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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队想尽办法都没法挪开预制板,当时余震不断,随时都有再次坍塌的危险,孩子们埋得太深,无法进行挖掘,否则也会引起坍塌。
有个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祈求:“叔叔,我们都很好,你们帮我们把石板挪开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我们能自己走出来的。”
但就那么一点点的缝隙却难于上青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都办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预制板后那稚嫩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直至消失。
夜深人静后,纵使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夏良还是忍不住呜咽出声,夏悠悠听着心爱的人犹如受伤的心如刀绞,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生命之脆弱,夏良在这段时间才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
夏爹夏妈出事后,夏良一直忍受着巨大的伤痛,他总觉得自己还有大把的时间来偿还夏爹夏妈的养育之恩。
他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工作上,陪伴家庭的时间寥寥无几。夏爹夏妈在c市的日子,几乎都是夏悠悠在照顾陪伴他们。
他觉得自己为父母和爱人提供足够的物质条件就很不错了,总想着等他的事业步入正轨,他还有很漫长的时光陪他们一起度过。
可惜天不假年,子欲养而亲不待,一场突入起来的灾难让他成了孤儿。
愧疚,是的,夏良愧疚于地夏爹和夏妈的无视,他不敢想象二老在灾难来临那一刻是多么地恐慌。
每当他救出一个人时,夏良内心的愧疚才能减少一分,也正是在灾区的经历,他才更能体会到“珍惜”的重要性。
他见过将死去的婴儿紧紧搂在怀着不愿意放下的母亲,也见过用自行车驮着死去妻子想要保全妻子最后尊严的父亲,更多的则是操场上一排排的尸体。
黄金救援期一过,整个灾区都弥漫着一股几乎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夏良的工作从搜救变成了掩埋,从一开始看到肿胀变形的尸体就恶心呕吐不止到面无表情,视若无睹仅仅只用了一周时间。
但那段经历更具体的,连夏悠悠都不清楚,夏良一直闭口不谈,回来后从未对人提起过。
夏爹夏妈离开带来的伤痛似乎随着时光渐渐走远,而夏良也重新振作精神,投身工作。
如果非要找出一些不一样来,大概就是夏良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工作起来就没日没夜,反而抽出不少时间陪夏悠悠。
周末去公园逛逛,散散步,或者看场电影,在餐厅吃顿饭。
夏悠悠顺利考上研究生后,夏良还挤出时间,带着夏悠悠和越月一起去了趟夏威夷旅行。
夏悠悠第一次出国,激动了至少有半个月,被经常在全国各地和世界各地出差的夏良嘲笑是小土鳖。
夏悠悠瞪了夏良一眼:“哼,你第一次出国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准确说是夏良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土鳖得简直不像话,当然,夏良带着李侠一路装得高冷。结果一到酒店就打电话给夏悠悠吐槽,他刚上飞机的时候,想到就这么一个铁东西在三万英尺高空上飞,父母和夏悠悠又都不在身边,一路都在担心会不会一头栽下来。
夏威夷的阳光似乎完全驱散了夏良心中的阴霾,白色的海浪不停地亲吻着金色的沙滩,寄居蟹忙忙碌碌地从沙滩上爬过。
夏良带着墨镜躺在白色的沙滩椅上,悠闲地晒着日光浴,夏悠悠仔细地坐在他身边替他擦着防晒霜。
夏良懒洋洋地说:“以前我在工地上的时候,最讨厌夏天了。太阳火辣辣地晒得我身上要脱几层皮,没想到现在要花钱跑出来晒太阳。”
夏悠悠噗呲地笑了起来:“工地上噪音吵得连说话都听不清,灰尘大得一张口就吃一嘴的涂。你现在是吹着海风,听着海浪声,看着美景,难道一样吗?”
夏良静静看着不远处滚滚浪花,夏悠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揉散他纠结的眉头。
夏良笑笑,捏住葱白的手指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便猛地起身将夏悠悠拦腰抱住,一路狂奔,直直冲进海里,在夏悠悠的惊声尖叫中,哈哈大笑。
夏威夷不愧是度假天堂,只要愿意花钱,都是一等享受。
夏悠悠坐在山腰的花园餐厅里,看着一路延绵向远处的灯光,此处还能听见阵阵的海浪声,但咸腥的海风已被山中带着花香的清新空气取代。
盘中的芝士烤龙虾发出阵阵浓香,夏良最喜欢虾,以前大排档的小龙虾久不久都要去打一次牙祭,现在这种波士顿大龙虾更是他的心头好。
夏悠悠叉起盘中最肥嫩的虾肉喂到夏良嘴边,夏良张嘴吃了,见越月坐在旁边,便有点不好意思:“你自己吃吧,我这有。”
夏悠悠见夏良瞥了眼越月,知道他的担心,笑眯眯地说:“我喜欢吃的东西,你不也都让给我了吗。”说着又叉了几块虾肉放到夏良的碟子里。
说来这种感觉跟钱没有关系,以夏良的身家,一次叫上十份八份龙虾,吃个肚子滚圆完全不是问题。但夏悠悠就是心疼他,想要让他多吃一口爱吃的东西。
这种心疼也是相互的,就如同当年家里穷,买来芒果尝鲜,夏悠悠吃果肉,夏良啃果皮一样。
吃过晚饭,越月身体弱早早回酒店休息了,夏良拉着夏悠悠沿着海岸线散步。白天淡蓝色的大海在夜晚却似乎变成了连光都无法挣脱的黑洞,黑黝黝看不见一丝光。
夏悠悠看着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黑洞洞的海似乎要把她吞下去一样。
“冷?”夏良搂着夏悠悠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夏威夷温度高,夏良只穿了件t恤,也没法脱给夏悠悠。
“不是……”夏悠悠摇摇头,靠在怀里看向黑茫茫的大海,喃喃说:“觉得晚上的海很可怕……”
夏良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我在呢,不怕。”
正说着话,海滩不远处灯光闪烁,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走去,原来是酒店在组织放孔明灯。
夏良也去领了一个,夏悠悠拿着笔在灯上写下了自己的愿望“永不分离”。
夏良笑着看向夏悠悠,眼中的情意满得都快要溢出来。在主持人的倒数声中,众人松开手,仰头看孔明灯缓缓升空。
海风中,孔明灯缓缓汇聚成繁星一片,海滩上不同皮肤的人们都在欢呼。
夏悠悠踮起脚,在夏良唇上印上了一吻,她鲜少在外面如此主动,但此刻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她心中的爱意和甜蜜。
她本以为她和夏良一起走过十几年的岁月,而后承受了同样的丧亲之痛,如此强的羁绊将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将他们分开。
可现实是如此无情,当夏悠悠回过神来时,已身在美国,夏良早已消失在人海,抛下了她,抛下了公司,抛下了一切。
☆、第162章 李含
秋日懒洋洋地照耀在中央公园,高耸的建筑和秋意渐浓公园壁垒分明;一半自然,一半尘世;一半风景,一半繁华。
崇尚自然的年轻女孩带着墨镜躺在草坪上悠闲地晒着日光浴,展露着充满张力的**;面带笑容的游客拿着相机时不时地对着心仪的景物狂拍一通。
夏悠悠斜背着挎包,怀里抱着厚厚的专业书匆匆穿过中央公园,她到美国已经半年多了,学业的紧张,让她没有多少时间去胡思乱想,但她心上的伤却从来没有愈合过,时不时就会痛得她瞬间呼吸停滞。
来美国前一年,夏悠悠连考上的研究生都没有心思去念,现在回想起来居然是朦胧一片,只记得自己近乎癫狂的寻找。
只要一想到夏良,夏悠悠心就瞬间痛得缩成了一团,连路都走不动了,便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夏悠悠从包里摸出一个洛基亚的直板手机放在手里摩挲,这个手机还是以前的在国内用的那一个。她包里有个最新款的黑莓手机,而这个洛基亚手机确是她最珍视的,国内的电话号码她一直没有换,还在在账户里存了不少话费,就怕夏良找不到她。
手机的收件箱里夏良寥寥无几的回复还静静地躺在里面。
“你自己好好过吧,不要惦记我。”
“保重自己。”
“不要再想着我。”
每当夏悠悠心痛到无法忍受时,便会忍不住联系夏良,但是他从来没有接过电话,只是偶尔会回复她一条短信。
最近无论她发多少信息,夏良都没有再回复过,但她却克制不住自己。
就算不能再**人,但是夏良依然是她的亲人,她事无巨细地向夏良汇报。
“到纽约的第一天,下雪了。很漂亮,也很冷……”
“在电视里看过无数次中央公园,但第一次亲眼见到的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真希望你也能看到……”
“虽然到了国外,但是抱团的还是中国人……”
“老师上课语速很快,听起来有点吃力……”
每一天,夏悠悠都会将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分享给夏良,就好像她还在他身边一样。哪怕大多数时间都得不到夏良的回复。
回想起一年前的一切都似乎像是在梦中一样。
好不容易熬过了夏爹夏妈遇难的惨剧,眼看着一切都好了起来,夏良却变了心。
而这一切居然还是夏悠悠不知不觉中牵了线。
想到当初的事,夏悠悠眼里落下一滴泪来,也许就是命运吧。
就是那么巧,她遇到了李含,作为曾经感情不错的室友,又得知李含当初的那个孩子到底是没保住,和陆云纠纠缠缠几年,到底还是没能敌过金宁,黯然收场。
不过陆云到底对李含还是有几分感情,给了她一些傍身的资产,不用漂泊度日。
她很看好youyou’s的品牌,和夏悠悠见了几次面,想要做代理商。
夏悠悠哪怕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也不能不帮她,不过这些事情她也不太懂,就把李含介绍给夏良,让他们直接联系。
现在想来,她是真的太迟钝了,根本没有发现李含看着夏良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而夏良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异常,他是夏悠悠最信任的人,虽然她总会时不时吃点小醋,但是就内心来说,却是坚定地信任着夏良,而夏良本身也极其洁身自好。
夏良的确是一个长相极其出众的男人,高大俊朗,一般年轻男子凡是长相俊美都不由得带着一丝阴柔之气。而夏良白手起家,吃过不少苦,忍过不少累,硬是把从土里刨食的夏家变成了小富之家,后来越月的公司也交到他手上,眼界手腕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当初那个在清晨车窗外与夏悠悠对视的青涩少年,早已长成沉稳睿智的成熟男人,浑身散发着手握权势与财富才有的自信魅力。
李含借着代理的事情与夏良接触了几次后,便克制不住地对夏良上了心,她本就是个爱情大过天的人,不然当初就不会陷进陆云的桃花眼中。
只是夏悠悠万万想不到李含会借酒吐真言,跑到她家里拉着她的手,哭着求她,让夏良给她个孩子。
夏悠悠看着李含微醺酡红的脸蛋,梨花带雨一般哭个不停,被气得血液上涌,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李含哪来的脸,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来。
猛然间,夏悠悠想起夏良最近一段时间对李含很有意见,警告了她好几次少跟李含来往,估计是因为李含已经对夏良剖白心声了吧。
夏悠悠被气得脑子一团浆糊,不知道如何处理,越月倒是冷静得很,看出李含这是心里不痛快故意来找夏悠悠麻烦了,一通电话就把夏良叫回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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