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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她会收拾背包,然后往大门走,她的行动规律得像勤奋的工蚁,两点一线,除了回宿舍外,她没有第二种选择,所以趁这空档,能拦住她的人就有很多了。
夏澄总是客气地听完对方说完话后,再推说自己有事,好摆脱那些无谓的纠缠。
鬼苏恒忍不住劝她,“该读书的时候读书,该谈恋爱时谈恋爱,别故意跟人家反着做,那只会事倍功半,白白浪费力气。”
夏澄扬起唇角,“难得你还会说几句人话。”
“我是认真的,你能不能别一张口就是冷嘲热讽?”
“我也是认真的。”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他,“你要真这么厉害,当时你怎么不劝我?”
鬼苏恒语塞。
他觉得她变了。
不只是性格或长相,夏澄像是脱胎换骨,变得事事以她自己为中心。
对于这样的变化,他不抵触,反而感到安慰,里头或许有一丝惆怅,但他尽量不去想。
他们专心地与对方争论,却没料到谈话的情形全落入另一个人眼中。
年轻的苏恒从一颗树后,悄悄地转出来,走到夏澄面前,蹙着眉头问:“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这时,换夏澄说不出话来了,这场面没处理好,保不定她将来会被当作神经病。
“我在背书。”
年轻的苏恒像是还有怀疑,但他不想拿这种无聊的事逼问她。
“我常在图书馆看到你。”
“嗯。”夏澄没太大反应。
“既然顺路,我可以送你回宿舍。”
夏澄停顿一下,她还以为她听错什么,“不方便吧,你有话直说,不用故意兜圈子。”
不怪她这么想,她跟这个苏恒,在复读班时,可以说到达“王不见王”,又或者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程度。
年轻苏恒淡定地说:“我们曾经同班过一年,举手之劳而已,你不需要想太多。”
夏澄挑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喜欢自己走。”
她说完就想离开,但年轻苏恒忽然问:“为什么你可以跟其他人有说有笑,对我就这么冷淡,你很讨厌我吗?”
夏澄有一剎那的错乱。
两个苏恒彷佛重迭,他的个性确实是有话直说,得理不饶人,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难解的问题,他总是开诚布公地找她谈,毫不隐瞒。
他又问:“你跟我无冤无仇,我们为何不能当朋友?”
夏澄知道她很失礼,可她真得控制不住大笑,她仰起头,没让他看见眼眶都笑出眼泪来。
苏恒觉得她有些神经质,也有点歇斯底里,但他还是对她好奇,他想知道这个女孩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一直吸引他的注意。
夏澄冷静下来,一双干净的大眼,定定地看着他,“李湘怡呢?她也是你朋友吗?考上大学后,你还记不记得有她这个人?”
李湘怡就是因为他,被赶离学校的女生。
这笔债不应该是夏澄来讨,但她却为李湘怡不值。
年轻的苏恒或许猜过无数种夏澄讨厌他的理由,可里面并不包含这个。
他冷冷一笑,“所以你现在是要帮李湘怡打抱不平?还是想替她来声讨我?”
夏澄也笑,“关我什么事。”
她轻描淡写地推得一乾二净,不想继续跟他纠缠下去。
苏恒看着她的背影,彷佛是在跟人告解地说:“我没有追过她,我们也没有谈过恋爱,我不晓得会连累到她。”
夏澄回过头,语气里的嘲弄既悲哀又苦涩,“当然是你害了她,你永远不能摆脱这个责任,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句话,我想你应该记在心里一辈子。”
年轻苏恒不出声,他知道自己在她眼中的形象已是一落千丈,再无翻身的余地。
第20章 挥霍
夏澄一直到走回的宿舍,心情都未平复,她心里清楚自己不应该迁怒,其实两个苏恒,严格来说,不算是同一个人。
可缺少夏澄在身边的苏恒会变成怎样,她并不关心,也不想知道。
鬼苏恒对他们两个的事,基本上是采取不看不理的态度,他怕引火上身,很早就表明立场。
为着这件意外的插曲,夏澄对鬼苏恒冷眼相对,足足有一个月没理他,只当他是空气。
直到一天午后,有通电话打来寝室找夏澄,她一听,便七手八脚地换好衣服,急匆匆地跑出门。
她一刻也不敢停,直奔校外余月华的住处。
在电话里,余月华像是喝多了酒,说起话来语无伦次。
当她边哭边说话时,夏澄听到她提到吃了安眠药也睡不着,心里立刻有所警觉。
她十五分钟便赶到那里,幸好酒醉的余月华,还起得来替她开门。
原本布置舒适的套间,现在凌乱得像被飞机轰炸过。
夏澄抓着余月华的肩膀猛摇,“小华,快说,你吃了多少安眠药!”
余月华被她摇得晕眩,一阵强烈的呕吐感袭来,就赶忙推开她,冲到厕所,抱着马桶呕吐。
夏澄不嫌恶心,她蹲在旁边,猛拍好友的背。
要这样能打醒余月华,夏澄再大力也打得下去,可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是季默生吗?”夏澄问。
在另外一个时空,她跟余月华不熟,但也知道她跟丈夫季默生是门当户对的政商联姻。
一直以来,都听说他们夫妻没有真感情,然而实际情况,不是个中人绝对不能了解。
夏澄是重生后,才发现余月华跟季默生认识得那么早。
季默生是陆致远的同班同学,也是她们的学长,这两个人的纠葛其实从高中时期便开始了。
夏澄想骂醒余月华,她这样糟蹋自己只是亲者痛仇者快,季默生根本就不痛不痒。
但她不么这么做,因为她自己亦是过来人。
看心理医生的那段日子,让夏澄间接学到很多咨商的技巧,这时的余月华需要的是倾听,而不是劝告。
夏澄抱住她,轻声哄,“小华,别怕,我会陪着你,如果你想哭,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想讲,我会当你最忠实的听众。”
余月华吐得满眼通红,她紧抓夏澄的手臂,咬牙切齿地说:“澄澄,我爱他,我不能没有他,可是他另外有别人,那个女孩子跟我说,她怀孕了,希望我能退出,成全他们。”
夏澄突然冷静下来,“那你怎么想?”
余月华像疯了般,大喊,“我不甘心,澄澄,我不甘心把他让给别的女人。”
“我知道,你很不甘心。”
“不,你不知道。”余月华颓软下来,伏在夏澄的肩膀啜泣,“这件事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我也为他打掉过孩子,凭什么是我去成全他们?我成全了他们,谁来成全我?”
夏澄紧紧地搂住余月华,然后缓缓地抬起头,她从浴室的门口看出去,与苏恒四目相对。
她的目光淬炼着的不只是恨,里头夹杂着心酸、痛苦与自嘲。
苏恒看着夏澄的眼眶变成红色,就知道她想起了什么。
夏澄不仅仅是替余月华难过,也为了她自己。
世上所有都禁不起挥霍,那些年她跟苏澄爱得太轻狂,终至让爱火焚身,落下一生遗憾。
……
暑假期间,苏恒与夏澄各自回到自己家。
那段日子,夏澄哪儿都不去,专心地待在家里,等接苏恒的电话。
夏振池原本计画全家去外地旅游,可夏澄不肯跟着去,后来他就只带着妻子出发。
当夏澄孤零零地待在家时,苏恒一家倒是去国外旅行,那整整九天中,夏澄除了出发前一晚,与苏澄说过话,之后一直等到他回来的第二天,她才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两百二十六个小时又三十四分钟,她记得很清楚。
可夏澄那一点点的不开心,随着听到苏恒的声音,便烟消云散了。
很没用,她知道,但她没有办法,谁叫她是感情里在乎的那一个。
如果苏恒想,他可以找到一百种方法打来,不过他没有,她也刻意忽略掉这点。
夏澄替他找好理由,“你不是说好要打电话给我,是不是你妈妈不准你打给我?”
请原谅她不称呼苏恒母亲一声伯母,有时人会下意识回避对不喜欢自己人的尊称。
苏恒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不会一直守在电话边等我吧?”
夏澄不想承认,她都没好意思说,这九天她待在家中足不出户。
“喂,你还有心情笑话我,这种时候,就算你跟我磕头道歉,我都不一定会原谅你。”
苏恒并没有向她说声对不起,只淡淡地说:“我想我应该能找机会出门一趟。”
夏澄被转移注意,她立刻问:“什么时候?”
“后天吧。”
“说好了不准再爽约。”
“嗯,我会的。”苏恒顿了顿,“澄澄,我很想念你。”
“我也是。”
夏澄挂断电话时,脸上带着甜滋滋的笑意,她已忘了等待九天的焦虑与烦躁。
在一段感情中,总有一个比较落下风,不幸的是她有自知,却无自觉。
跟苏恒在一起,她总没能守住底线。
童话书乃至于整个社会,都鼓励女孩要一心一意、牺牲奉献、永不言悔,只有妈妈会第一个教会你,不要相信男人。
她只学会怎么全心全意爱一个人,却不知道爱情要有保留,更不懂他不爱她的时候,应该如何停损。
夏澄没有母亲来提醒她,她认为苏恒就像她的父亲一样好。
当苏恒排除万难,好不容易跟她见面,他们先是漫无目的在街上随意乱逛,后来就躲进速食店里吃汉堡。
正值暑假,到处都是人潮,他们很难跟对方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吃完饭后,他牢牢地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他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并没维持太久。
苏恒低下头,在夏澄耳边轻声问:“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休息好吗?”
她点点头,“去哪?”
苏恒没回答,他的手心亦因紧张而出汗。
他带她去宾馆开房。
在柜台跟店家询价时,夏澄的头低得都抬不起来,她怎么想也想不到,苏恒会带她来这里。
虽然他们在租屋处,就像热恋时的情侣一样,总在挑战禁忌的边缘,但那时她是幸福的,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苏恒妻子,实际上她做的事情,跟妻子也没什么不同。
不像现在,她觉得自己就像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妓/女,只为满足苏恒个人的欲望,所以可以在柜台员的怀疑的目光中,与一个男孩子来开房。
那人还让他们出示证件,夏澄难堪地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苏恒拿了钥匙,带着她走上楼梯,打开房门。
廉价的清洁器气味,与地毯沉闷的味道,扑鼻而来,这里跟他们租的房子不同,夏澄往床上看过去,心里泛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骯脏。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床单上睡过,而她会是其中一个,所以她也同样的骯脏。
苏恒查觉到她的不安,轻声安抚她,“你不要那么紧张。”
他把她抱到怀里,发现她全身僵硬,接着落下眼泪。
苏恒不吭声,过了一会儿,他吻着她的头顶,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