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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看。”奶奶灰头发的女人说,“咱们又可以在朋友圈装逼了。”
另两个被她逗乐了,齐齐认同:“对对对。”
明月说:“一会儿微信发给你们。”
何耀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修图,两只猫咪懒洋洋躺在他腿边。
大约半个小时做好了口金包,明月送她们下楼,回来后何耀朝她勾手:“你来登微信,自己发到文件传输助手。”
“你发给我不行?”明月走了过去。
“我的手机告诉我,它拒绝传送其他女人的照片。”
明月听得笑了。
她甫一坐下,他就把电脑放在她腿上,说:“我去洗个澡,你弄好了把电脑关了。”
只有六张照片,仨女同事一人一张特写,一张整体合照,剩下两张是明月。她留下了自己的,将另四张一一私发给她们,又闲聊了几句。
奶奶灰发色的女人忽然问明月:“明老师,你那弟弟有女朋友吗?”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如果没有的话,你能不能把他的微信名片发给我?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明月怔怔盯着这两条消息,好半晌,才说:“他没有女朋友,但是好像有喜欢的人。”
女人发来一个“挤出微笑”的表情包:“有挖墙角的可能吗?”
明月有些尴尬,这要怎么回?想了想,发出去一串省略号。
“好吧,我不痴心妄想了……”
隔着屏幕,明月都能感受到对方浓浓的沮丧。
她撇撇嘴,就见了一面而已,至于么?
不知怎的,她又想到了之前遇到的江思好,他还真魅力四射,走到哪都有美人儿喜欢。
何耀出来看见她噼里啪啦敲着键盘,问:“你在做什么?”
“写公众号文章。”
是她自己的订阅号,她组织了私人活动就写一篇随笔分享。
明月头也不抬,一动不动盯着屏幕,状似无意道:“对了,我同事对你一见钟情了,就是染了奶奶灰颜色的头发,长得像洋娃娃的那一个,你有没有兴趣了解,要不我把她的微信给你?”
“好啊。”何耀一口答应。
明月手顿了下,愕然看向他,对他干脆的态度感到不可置信:“你要加她?”
何耀说:“聊聊呗,反正谁也不吃亏。”
她心中忽然不大痛快:“你对她什么印象?有进一步发展的想法?如果不是认真的就算了,我以后还要和她一起工作的,你别影响我和同事的关系,让我难做。”
“怎么?”何耀悠悠然道,“你好像不希望我加她啊。”
明月心中一紧,有些慌张,她竟然没有反驳,而是说:“我记得你说过有喜欢的人。”
何耀叹口气,委屈巴巴:“可惜只是我单方面喜欢她,难道你想让我在一棵树上吊死?”
明月不是滋味道:“行吧,既然你想尝试新的可能,我现在就把她名片发给你。”
何耀见她拿起手机了,终于破功,笑出声来:“为了你着想,还是不加了吧,免得你以后在同事面前尴尬。”
少年眉眼上扬,极是生动。
明月瞬间反应过来她被耍了,不自觉松口气:“有劲没劲?无聊。”
何耀剥了个橘子给她:“你也真是,做媒人之前都不考虑一下我的喜好吗?”
明月:“?”
她做媒人了?
只是同事问了,她便礼貌性的给他传达一下而已。
她说:“挺漂亮的啊,你不喜欢漂亮的?”
“哪漂亮了?”何耀说,“我的理想型是你,我喜欢你这样美丽大方温柔善良又迷人的。”
心里偷偷去掉了“这样美丽大方温柔善良又迷人的”。
这句话应该是:“我的理想型是你,我喜欢你。”
明月差点一口橘子噎在喉咙里,憋红脸咳了出来。
何耀伸手覆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还强调:“真的。”
心脏砰砰砰跳是怎么回事?
明月压下悸动的感受,露出戏谑的笑容,道:“那我就放心了。”
何耀茫然问:“放心什么?”
“说来不怕你生气,之前我还以为你喜欢男人。现在看来,既然是我这样美丽大方温柔善良又迷人的类型,你的性取向应该是女。”
“……”
明月微笑着看他。
何耀与她对视,眼神直勾勾的。
四目凝望,她率先受不了他那深邃的眼神,又憋着口气不愿躲闪,仿佛她一撤开就表明自己心虚了。
忽然,何耀哼笑了声,手掌向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笑着倒打一耙:“我生气了。”
明明那时发觉她想歪了,他非但不纠正,还故意配合她加深这个看法。
明月痒的缩起脖子,神经却放松下来:“一个小误会,男孩子不至于这么计较吧?”
隔了半分钟,何耀才放开手,反问:“你确定这只是个小误会?”
“当然。”明月说。
其实哪有什么误会?那天在车上的对话,更多是她配合他的玩笑,并未当真,而这会儿只是借此掩饰自己的心事。
何耀笑起来。
她脸微烫,正色道:“不闹了,我抓紧时间写推文,你去睡觉吧。”
何耀换了个舒适的坐姿:“我陪你,顺便玩一会农药。”
“玩农药就玩农药,还顺便?顺便陪我差不多。你们男孩子说话就是套路多。”
“我怎么敢套路你?”
“还有你不敢的事?”
“……”
少年吃瘪,明月扳回一局,翘起嘴角,继续在Word文档里输入文字。
何耀扭头看了她一眼,腹诽:有我不敢的事,不敢立刻向你表白。
大概一个小时,明月将写好的稿子配图排版后导入公众平台,何耀正好结束第二局排位,见她扫描二维码确定发布文章,便退出游戏APP。
他回卧室之前,对她道:“忘了说,我喜欢在一棵树上吊死。”
明月:“……”
难道他真有喜欢的人?会是谁呢?
明月低低叹了口气。
这个周末,经尹敏推荐,明月到上过《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一条历史老街参加义卖活动。该活动由燕城公益发展中心组织,结束后,收入的40%当做善款捐助给老街的爱心幼儿园。
老街是燕城旧时代的一个标本,何耀本来也有去那儿寻找摄影灵感的打算,巧就巧在俩人行程撞到一块了。
清晨,老街独有的红砖青瓦木屋白墙笼罩在灰色薄雾中,街道两边树叶青黄交接,满墙壁的枯藤缠绕攀爬。
明月听尹敏说这儿有家很出名的豌杂面店,燕城小面前五强,还上过《舌尖上的中国》纪录片,因此他们特意空着肚子来的。
时间虽早,老街留下的原住民大多是老人,他们习惯早起,已经坐进小店。里面没有空桌,老板在门外空地搭了折叠桌子,明月与何耀随便挑了一张。
门口的铁皮大桶烧着水,晨风轻拂,热腾腾的白色气雾摇摇荡荡的飘向上空。老人们操着一口燕城方言讲着新闻趣事,偶有鸟雀咕咕叫,身在其间,就觉得这里的日子缓慢惬意。
何耀取了两双筷子去煮面的铁皮桶里烫热杀菌,回来见明月支着下巴发呆,他伸手在她眼前一晃:“想什么?”
她回过神:“我在想,以后我的工作室也要开在这样的地方。”
他好奇:“你要开工作室?什么时候?”
“再过两年吧,我还得多学点东西。”
这才是她来杂志工作最主要的原因,除了与兴趣相关,更能接触到全国各地的手工艺家,一方面积累了自己的人脉资源,另一方面,也通过与他们的交流,掌握了一些对方愿意分享的技能。
“不会在燕城吧?盛阿姨肯定不能同意。”
“回北城,我外婆那老院子还留着。”明月笑着摇摇头,问,“你还记得外婆吧?”
“当然。”何耀说,“外婆做的绿豆糕简直一绝。”
他读小学那会儿,每逢周末,喜欢跟着明月一起去老院子,也跟着明月叫那个文雅的老太太为外婆。
外婆出生于贵族大家,老了依然注重生活仪式感。端午做香囊,中秋酿桂花酒,春节剪窗花,闲时织毛衣缝新包,说起来,明月对手工的热爱全是从外婆那儿耳濡目染养成的喜好。
以前每到夏天,外婆就会做绿豆糕给他们小孩清热解暑,玫瑰、抹茶、草莓、椰子,各种口味,细润绵软,一点都不腻,他一口气能连吃十几个。
遗憾的是,外婆心脏不好,做过搭桥手术。明月大二的时候,老人因心绞痛过世,他也去参加了葬礼,默默陪在极度悲伤的明月身边。
明月被他这句话触动,感叹:“是啊,不过快五年没吃到外婆的绿豆糕了。”
何耀说:“我也很想念那份味道,什么时候做一次吧,外婆教过你的。”
明月点了下头:“好。”
豌杂面端到桌上,两人被浓郁的香气勾起食欲,埋头大快朵颐。之后何耀陪明月去展位摆好摊后,才挂着相机逛老街。
等到九点,游客接二连三到来,打破了老街的宁静。
去年上映的一部票房大卖的爱情片在此取景,许多文艺青年前来游览爱豆拍摄短居过的地方,带动了老街的旅游经济。
今天明月带来的大部分是她自己原创设计的首饰,还有几个纯手工包和十几支天然精油口红。她的作品精致,受女孩子们欢迎,不时有人停在摊前询价。
卖的最好的是明月自己戴着的那款复古耳环,没多久就售罄一空。后来趁着暂时没客人,她换了个款式,又成了新的热销品。
正忙碌着,忽然有人跟她打招呼:“嗨!姐姐!”
明月顺着声音看过去,漂亮的女孩子笑得很甜。
她想了想,愣是忘了她叫什么名字。
只记得她的外号:燕城安吉拉。
第22章 十一月告白吧(05)
燕城安吉拉的出现吸引了无数目光。
江思好今天化了妆; 睫毛刷的又长又翘; 脸蛋白里透红; 嘴唇涂成桃花色,笑起来露出一排贝齿,格外生动娇俏。
她似乎瞧出了明月想不起她的名字; 主动道:“我是江思好呀; 上个月我们在螺蛳粉店认识的。”
“我记得你,何耀的学姐。”明月问她; “周末和朋友出来玩?”
江思好点点头:“好巧啊; 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了。”
“是挺巧的。”明月说。
江思好低头看着摊位上的首饰:“这些耳环项链都好漂亮!还有这几个包也太特别了吧!”
与她一起的两个女生也夸赞好看。
明月笑道:“你们要是喜欢的话; 我给你们打七折。”
江思好想和明月套近乎; 有意照顾她的生意,买了一个包和两对耳饰。她付了现金; 问:“姐姐; 你知道何耀周末在忙什么吗?”
明月乐了,她花这么一笔钱就为了从她口中套何耀的行程?
她也不能让她白花钱,于是告诉她:“他今天在老街摄影,兴许你们能遇到。”
江思好眼睛一亮,也不扭捏:“那我去试试运气。”
明月说:“祝你好运。”
不知道是江思好真的运气好; 还是明月送的祝福起了作用; 江思好一行人还真的见到了何耀。
在一栋红砖房院子里; 一只毛色光亮的黄猫懒洋洋的躺在墙角边睡觉,而何耀正以它为拍摄对象。
江思好高兴的叫他:“何耀。”
黄猫被她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睛; 目露凶光喵了一声,敏捷的跑开,不知躲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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