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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他转转眼睛向上看看。那倒没事儿,反正,反正有没有吃的,我都得来。姐姐。我得来看看你,再过两个星期就又得去美国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什么时候还能见着,你要是再换了手机号,我又找不到你了。
不会的!我直起身来。不会的!我不会换号码的。咱们不是还有QQ吗,还有
微信吗,咱们保持联系。得一直保持联系。我连忙说。
他点点头。嗯好的保持联系。再见姐姐。
… …再见。
我看着他走了,心里面空荡荡一片。他是颀长优美的男孩儿,是我爱好的那种,他心里有我,赤诚地待我,只不过总在并不合适的时间路过。
我搔了搔头发,去小店里买了豆奶回家,推开门,居然看见欧先生开了窗子在吸烟。他转过头来,见我愣着,连忙把烟掐熄了,有点抱歉似的。我连忙说没事儿的,您随便。他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问我,徐家的孩子有多大了?
不到二十。我说。
还是个小孩儿呢。比仰安还小。
嗯。
我刚才话说的重了吗?他问我。
没有。我给欧先生宽心。
“… …要是,要是我也那么年轻就好了。”欧先生听了好一会儿,忽然这么说,这话把我吓了一跳:上次超级的时候我说他老不是把他给弄生气了吗?他跟我在一起之后非常忌讳年龄这个话题,也总是格外注意总要打扮得年轻漂亮,他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这是怎么了?欧先生看着我,“年轻人可以为了你打一架,用不着说话吓唬人。”
“您为什么想要跟他打架呢?”我说。
他没回答。
我走过来,抱住他,脸贴在他胸前:“有什么可打架的?我只喜欢你。”
他抱着我,亲我的脑瓜顶:“是吗?悦悦。”
“嗯。”我重重的点头。
当然是了。
一定是的。
我再见到欧仰安是在接下来的那个周末,郊外的一个花圃里。是她跟她爸爸提出来的要见我,欧先生转达了欧仰安想要跟我当面道歉的意思,但他也慎重地告诉我,我不是非得接受这个邀请。
我心里面觉得我不应该见她,工作的时候如果遭遇了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总想着找茬修理你的人是一定要绕着走的。
但这时候我的脑袋不太清楚了。
一来,我对“你欧仰安到底能把我怎么样”这件事情产生了浓重的好奇,我想看看她能又出什么招数,什么新节目。二来,二来我心里有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会不会她见爸爸心意坚决不肯跟我分手而改变了主意打算接受我了呢?欧先生嘴巴上说我跟仰安不要再见面了,我不是非得接受这个邀请,但是他还是高兴看到我跟她女儿和解的,我不能摆姿态呀,我总是想让他高兴的。
我答应了。
我答应了再次跟欧仰安见面,接受她因为上次雇人偷拍我而道歉。
我居然真的答应了。
愚蠢吧?
我们在一个玻璃花房里见了面,外面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但阳光把花房里面烤的很热,我进来的时候,欧仰安正把天棚上的一个窗子打开,她踩在一个梯子上,梯子晃动了一下,我帮她扶住。她看到我了,从梯子上跳下来,摘下手套向
我伸出手,歪着头看我,你赢了,居然把我爸爸勾引得离家出走了。
我摘下围巾放在一边,又四处看了看花圃里种着的百合,我没跟她握手,我说:“我等你道歉呢。”
第十六章(3)
“我道歉。”欧仰安说得很快很平静,“之前得罪了。希望你别太往心里去。”
我看看她:“我没那么多的心机,我也没想把你爸爸赢回来。他跟我在一起,这是一个人应该做的事情。你也是,仰安,做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应该做的事情,别总缠着他,也别总琢磨我。”
“好说。”欧仰安笑笑。
我们在花房里的对话就是这么简单不客气,在欧先生停好了车子进来之前,我们就已经说完了。然后三个人一起往外面走,要去附近的农家乐吃顿饭。我从花圃走出来好远才发现围巾忘记在里面了。我折返回去拿自己的围巾,推开大门,碰倒了欧仰安放在门口的梯子,我躲了一下,梯子从另一边倒了下去,上面忽然哗啦啦一响,我还未及反应,有东西掉下来碎在我肩膀上,我觉得自己肩膀上发凉,伸手去摸,全是鲜血…
——那是我的肩膀被掉下来的碎玻璃刺伤,几个口子,最长的有食指那么长,玻璃渣嵌在里面,疼得我浑身打颤,欧先生赶快把我送去了美国医院,医生光清理伤口就用了三个多小时,那是位三十多岁的女士,先给我上了麻药,剧痛过去,我马上就迷迷糊糊的了,医生一边缝针一边安慰我说,其实这伤也不算太重,但是会留疤,得有几个夏天穿不了吊带了,不过你的运气也真是不错,要是那块玻璃掉在头上可就糟
了。
然后我被推到一个病房里输液,抗生素药劲十足,没一会儿就把人嗓子烧干了,还不让喝水,欧先生就用小棉签给我嘴巴上沾湿了,他看到我抻着脖子为了抢他手里那点水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呲牙咧嘴的,也是心疼,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背,低声告诉我慢一点慢一点。身上疼痛,水沾了嘴巴却不能解渴,我心里面就格外恨起来,我攥着拳头,紧紧地盯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忍耐着控诉的冲动。
我在这激烈的情绪里居然睡着了。不是睡着,是一种几乎昏迷的状态,身边有什么人经过,说了什么话我好像都能看见都能听见,但是我身上热,手脚软的,说不了话也动不了。我看见欧先生给我擦脸,他靠近的时候我能看见他下巴上的胡子茬,我看见护士过来给我量体温,然后医生也来了,好像有人说“感染了… …”然后我睡着了。几番睁开眼睛,昼夜交替,身边一直有人。
我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
我梦见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躺在幼儿园的床上又饿又渴大哭起来,身量颀长的欧先生在小床外面俯下身看我,我说我要吃糖水黄桃的罐头,他说悦悦你生病了医生不让你吃东西再忍一忍好吗?我大声哭起来,叫着我要我妈妈!我要我妈妈!欧先生叹了口气,摸我头发,你等等,我让司机去给你买一些… …糖水黄桃的罐头来了
,他送了一小口到我嘴巴里,甜甜软软的一下子就满足了,我又睡过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到一只手在抚摸我,指头纤细发凉,我睁开眼睛,是个好漂亮的女孩儿,看了她一会儿,我发现我是认识她的,她是欧仰安,是欧先生的女儿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轻轻对我一笑。我气不打一处来,硬是挣扎着撑着手臂坐起来,我一根手指指着她,是你,是你害我。
我怎么害你了?她是很无辜的样子。
是你。我说。约我到那个花圃去,是你布置好的那个梯子,那块玻璃,你存心害我。
她咬着牙齿,嘴巴还是笑嘻嘻的,这可不怪我,怪你自己。你就不该来见我!再往前追溯的话,你就不该跟我爸爸在一起!
我气得嘴巴里面满是血腥味儿,想要拿起手边的东西丢她,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肩上的伤口疼得要命,我摔回床上,倒惹得她哈哈大笑起来。
我又迷糊过去了,在似真似梦的环境里,我又看见了不该看到的人,我看见徐冬冬,站在我床边,可不跟我说话,也没看我,他就是笑嘻嘻地看着美丽的欧仰安,好像发现了一个从没注意过的好宝贝一样,兴致盎然地看着她… …
我终于神志清晰地睁开眼睛,已经是五天以后了。有人在身边看着我,是欧先生的司机和家里的保姆,他们见我醒了就摁铃叫了医生和护士来,还问我想
喝什么想吃什么。我坐起来,配合医生让他测体温看眼睛,检查伤口,我说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我觉得自己好多了,眼前不晃了,听声音也清楚,伤口还疼,但是可以忍受的。医生一走,我便问司机,欧先生哪里去了?为什么只有你和保姆在?
欧先生有事情,有点忙,他过一会儿应该就会过来,江小姐您看您需要什么,我们都能照顾得来… …
打电话叫他来。我说。
欧先生有事情忙着的,司机说,您需要什么我去办呀… …
我握着拳头,闭了一会儿眼睛,克制着要去跟一个不相关的人吼叫的冲动。叫他来。我又说了一遍。
您。。。 …司机还想要对付我。
我让你叫他来!我终于忍不了了,大声对司机叫道,你们是谁?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你们马上把欧锦江叫来告诉他不马上出现的话就永远再也别想看见我!
司机见我发脾气,拿了电话马上去联络欧先生,我坐在床上,恼恨无比,痛下决心,到时候了,我跟欧先生一定要说的明明白白的时候了,他的女儿,或者是我,他必须选择一个人,或者他已经选择了?我伤得这么重,他居然不在旁边,他是不是又跟我玩失踪了?我咬着牙,居然笑了一下,那更好,那更好,连道别都不用讲了… …
我并没有等太久,那个咬牙切齿就此跟他一刀两断的念头还没前后周全,欧先生已
经推门进来了,我抬头看他,也是吓了一跳,
第十六章(4)
只见他头发凌乱,眼眶凹陷,下巴上的胡子遮了半张脸,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是几天都没梳洗的样子。他看见我好了倒是高兴,坐在床边,上上下下地摸我头发脸,轻轻碰我手臂,嘴里念叨着,好呀,不发烧了,伤口疼不疼?瘦了好多呀,多喝些汤补回来就好… …我心里面还气呢,谁要他摸呀,摸什么呢?我是刚补好的毛绒玩具吗?我还有话跟他说呢。就那么不耐烦地把他的手扑打下去,张嘴数落,原本都想好的内容却全都变了:“不要摸了… …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刮胡子不换衣服的?什么样子呀,一点都不好看!”
他听我这话,苦苦笑了一下:“哪里还顾得上呀,你先在这里不要动,我去跟医生问问情况… …”
欧先生转身就要出门,我忽然心底一惊,害怕起来,那感觉从脚后跟窜上来:他又要走了?他这是干什么去?他是不是又要好多天不给消息?他又要甩了我了?我腾地坐起来,连名带姓地叫他,欧锦江!
嗯。。。 …他回头看我。
你要去哪里呀?你不许走!你就在这里陪着我!
我,那个… …
我不等他说完,满腹委屈全都回忆起来了,眼睛霎时又涨又热,神经质地,你不许走!你敢走!你还敢把我扔下来,扔给司机和保姆?!你知不知道我怎么受的伤?你知不知道谁害我?!你就呆在这里!你
陪着我!你一步都不许离开这里!
他转过身来,一时难以应付,只好坐回来,用帕子给我擦脸,别哭,别哭,对伤口不好… …
人哭的时候是不能哄的,越哄越娇,哭得就越厉害,男人女人都是这样,大人小孩都是这样,我也是,我拽着他手帕捂在脸上,一叠声地发着牢骚,你还记得我受伤?你还敢走,你什么意思?剩我自己了?一睁眼睛是司机和保姆!你给我说清楚,你去哪里了?你刚才去哪里了?你给我说清楚,什么事情比我重要?!你说清楚!
欧先生没说话,只是给我擦眼泪。
我业火不断,越烧越猛,就此跟他较上了劲,不依不饶,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去哪里了?你刚才去哪里了?
他还是不回答。
我抓住他手臂,直直瞪着他眼睛,非得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