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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注定成为雪茭永远忘不了的一天,但她对于这一天的所有印象也仅仅是满目的绝望。
剩下的只有一片空白。
雪茭瘫在地上,几乎是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警察,看着警察进进出出余家,然后余家始终没人出来。
直到舒兰的父母哭着赶了过来,和警察说了什么,。
说完他们又冲进余家,好久之后,才颓然的走了出来。
雪茭他们跟着舒兰的父母一起坐上车,茫然地到了殡仪馆。
耳边,是别人的哭喊和自己自己控制不了的哭声。
再后来,她们的家长,学校的老师都赶了过来。
“茭茭——”程朔和李思桐赶了过来,紧紧抱着苍白着脸颤抖的雪茭。
旁边,有警察对家长和老师说:“你们要注意这三个姑娘的情绪,尤其两个看到了第一现场的姑娘,逝者已逝,一定要注意调整孩子的心态,那个场面小姑娘别留下心理阴影了。”
麦佳佳和丁琪情况确实比雪茭糟糕多了,她们看见了那一幕绝望的血色场景。
老师们都忙着安抚她们,尤其是麦佳佳,她的家长太远了,没有赶过来。
“茭茭,哭吧哭吧,哭过了想开一点,逝者已逝。”李思桐含着眼泪轻轻拍着雪茭的后背。
那样年轻的姑娘,却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离开了世界,光是想想就能让人红了眼眶。
余诚家有监控,真相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舒兰的母亲已经哭晕了过来,舒兰的父亲也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而她刚刚初中的弟弟,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舒兰怎么就没了呢?”雪茭声音颤抖,带着不可置信和绝望。
程朔和李思桐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样的事情,如何安抚得了?
“茭茭……”他们张张嘴,也只说得出这句话。
然后心疼地看着她,眼神担忧。
蔺之华在雪茭面前蹲下,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哭肿了的眼睛,然后轻声说——
“茭茭,有句话说——你永远不会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蔺之华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每个人都可能发生意外,车祸的、绝症的、自然灾害遇难的、甚至走在路上,都可能冲出来一个仇恨社会的恐怖分子杀人,意外太多了。每个人都可能会发生意外,我也可能,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但是谁知道明天会不会突然车祸,就没了?”
蔺之华只是调侃,雪茭却被这句话狠狠吓了一跳。
“不要——”雪茭眼前被水光模糊了视线,捂着他的嘴,使劲摇头,“不要,不要……”
这一瞬间,已经绝望至极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车祸?
光是想到这个,雪茭的脸就没了一点血色。
不会的!蔺之华已经改了命运了,不会再发生车祸的!
雪茭松开捂着他的手,抱紧他,哭道:“不要死……不要死……不会的……”
她以为自己的心在刚刚已经痛麻木了,但是刚刚听到蔺之华的话,依旧疼得难受。
他满脸心疼的蹲着,她坐着,和他相拥着。
两人依偎在一起,一个满脸心疼,一个满脸的害怕。
“好。”蔺之华回抱她,轻声说,“你看,意外太多了,舒兰就正好遭遇了意外,我们已经救不了她了,就只能试着放开。也许,她会在另一个世界,过上没有痛苦、没有难受的日子。而我们,就将她永远记在心里,逝者已逝,活着的却还要好好活下去。”
雪茭趴在他的肩膀,嚎啕大哭。
她心里很痛苦,也有很多的假设。
如果余诚不试图自杀,他遵从父母的决定出国了,或许舒兰慢慢也会走出和他这份痛苦的爱情,然后邂逅一个不让她难受的爱人。
如果余诚不采取这样的手段反抗,理智一点,想到正确的办法反抗了父母,或许他和舒兰会好好在一起,也或许有一天还是会分手。
如果今天舒兰没有拉住余诚,可能死去的就是余诚,如果今天拉住余诚的舒兰没有跌下去,他们都能好好活着……
那么多的如果,那么多的可能舒兰不会逝去。
但人生就是这样,无数可怕的、未知的转折,或许这一个转折后是幸福,也或许是绝望。
未知的未来,随时可能来临的意外,都是我们永远不能预测的茫然。
这样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好像也只有珍惜现在的每一天,珍惜还活在阳光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珍惜自己,珍惜身边的人。
“舒兰——”雪茭咬住蔺之华肩膀,视线看着半掩着的门,和这个年轻的姑娘道别。
舒兰,愿你如我一般,在另一个世界,有一个崭新的人生。
那儿没有眼泪,没有阻扰。
那儿有你要的爱情,和你最渴望的未来。
…
舒兰走了。
这个事实雪茭直到舒兰下葬后,才慢慢接受了。
那个淡定笑着的姑娘,那个哭着抱着她的姑娘,是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雪茭日后,就算是踏遍万里河山,遇到与数个叫舒兰的姑娘,都不会是她。
不会是那个带着几分怯生生站在宿舍,对着她笑,问她需不需要帮忙的姑娘了。
蔺之华捂着了她的眼睛,雪茭没有看见第一现场,她难过,她痛苦,但是却没有因为血色的害怕。
学校让麦佳佳和丁琪进行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她们两个见到了那个场景,学校担心她们会留下心理阴影。
那一幕是她们从没有见过的、真实的可怕。
家长和学校都希望心理辅导可以让她们走出阴霾,心上还是遍布阳光。
而雪茭则请了一周假,待在家里,李思桐天天陪着她,晚上也和她睡。程明泽大部分时间都在家,程朔和蔺之华几乎是把办公室搬到了家里,都陪着她。
几乎不让她落单,不让她一个人难受。
陪着她说话,安抚她,给她做好吃的,哄着她。
前几晚,雪茭总是哭醒,她老是梦见舒兰,梦见她的音容笑貌,梦见她在和她们说话,梦见她们还在一个宿舍聊着天……然后夜半,哭着醒来。
李思桐就搂着她,哄着她,像极了小的时候,雪茭还没长大,李思桐也还温柔。
白天,雪茭有时候会发呆,这时候程朔和程明泽还有蔺之华总会出来逗她。
这大概是难得的,蔺之华和程家父子和平相处。
“茭茭。”蔺之华在雪茭旁边蹲在,她又在出神。
好一会儿,雪茭才扭头看向蔺之华。
她轻轻咬唇:“她让我先走,我就先走了。我当时为什么要走呢?如果我不走,舒兰是不是……”
蔺之华抱住她,轻声说:“没有如果的,你就算在宿舍,她想要去找余诚,你也拦不住她,她还是要去的。”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哪怕她知道自己会发生意外,她还是会去的。”
只是很不幸,她救了余诚,却不小心把自己赔了进去。
雪茭咬住下唇,没说话,这两天哭得太多,她甚至流不出眼泪。
“为了救人而意外伤亡的事时有发生,茭茭,我们只是普通人,不是神。我们不能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也没有办法救下所有发生意外的人。”
蔺之华说着,和雪茭十指紧扣,抬起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我是个太普通的人了,我不是神,我也没有神的胸怀,我只能护住我的茭茭,我也希望我的茭茭做什么事的时候一定要冷静,以自己的生命为第一。在我这儿,没有人的生命比你更重要。”
“所以茭茭,无论发生什么事,让你自己不受到伤害,就是我最开心的事。”
蔺之华轻声说,他从来不是什么圣人,他在意的只有茭茭。
他的声音很认真,满满的爱。
雪茭靠在他的怀里,过了好久,轻声说:“我也是。”
“嗯?”蔺之华一愣,以为自己听叉了。
雪茭轻声说:“你的生命在我这儿也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永远好好活着,陪我到老,死在我后面。”
蔺之华浑身一颤,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片刻,他声音颤抖着说:“茭茭……你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
雪茭嘴角轻轻动了动,这勉强算是自从舒兰离开后,她露出的第一个笑脸。
“你听错了……”
“没有!”蔺之华一喜,低头,在雪茭在的手背轻轻吻了两下,“我听见了,你答应我了,你要和我到老!”
雪茭看着他,缓缓点头。
离开的人已经走了,但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既然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先来,那我们就只能过好今天。
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珍惜自己爱的,和爱自己的。
蔺之华高兴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抱起雪茭,开心的转了转——
“茭茭!!”
雪茭嘴角微动,这一刻,她也感觉到了高兴。
我们生活中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难过、痛苦。但在这样的岁月里,也有很多忘不掉的快乐。
不管是悲伤还是快乐,都是生命的一部分,都是未来回忆起来的斑驳记忆。
雪茭原本很迟疑,但是在蔺之华说出他可能也会死的时候……她就怕了。
意外是谁都预料不到的事,他可能会遇见,自己也可能会遇见。
她怕没说的话可能有一天来不及说,没做的事也可能来不及做。
所以现在,当下,就是我们抓紧时间做想做的事、说想说的话的时候。
有时候,勇敢一点,是很好的一件事。
门外,程明泽一只手摁在门上,一边磨牙,典型的气得磨牙。
旁边,程朔咬牙切齿:“这个乘虚而入的男人!”
倒是李思桐笑了:“茭茭终于不再别扭了,之华对茭茭的心意这几天你们看得还不明白吗?”
程朔:“……”
程明泽:“……”
等到午饭的时候,蔺之华就牵着雪茭的手出来了,表情虽然尽力克制。
但是眼神几乎都是喜悦,脚也轻飘飘的。
程明泽有些看不惯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冷笑道:“你们在一起呢?”
蔺之华脸上克制不住的喜悦,但没敢太过分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程明泽笑了:“妹夫,那你是不是该叫我哥呢?”
蔺之华:“……”
他看着面前穿着牛仔裤卫衣的年轻男人,实在有些……
扎心。
…
就在雪茭鼓起勇气准备回学校的时候,麦佳佳打来了电话。
“佳佳。”雪茭声音轻轻,鼻头有点酸。
共同认识的人,就有共同的悲伤。
“茭茭,我和丁琪准备去余家,你要去吗?”麦佳佳的声音带着愤怒。
雪茭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切齿:“去!”
怎么不去!
她很想问问余诚,是不是真的爱舒兰!
他们余家,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她挂了电话后,蔺之华问她:“去哪儿?”
“找余诚!”雪茭咬牙切齿。
虽然舒兰的离开确实不能把罪摁在余诚头上,但是也确实是因为他而离开的,结果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
蔺之华顿了一下,片刻,还是说:“我送你们吧。”
于是,蔺之华开着车带着雪茭去找到麦佳佳和丁琪。
三人见面的时候都愣了一下,雪茭下意识就说:“你们怎么瘦了这么多?!”
麦佳佳扯出一个微笑:“你也瘦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