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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说的请我们吃饭就是吃你下的速冻饺子?”刘笑晴无语地瞪大眼。
“太晚了,咱这小城本来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就少,再说了,我家离你家近,你吃完了方便回去啊。”王致一笑呵呵地说,“而且我家今天又没人。”
“行,行。”刘笑晴无奈地夹起一只饺子放嘴里。
“我说刘笑晴,”王致一也坐在沙发上,边吃饺子边道,“你这两天怎么了,跟疯了似地天天赛车,人家张浙天天晚上放学过去陪你,也不是个事啊。”
刘笑晴一口饺子差点噎在嗓子里,这二货什么时候开始帮张浙说话了?
“也没事,”张浙道,“反正从明天开始学校的寒假补课就停了,我还有时间。”
“你有时间多学习吧。”刘笑晴道,“以后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张浙听到她的话,停住筷子。
王致一又问:“你不是又去面试了几个学校,感觉怎么样?芭蕾舞能行吗?”
“不行。”刘笑晴自嘲一声,“我要不是不知道自己该干嘛,才不会去赛车。”
王致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就和我一起学习。”张浙平静道。
“学习什么?”刘笑晴一脸绝望,“就我的成绩,撑死三百,真的。”
“多用点功,总可以的。”张浙道,“我帮你。”
“算了吧。”刘笑晴放下筷子,靠在沙发上,仰望着王致一家客厅顶上吊着的刺眼的水晶灯。
“实在不行复读。”张浙道,“我等你,几年都可以。”
王致一放慢了咀嚼饺子的速度,睁大眼观察着面前这两人。
“少说傻话了。”刘笑晴又笑一声。
“想做什么,兴趣爱好,慢慢找,总能找到。”张浙皱眉看着她,耐心道。
“说实话,除了赛车,我也没什么想干的。”刘笑晴叹一声气,“只可惜啊,爸妈不让不支持,你也不支持。”
她说罢,转头看着张浙。
张浙也同样看着刘笑晴。
王致一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火|药味。
他有点纠结,自己是回避呢?还是帮他们打个圆场?
“不就赛车嘛,”他选择了后者,开玩笑似地说,“你赛摩托车是赛,赛跑车是赛,赛火车赛高铁不也行?再不济开公交车也是一样的嘛,实在不行赛飞机也可以考虑一下……”
“闭嘴。”刘笑晴和张浙同时对他道。
王致一这才恹恹关上话匣,收拾了一下吃剩的饺子盘,坐在一旁看起手机来。
张浙和刘笑晴为未来的选择问题争论了很久,两人也没达成共识,刘笑晴越与他争辩,越是来气,一怒之下二话不说便上楼进了一间客房,砰一声关住门。
其实她明白,自己也不是生张浙的气,也不是生父母投资亏损不能让她出国的气,她只是在和自己生气。
赛车虽然她喜欢,但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一辈子投身赛车做职业摩托车手的打算,所以她生自己的气,生自己活了十八年,拿着家里的钱尽情挥霍,等到她不再有那个挥霍资本时,才发现自己连一点爱好和追求也没有的气。
王致一是被刘笑晴的摔门声吵醒的,在张浙和刘笑晴的理性争辩中,他不知不觉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揉揉眼,他起身发现张浙仍端坐在沙发上,双臂抱着,神色凝重,好像在生闷气。
“刘笑晴吧,就是倔脾气,你再和她多说说,她肯定想得开。”王致一凑到张浙身旁,安慰他道。
张浙点点头:“谢谢。”
王致一看着他,想了想又道:“哎,哥们,帮我个忙呗。”
张浙转过头:“嗯?”
王致一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金属光泽的U盘。
“你爸是咱市公安局局长是吧?”他问张浙。
张浙用打量的目光看看U盘,抬头又看看王致一,点点头。
“帮我把这个交给你爸,成吗?”王致一不自觉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张浙拿过U盘问:“这是什么?”
“一些东西。”王致一道,“一定要你亲自带给你爸,然后帮我向他提一个人。”
张浙转头看着他。
王致一压低声音:“段鹏。”
张浙盯了王致一几秒,又问:“为什么你不直接去派出所?”
王致一皱眉:“我不能去,这事很大,如果我没猜错,你爸应该需要这个。”
“你怎么知道?”
王致一笑道:“我猜的。总之这件东西,你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爸。然后跟他说一个人名,段鹏。阶段的段,大鹏展翅的鹏。”
张浙将U盘捏在手上,又放进自己书包里塞好,这才严肃问王致一道:“王致一,你不会犯过什么事吧?”
“放心,哥不是那种人。”王致一拍拍他的肩膀,道,“早点睡吧,笑晴旁边那间也是客房。”
他说罢,哼着歌就上楼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去年七月,段鹏带他去和所谓“上层”的客人吃饭那天,他的确把手机装在了裤子口袋里,当时,手机屏幕蹭着腿无意间开启了摄像模式,才让他录下那一段视频。
王致一一直没有删过那段视频,也没想过把它交给段鹏。
他知道,如果要退出段鹏那个所谓的“帮派”,就必须和他断得干干净净,如果他交出视频,段鹏对他的怀疑会比之前更多,那么自己和段鹏他们,才会成为永远剪不断的关系。
他不确定段鹏还会过来纠缠他几次,如果是单纯纠缠他还好说,但是,当李安游都被他们缠上时,他开始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他看过很多本市最近几年的刑事报道,隐约能感觉到,自己掌握的东西,很重要。
临近过年,三中的高三生终于放假,王致一却不能放松警惕,他怕段鹏他们再找上李安游的麻烦,只好通过张浙要到李安游寒假假的补习时间表,在补习大楼里暗暗盯着她上课下课回家,所幸一个多星期,什么事也没有出。
也是一个多星期后,他才得知,段鹏杨雄他们被抓了。
听着过年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又听着老妈在电话里怒斥三哥过年光顾媳妇不回家的不孝行径,王致一感到无比放松。
高考前他最担忧的事,现在终于解决了。
坐在别墅家里,食物香气缭绕在餐桌前,王致一一手拿筷子,一手握手机,看着联系人列表里月亮符号的电话号码,纠结很久。
很想给李安游打个电话,哪怕只是说一句“新年快乐”,但一想到他们的约定,他又觉得这样干实在不妥。
不知不觉,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低头出了神。
“叮咚。”门外传来一阵摁门铃的声音。
老妈气冲冲地挂断王铭一的电话,冲着王致一喊道:“王致一去开门!”
“哦。”王致一应了一声,关掉手机走到门口,懒懒散散地打开门,一抬头,才有点发愣。
站在他家门口的这女的是谁?
王致一往下看去,才发现她挺着个圆圆的大肚子,应该是个孕妇,年轻漂亮的孕妇。
“还不请你嫂子进去?愣什么呢?”王铭一停好车,提着一堆东西走到他面前。
王致一这才反应过来,忙让开一条道,对着面前的女人殷切道:“嫂子好嫂子好!嫂子里面请!”
挺着孕肚的年轻姑娘怯懦地站在门口,她对王致一的热烈欢迎回以感激的笑,却一步未动,定定站在门口。
“小致,是谁来了?”穿过一条长玄关的餐厅里,王致一的母亲程丽娟高声问。
“三嫂。”王致一冲屋里喊。
年轻姑娘两条柳眉担忧地扭在一起,她不仅不进门,反倒向外退了两步。
一只温厚的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跟我进去吧。”王铭一低着头在她耳边道,“没事,有我在。”
接着王铭一又抬起头冲王致一道:“愣着干什么?给你三嫂带路。”
第32章 过年
大年三十的; 王致一原以为自己可能要出去避难了。
带三嫂和三哥走到父母大姐二哥都在的餐厅里,看到他们目瞪口呆又快要剑拔弩张的样子后; 他悄悄上楼简单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在炮火打响前跑路。
谁知他刚提着背包下楼; 就听母亲不同往日地殷切一声:“哎呦耘静啊; 听说你是南方人?来这边习惯吗?”
“第一次在北方过年吧?来来来,尝尝我们家自己包的鲜肉饺子。”
母亲话音刚落; 父亲又亲切地接上:“这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铭一; 小杜来怎么不早说?我们去买点年糕嘛。我知道你们南通人过年喜欢吃蒸糕是不是?我有几个朋友就是南通的……”
王致一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不是耳朵坏了就是脑子坏了。
他一个人站在转角楼梯口,静静地听着底下人谈话。奇怪,三嫂一来,爸妈客客气气地像变了个人似的; 前些天不是还说死都不要三嫂进门的吗?
算了; 不管了。
王致一回头去房间撂下背包,返身走下楼,坐在餐桌边,拿起自己用过的筷子; 继续享受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来,耘静,我给你介绍一下。”
王致一一边啃着牛骨一边抬头; 见母亲热情得像海底捞的服务员,把全家人挨个儿给三嫂介绍着。
“这是铭一他大姐,王辉一。”
“这是铭一他二哥; 王唤一。”
大姐二哥时刻保持着自己脸上的商业微笑,点点头,礼貌又疏离。
“这是我们铭一的弟弟,王致一。”母亲就坐在王致一旁边,介绍他时,顺便拍了下他脑袋。
王致一有点尴尬地朝另一旁坐着的三嫂近距离地打了个招呼。
今年一家人的过年气氛竟然比往年浓郁。
以往过年,他们一家六口人先说些家庭琐事,然后爸妈会在饭桌上给他和正在上学的三哥提各种不能学坏的醒,什么不能吸毒,不能嫖|娼,不能赌博,不能偷盗抢劫……
每年到这个时候,王致一都感觉自己不像是在过年,倒像是蹲号子里的囚犯被放出来上思想教育课。
但今年不同了,爸妈光是围绕三嫂的家庭就聊了很长时间,祖坟都快让他们二老挖出来了。
“妈,吃饱了,我先走了,还有事。”
爸妈在和三嫂聊天期间,王致一注意到大姐接了个电话,在屋外冻人的小花园里对着手机讲了许久,越讲脸色越不好,等她再回屋时,撂下这句话,又拽了拽二哥的衣袖子,而后离家。
二哥被大姐一拽,也连忙说有事,穿好鞋子衣服匆匆忙忙便跑出去了。
爸妈没怎么挽留,王致一也觉得无所谓,反正大姐和二哥每年出现在家里的时间,比他还要短,能在家过这么久的新年,已经是够给面子了。
不过三嫂有点不安。
“他们每次都这样,你别想太多。”王铭一在桌下握着三嫂杜耘静的手小声安慰道。
父母和三嫂聊了许久,终于累了,两人起身走到客厅里看无聊的春晚,又时不时聊一些公司上的事,王铭一和王致一理所当然地负责起年夜饭过后的残渣请理工作。
“我帮你们吧。”看着王铭一兄弟俩端盘子,三嫂杜耘静也忍不住扶腰站起来。
“你别动。”王铭一扶着她,“注意点身体,要不上楼休息一会儿?”
杜耘静摇摇头:“我想站一会儿,要不我陪你们。”
“好。”
王致一把所有的盘子丢进洗碗机里,又拿起抹布开始擦餐桌和厨台,他正卖力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