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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祝您身体健康啊。”王致一和父亲打过招呼,正想溜走,忽然定住脚步。
他无意间瞥到父亲手里拿着两本似曾相识的东西。
还未反应过来,他的肚子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狗×东西!还是个人吗!”父亲瞪着牛眼对他破口大骂。
“不是说好不打他的吗?!”母亲尖叫着上前拉住父亲。
王致一扶着被踹疼的肚子,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定睛一看,他终于看清楚了,父亲手上拿的,正是他前些天交给小陶的两本英语模拟巩固练习册。
“就这样你还考伯克利?!考你妈伯克利!考你妈柯蒂斯!考你妈茱莉亚!”父亲一边向他咆哮,一边将厚重的练习册向他脸上砸去。
王致一抬手一挡,抵住厚重练习册的攻击,连忙在心里侥幸一下,还好没砸歪鼻子。
不过他的英语作业不是学霸做的吗?到底能出什么错?学霸甚至还模仿了他的笔记啊!
“爸,您先冷静一下……”王致一试图安抚父亲的情绪,慢慢拿起落在脚边的一本练习册,翻开,瞬间惊住了。
全错。
写满答案的练习册上,红色的叉号无比密集,无比鲜艳。
靠,被耍了……难以置信过后,一股怒火忽然腾上他的胸膛。
“他妈的老子挣钱不是让你躺着享受的!”父亲又气冲冲朝王致一走过去,坚硬的皮鞋一脚撂翻他,接着是无数脚乱踹在他身上,“老子要让你成材,就你这个求样子,成你妈的才!”
“王国华不要再打了!”母亲像发疯一样冲过去拉住王致一的父亲,但拉了几下,却停了手。
因为,她听到一旁的三儿子王铭一对着手机小声讲了句:“我在学校,嗯,院里组织看话剧呢,等会儿给你打过去,乖乖哦。”
“不是说让你和那个农村的断了联系吗?!”母亲听到王铭一的讲电话声,瞬间爆炸,冲过去用比王致一的父亲还更具有穿透性的女高音朝他吼去。
“妈,我都25了……”王铭一已经将这句话讲到疲倦。
“你不断是不是?”母亲面色铁青,伸手便要抢王铭一的电话,“你把电话拿来!我跟那小妖精说!”
母亲的举动,让王致一看呆了,他平日里还算温柔的老妈,原来也会有像老虎发威一样吓人的一面。
“看你妈看!你以后学不好,去街上要饭吗?!”父亲爆吼一声,又蹬起一脚朝他飞过去,“我让你花老子的钱!不给老子好好办事!我让你混!老子今天非打死你!”
“啊!爸!别打了!我错了!”换做平常,挨父亲的打王致一肯定不会认错求饶,但今天,母亲给哥闹,父亲跟他闹,这——
这有点滑稽啊……
王致一只想快点认怂,从这个滑稽的家里逃出去。
“二哥,你没事吧?”晚上,坐在酒吧沙发上,秦嘉洛撕开一只小创可贴,小心将它贴在王致一的眼角。
“妈的,我老子下手真狠。”王致一气得无奈。
“啥?”酒吧尚未正式开始营业,新招的服务员在试音响,音乐声颇大,里面杂七杂八抽烟的工作人员很多,烟味让秦嘉洛不得不戴上口罩,他没听清楚王致一刚才的话,脑袋被几丝没过滤干净的烟味熏得难受,晕晕乎乎只见,他问,“你老子下水真好?”
“下你妈水。”王致一叨了一句,往外一看,又拍着秦嘉洛的大腿,“唉唉唉,段哥他们来了,呵你看刘笑晴那大姐,穿那么少,咋不裸奔呢?你说她是不是和段鹏有一腿?”
“啥?”秦嘉洛又没听清,“你家大姐咋了?和谁的腿?”
王致一翻个白眼,没理秦嘉洛,看到段鹏一行人走过来,立刻起身笑迎:“段哥,来了啊,大家坐。”
段鹏和身边几个戴金链的青年纷纷就坐,他们与王致一都是熟人,也不犯客气,其中一个看到王致一脸上的创可贴,笑起来打趣:“呦,二哥,又干架了?”
“小架。”王致一笑着,“不值一提。”
“以后少打架吧。”段鹏语重心长,“都是要干大事的人了,遵纪守法是成功的第一条。”
“是是是。”王致一笑着道,心想,你特娘赚的钱不都是和这些靠不上边的吗。
“呦,二哥,跟谁打的啊?说来听听。”刘笑晴坐在段鹏身边,两只细腿交叠在一起,“该不是那个清纯小妹妹的男朋友找你算账了吧?”
“什么清纯小妹妹?”一个青年问。
刘笑晴神神秘秘地笑着:“就是上周包间,二哥被一个清纯妹强吻……”
“行了行了。”王致一一想起李安游,火气就腾上来,他换个话题,对刘笑晴一旁坐着的段鹏道,“对了段哥,这店营业执照什么时候办?我们协议什么时候签?”
“哦,这事啊。”段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一阵才微笑着说,“早就办妥了啊,杨雄,是不是?”他问身边一个金链子的强壮青年。
青年忙点头:“办好了,明天挂牌营业。”
“什么?明天营业?”王致一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事怎么没和我们商量过?还有,这合伙开店我是出了资的,咱经营合同还没签啊。”
“哎呀。”段鹏笑着拍拍王致一的肩膀,“致一啊,不是我不让你签,你不是还不够年龄吗……”
“我下月十八。”王致一严肃道。
“哎呀。”段鹏继续笑着,“你才刚十八岁,我也怕你管理不好这么大的店,你先跟着兄弟们学一学,等学好了,再……”
“段哥,”王致一神色凝重,“我出了资的。”
“我知道啊,以前你不都是这样……”
“以前是以前,”王致一又重复一遍,“还有一个月,我就十八了。”
“那等你十八再说。”段鹏的耐心也到尽头,他沉下脸。
“你他妈什么意思。”王致一突然站起来。
刘笑晴和秦嘉洛跟着站起来。
段鹏和身边几个金链子青年还坐着,一脸漠然地看着王致一。
“段鹏,”王致一强压愤怒,“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
“小子。”段鹏冷硬的声音在喧闹的音乐声中格外清晰,“这是我的地盘。”
“这是我他妈出资的!”王致一吼道。
“你跟我在这闹?”段鹏瞪一眼他,酒吧的音乐忽然停了,段鹏身边的青年,还有酒吧服务员、调酒师全部围了过来。
有人已经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花臂。
有人从厨房摸来了水果刀。
“二哥。”秦嘉洛一看情况不对,连忙拽着王致一,“走吧,二哥。”
王致一气愤至极,盯着段鹏,一动不动。
“快走啊。”刘笑晴也站起身,走到王致一身旁拉了拉他的胳膊。
王致一依旧不动,问:“你什么意思?拿了老子的钱还想和老子动手?”
“王致一啊。”段鹏坐在沙发上,悠悠摁着自己胳膊上的木珠串,“到底长大了,翅膀硬了,敢和我这么说话了。”
“你他妈当你是……”
“行了!”刘笑晴突然冲他喊了一声,打断他的话。
“段哥他这两天犯神经病,您别介意啊。”刘笑晴笑着打圆场,又给秦嘉洛挤挤眼,两人连拖带拽,终于把王致一拉出了酒吧。
“这他妈算什么事!”王致一一脚踢飞路边小石子。
“唉,段鹏那种人,真该早点看清。”秦嘉洛坐在马路边,叹气。
“老娘也是缴了份儿的,真他妈算是倒霉。”刘笑晴也一阵后悔。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王致一低头恨恨道。
“行了吧。”刘笑晴道,“哥们,就当花钱长教训吧,段鹏那种人,咱还是别惹,毕竟咱们家里都是规规矩矩做生意的。”
“是啊。”秦嘉洛也劝王致一道,“我们不是没经验吗,下回不干这事了,就当年少轻狂。”
“年少轻狂。”王致一自嘲一声,“呵。”
三人在马路边蹲了好一阵,谁也不说话。
“唉,天黑了!”直到夕阳落下山头,王致一忽然站起来,伸个懒腰道,“走,吃烤串去!”
秦嘉洛和刘笑晴对视一眼,连忙应和道:“是啊!肚子饿了!走走走,撸串撸串!”
三人坐在烤串店外,一边撕咬着羊肉串,一边喝着饮料,有的没的聊些以前的趣事,之前的不愉快,谁也不再提起。
“不过,王致一,”刘笑晴边吃边聊说高兴了,突然道,“我有个事还不能放过你。”
“什么?”王致一大口大口咬着羊肉串。
“你那天真的在KTV和那什么清纯小妹妹亲了?”
王致一埋头吃串,半晌才嘟囔一句:“刘笑晴你是不是喜欢我?”
噗,秦嘉洛一口雪碧喷出来。
“看见了吧。”刘笑晴淡定边吃串边道,“这话说出来嘉洛都不信。”
“那你老追着我问这个干什么?”王致一不解。
刘笑晴想了半天,才道:“说实话……”
她看了眼秦嘉洛,顿了顿继续说:“我那天看见咱班李安游从你那个包间出来。你可别祸害人家小姑娘啊。”
“什么?!”秦嘉洛惊得差点一口肉掉桌上,“李安游……”
他赶紧努力吸着嘴把自己岌岌可危的肉咬回死亡边缘,愣了好一阵,才恍然大悟:“哦,我说二哥你怎么能跟那种学霸接上头,让她帮你做作业呢,原来你们俩……”
“什么?!”这回换刘笑晴震惊了。
“都闭嘴吧。”王致一听到李安游的名字,只觉浑身的每一处肌肉都在隐隐作痛,“肉还堵不住嘴?”
“到底怎么回事?”刘笑晴八卦心大起,“你和学霸真……”
“我说了别提她。”王致一压低声音,满含隐忍的怒火。
刘笑晴识相地闭嘴了,几人又愉快地换了话题聊天。
吃完烤肉,回到自己的公寓,王致一瘫在沙发上想了许久。
段鹏的事,英语的事,怎么每件都足以让他暴躁?
直到半夜十二点,游戏打累的王致一睡不着觉,终于无可奈何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坐在餐桌前,打开自己布满红叉的英语练习册。
白天他在家被老爹打过之后,又被要求三天内改完练习册上的所有错题。此时的王致一坐在明亮的灯光下,终于打开练习册,彻彻底底地体会了一把彻夜学习的自虐感。
半夜三点半,他顶着黑眼圈看着满篇红叉又、被他改得乱七八糟的英语练习册,欲哭无泪。
等周一再见到那学霸,他一定要当面找她质问个清楚。王致一想着,狠狠在练习册上锤了几下。
第9章 质问
“李安游。”
中午放学,李安游刚起身拿好要做的模拟卷,准备离开教室,就被人堵住了去路。
一抬头,就见脸上写满“老子弄死你”的王致一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李安游的前桌,萧仪洁闻声转头,看看王致一,看看李安游,瑟瑟发抖。
她悄悄对同样转过头来看热闹的文栽道说:“咱学霸是触霉头了吗?”
文栽道一扶眼镜:“显然。”
“要不要上去帮学霸一把?”萧仪洁非常紧张,“我感觉校霸会把学霸吃了的。”
“有道理。”文栽道又扶扶眼镜,一脸严肃,“匡扶正义是我辈之责。”
“没错!”萧仪洁强烈赞同。
而后两人像两只木桩子一般,定定看着李安游和王致一,谁都再没了动作。
“什么事?”李安游有点紧张,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