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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么坐在台阶上,等啊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可是我不会回头去看,因为这个脚步声并不是从我前方传来的。
“姐,天气都开始转凉了。你怎么能就这样直接坐在地上呢。”原本在自己房间里待着的明琰居然又跑了下来。我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向前方:“你不是说回房间休息了嘛。怎么又下来了。明天你还要上课呢。”
“你明天也要去工作啊。”明琰提高了嗓门,“姐,你快起来。这要是寒气入了身体,会感冒的。而且,现在都已经凌晨一点了。哥他,或许是要点时间自己整理一下情绪。我看,你,你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凌晨一点。”我重复了一下明琰的报时,侧过头看着他,“也就是你今天还要上课。那就快点去睡觉。”
“可是你……”
“我没有关系。反正今天也主要是去安排核对一下行程,即使我本人不过去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倒是你,你不是总说自己如果说的太少,上课时不仅会打瞌睡,甚至于连脑子也运作不起来嘛。”听着我的话,明琰沉默不语。竟也在我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我看着他这有些小孩子气的举动,轻笑着说:“你就这么坐着没关系嘛。”
“既然你能坐,我为什么不能坐。而且,我是男孩子,体质比你女孩子要强壮些,才不会这么脆弱。”明琰的语调分明是在与我赌气。我微微一笑地问道:“真的没关系?可是,你身上穿的可是你最喜欢的那款睡衣。你居然穿着它坐在地上?”
听出了我话语中的戏弄,明琰轻哼了一声,撇过头嘀咕了一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我之后再买一件就行了。”我含笑不语,只沉静了约两三秒,明琰又再度开了口,他的声音竟令我觉得有些虚幻似梦:“可是,哥和姐都只有一个。”我听后露出了一丝惊讶看向了他。明琰直视着前方,仅偷偷瞄了我一眼,接着笑着说出了一番让我觉得很是感触的话:“从小,爸爸就总是象现在这样经常不在意。那个时候,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不乐意回家。明明只要守着度假村,家里就可以过得很好。我那个时候真的不懂,可是姐,你总是欣然接受。然后就负责起照顾我这小捣蛋鬼的任务,之后的某一天,哥被爸爸领回来。我就猜想着哥一定是爸爸怕我们寂寞带回来陪我们玩的。可是,事实却与我想的背道而驰。哥,他不喜欢玩,只喜欢窝在书房里看书,看着一些不符合他年纪的书。虽然这样,但哥却还是很照顾我,什么事情都让着我。现在想起来,他倒是总比爸爸更宠着我。”
我听完便又笑出了声:“你还好意思说呢。你给书书找的麻烦,还少吗?”
明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接着说道:“是啊。一直挺多,可哥从来没有抱怨过。所以,我也就开始担心。担心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报答爸爸养了他这么些年,然后就……就离开我们。”说到这里,明琰不免也有些哽咽,带着了些细微鼻音,用手胡乱擦了下眼睛,轻笑一声:“瞧我,明明这个时候最难过的不是我。我却先哭起来了。”他侧头看着我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姐,哥,哥他应该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不会。”
“你这么确定?”明琰有些质疑。我坚定地点了点头,用自信的语气向他保证:“景书他一定会回来。”
世人总说,说曹操曹操就到。这种说法有的时候也是会给人带来惊喜。我向明琰的保证刚说完,前方便有一个身影正朝我们缓缓走来。
眼睛早已适应了黑夜的我,看着那渐渐清晰起来的轮廓,嘴角扬起了一抹放心的笑。明琰的反应比我还要激动,他猛地站起身,一边朝那身影跑去,一边嘴里喊道:“哥!哥,你终于回来啦。”
我缓缓站起身,终于不用在这冰冷又坚硬的花岗岩台阶上坐着了。也许是因为坐的久了,站起来以后竟觉得双腿有些发麻,有些抬不动脚步。尝试着往前稍稍跨上一步,便是一个趔趄。
“汐瑛!”
景书将拿在手里的西装外套扔到了地上,一个箭步就冲到我的跟前,将我护在怀里。我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双眼里满是担忧,竟有些坏心眼地想笑。我故意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并不刺鼻的汗味,感受着他的体温对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明琰咳嗽了一声,替景书将他刚才扔到一旁的外套捡了起来,并将粘在上面的灰尘拍了拍:“姐,哥。那我就……先回房间睡觉了。我得保证自己的睡眠质量不是。”他说完朝我们两人吐了吐舌,然后快速溜走。
“我们,先进去吧。”景书搂着我并没有要推开的意思,我便就赖在他怀里对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好。”景书将我微微滑下来的披肩拉了拉,那深怕我着凉的模样,让我心中满是暖意与幸福。
“汐瑛,我……”
一进了客厅,景书便要开口,像是急于和我解释些什么。我当然知道他想解释什么,但我并不是这么着急的人。我伸出手示意他停住,然后对用手指沿着他的脸颊轻轻滑过,虽算不上粘腻,但看着他那一头多少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故意装作嗔怪地对他说道:“你先去洗澡。如果不洗干净了,我就不听你解释。”景书听后满脸苦笑,只怕他此刻心里定是想着,也不知刚才赖在他怀里不愿起身的人是谁。但他没有反驳便转身朝楼梯走去。
“等会儿到我房间里解释。”
我朝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声。景书虽然没有回话,但我晓得他听见了,因为他那开始微微泛红的耳朵出卖了他的主人。
待他去洗澡的时候,我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给自己又重新换了一套棉质居家服饰,就算只是第一次让裤子和花岗岩台阶如此亲密接触,但一定不能让它在和花岗岩接触后就与我的床做亲密接触。因为我不喜欢,与其考虑这么是否干净,我考虑到更多的却是我喜不喜欢。
没过多久,我的房门就被人敲响。
“进来吧。”
景书顶着他那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脖子上挂着毛巾,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模样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又不是第一次进我的房间,但那扭捏的模样还真是象极了一个怕发生些什么特殊事情的小女孩?
我忍俊不禁却又装出一副镇定且不算太愉快地问道:“洗好了?那就在这里坐下。”我伸手指了指房间里那张欧式复古躺椅,景书也着实听话地就这么微低着头,耳根依旧透着微红地踱步过来,在那张躺椅上端端正正地坐着。
我心中觉得他这模样既好笑又可爱,却又想多作弄他几下才好撒撒我的不满:“书书,你说吧。今天是不是你做错了。为什么非要一个人撑着。我之前不是说过好多次了,你那个样子就是不信任我,就是看轻了我。”
“对不起。”景书依旧低着头,将头埋地更低,让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他的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汐瑛。对不起,我,我也不希望那样。可是,我控制不住。我,就像你说的那样。到底就只是个自以为是的笨蛋。”景书说着话,双手越发握紧。
那模样让我好是心疼,心里那份所谓的不满也早就因为他这模样抛掷九霄云外,替代的只那满的就要溢出来的心疼。我咬着嘴唇,站起身先是朝他走了一步,觉得这未免太纵容迁就他,又揪着心背对着他,朝他的反方向走了几步。眼中的泪竟又一次流淌出来,我嘲笑一声:“这又有什么好对不起。反正你也说了,那只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又何必……”
“汐瑛,对不起。”景书一反常态地在我身后抱住了我,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身上是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带着他那微热的体温让我原本开始紧绷起来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了下来。他用双手将我搂在怀里,身子微微发抖,我能感受他是在害怕些什么。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
有的时候,我真的连自己也感到无奈。对于景书,我总是难以爆发持久的脾气,就像这次,明明是他不对,与他说了些稍重的话。后面还会觉得是自己过分了。我暗暗叹了口气,双手放在他的手臂,轻轻拍了拍示意他先松开些。
但此刻他竟像是不听话的孩子,手臂又紧了紧却是不愿意放开。我也只能纵容地不再示意也没有出声说他的不是,怕又伤了他的心。就这样让他抱了一会儿,他才微微松了手却不乐意我离开了他的怀抱,就像是怕自己松开了,我就会像下午那般离他而去。
东汐瑛番外(二)
我转过身并没有去挣脱他的怀抱,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并让他直视着我的眼睛。我以为他虽以哽咽,但总能忍住些难过。等我对上了他那一双眼睛,透着血丝,泛红的眼睛。那原本透着琥珀色的瞳孔,此刻竟失了往日的神韵与那令人易入迷的深邃,剩下的只是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孤寂。
孤寂。这是自景书进入东家,这么些年,我,第一次瞧见。我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嘴唇,景书瞧见我脸上的表情,一只手捧着我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搓着我的下嘴唇,脸上是一抹淡淡却透着令人心痛悲凉的笑容:“别咬得这么用力。会咬破的。”
我赌气地无赖了一句:“真咬破了,也都是你的错。”
景书先是面带笑容不说话,但此刻的笑容却比前一刻要柔和了些,也更暖心了些。他微微低下头,我卒不及防,他用唇印上了我的唇。明明之前我用此取笑过他,此刻我反而慌了神,顿然觉得脸似火烧。我想我现在的模样一定是糟糕透了。不敢再去看他那贴近的脸,轻轻闭了眼。他并没有继续下去,在我刚闭上眼的瞬间,他的唇便从我的唇上挪开。
我吞咽了一下口中的唾液,偷偷微睁开眼,见他脸上满是一副好似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我。我便不满地睁开眼,刚要开口说他几句。景书却又出乎我意料地将我抱进他的怀中,我的鼻子里充满着他身上那股温热又怡人的薰衣草香。
见他没有说话,我便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背:“不是说要你解释一下下午的行为嘛。干嘛老是抱着我,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景书没有答话,只是将抱着我的手又紧了紧,我微微叹了口气。我心中很早之前就知晓,在景书的心中其实一直住着一个从未长大过的孩子,一个自闭自理的孩子,卷曲着身子,坐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那个孩子从未觉得这样的环境有什么不合理,也不会觉得这样对他有什么不公平。所以才会铸成景书那要强,总爱将委屈往肚子里咽下去。
“汐瑛。”
“嗯?”
“汐瑛。”
“我在。”
我听到了景书满足的笑声,这一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知道么。今天下午你与我赌气离开后,我忽然发觉不被那个人承认又怎么样,比起惹你不高兴地离开,那都已经算是一件对我无痛痒的小事情了。”我听着他在我耳畔边慢条斯理地说着话。
“书书。”
“其实,我是不甘心的……”景书终于还是将那件事情提及了,“我不甘心,他明明知道我是被东家收养的。明明是和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