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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想什么呢……”嘉婧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多想:“私立医院我给你找好了,而且他们是附带疗养区的。最重要的是绝对可靠,不会泄密。我们周末过去吧?”
“嗯。”
***
嘉婧所说的私立医院,其实可以看作是一个大型的高端疗养院。这里疗养区的景色完全不比一些度假山庄差。
谢纯在嘉婧的陪同下来到一个中年女医生的诊室,医生态度很和蔼,关切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便开始向她们介绍几种终止妊娠的原理。
“谢小姐,您的胎儿现在三个月不到,所以选择比较多。可以在腹部打针做引产,也可以直接药流。只不过药流未必适合每个人的体质,如果出现了没流干净的情况还需要刮宫。”医生徐徐道来。
“具体是……怎么样的呢?”虽说之前,谢纯能够头脑清晰地把事情都计划妥当,可真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她心中还是有很多恐惧的。
“我用语言描述可能不直观,您来看这段片子吧。”说着,女医生打开了一个视频:“就是像上面示意的这样。不过请您相信我们的专业水准和责任心,一定不会让您承受不必要的痛苦的。”
这时,嘉婧说:“医生啊,方便和我出来一下吗?她有些症状我还得和你好好说说。让她先在诊室看视频,咱们出去聊?”
“好的。”语毕,医生便跟着嘉婧出了诊室。
视频上用动画演示了人工终止妊娠的全过程。有一个画面是发生在母亲肚子里的:一个针管对着胎儿的位置注射了下去,已经成型的胎儿剧烈的“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看到这里,谢纯实在压制不住自己的感觉,剧烈地干呕了起来。
她想站起来出去透透气再做决定,可一个没站稳便跌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十天养身体,二十天做小月子,拿事先拍好的照片装作最新路透照掩人耳目。谢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惩罚我?”
谢纯一抬头,看见了一双掺杂着复杂和心痛两种情绪的眸子。他双手牢牢箍住她,一点都不肯放松。
“你怎么在这儿?我要去找嘉婧……”
她刚动身就被周昊成拽了回来:“找林嘉婧吗?就是她告诉我的。顺便说一句,这里也是MZ投资的产业,只要我一句话,不仅没人会帮你处理掉肚子里的麻烦,你连走出这个园子去都困难。”
谢纯的手机震了震,是嘉婧发来的消息:“亲爱的,对不起,我把你‘出卖’了。思来想去,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不让孩子的爸爸知道,不然就是对他的残忍,也是对你的不负责。希望你们放下身外之物,彼此坦诚地谈一谈。工作的事情和小雨的学习我会帮你跟进,不要担心。你可能会怪我,但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眼下最好的破局之法了。 爱你的Julie。”
“怀孕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我在你眼中是洪水猛兽吗?何况这个孩子并不是你一个人的。”看着谢纯因妊娠反应而瘦到脱相,脸颊上的婴儿肥消减了许多、胸前也浮现起了凹凸可见的“排骨”,他的愤怒便已经全消失了。重话说不出来一句,只剩下了心疼。
“手术我是肯定会做的,既然这里做不成那我就另去别处,告辞了,周总。”谢纯拿起了她的包,转身要走。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上手术台就是在自杀,谁敢要你这样的病人?”周昊成见她如此强硬,便一下将她横抱了起来:“从今天开始乖乖在园子里面呆着,养好身体之前你哪儿都别想去。”
他没想到谢纯这么轻,根本不费他什么力——她真的难受到什么都吃不下吗?为什么要这么辛苦?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
谢纯挣扎了好几下,可力道太小了根本无济于事。
“限制公民人身自由是犯法的,你是黑|社会吗?”她使劲瞪了周昊成一眼。
“那又怎样?劫财,你的全部身家还不抵我每年交出去的税;劫色,你都已经是我孩子的妈了。我还能犯什么法?为了你我做了这么久的君子,这次也要做一回小人了。”
“你放手周昊成!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合作而已,你凭什么来控制我的人生?”谢纯很少这样气急败坏地讲出什么话,她对着周昊成的肩膀就咬了一口,可他还是岿然不动,把她径直抱进了电梯。
“我们之间发生的不过是意外,你不要想太多!”
周昊成的动作突然一顿,语气变柔和了些,说:“我不管你接下来的选择是什么,都得把身体养好了,至少不能是现在这副人模鬼样。养好之后如果你的选择依旧是放弃这个孩子,我无话可说。”
第77章 心理咨询
到了地方之后谢纯才发现自己可能是早就被卖了; 客厅里五六位白大褂活像是在会诊,其中也包括刚才那位中年女医生。
餐桌上摆着医生们制作好的营养餐,旁边还有天平; 每一道食物的分量都经历过把控。
周昊成歪了歪下巴示意她过去; 谢纯却说:“你刚才说的话当真吗?只要养好了身体,随我将来怎么选择。”
“没错。”他说; “就算你要做手术,也得等身体恢复了再去。”
“好。”说罢; 她就径直朝餐桌处走去。
一位年轻医生见她过来; 便对她说:“周太太; 这是我们为你精心准备的营养餐,请务必享用,保证身体的营养充沛。”
“吃吧; 这些饮食很科学,所以不必担心影响身材。”周昊成补充说。
谢纯从眼前的西兰花和牛排开始吃起,蔬菜没有什么味道,所以很顺利地都吃完了。但吃到肉类的时候; 她的反应还是十分剧烈。无奈之下,喝了几口果汁,再次做了尝试。
“洗手间……”她刚张口; 女医生就过来了:“我带你去。”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别为难她了,注射点葡萄糖让她去休息吧。”周昊成说,又转向了在场几位医生:“调理的方案可能还需要些改动; 有劳各位替我太太多费心了。”
“哪里哪里,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请您放心。”
这里的唯一一位心理医生朱云说:“周总,我认为我的心理排查应该越快做越好,不然等周太太心中建立了对我们的防备,一切就都太晚了。”
听了这话,其他几个人便识趣地走开了。
“我也需要配合你,对吗?”周昊成说,“有什么尽管问吧,趁我太太不在。”
“好的,我来做一下记录。”朱云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和签字笔。作为一位优秀的心理学博士与心理医生,她素来精于自己的专业。她思考了一下,便问:“首先,您怎么评估自己和太太间的感情?”
“我们的情况,先前和你提起过。实际上我们还不能算是合法的夫妻,她拒绝和我领证,甚至拒绝要现在这个孩子。”周昊成说,“至于原因,我实在想不到。之前我们共同经历了很多事,对彼此也有很详细的了解,我很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
“Are you sure?”或许是在美国待了太久的缘故,朱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和姿态都带着一股浓浓的美式浮夸:“她拒绝了这么多次,你还依旧相信你们的感情吗?”
周昊成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我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人情冷暖还是知道的。可……总有想不明白的地方。”
朱云作思考状,咬了咬中性笔的尾部:“Well……我想我应该知道接下来的重点是什么了……”
接受心理咨询的时候,谢纯刚睡醒。几针葡萄糖为她补充了营养,漫长的午觉睡得意外踏实,精神也比前阵子恢复了不少。
“周太太,呃……还是您更愿意被称为谢小姐?”朱云挑眉问道。
谢纯笑笑:“谢小姐吧。”
“Nice。谢小姐,在咨询开始之前我想先跟你确认两件事:首先,作为一个医生我会遵循职业道德、尊重患者隐私,不会将我们今天谈话的具体细节告诉第三人,哪怕您的丈夫。第二,也请您诚实回答,这样我们的工夫才不会白费。您愿意相信我吗?”朱云向谢纯投去了既友善又专业的目光。
谢纯点了点头。
朱云越发觉得好奇了——这女孩身上的气场好像很是特别,总结下来就两个字,冷感。好像把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都隔开了一层玻璃罩,可又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相反的,你还能感觉到她在释放友善……
“好的,我们开始今天的问题。”朱云开始了记录,“性生活是两性关系中最重要的课题之一,所以冒昧地问一下您:伴侣在求欢的时候您有产生过厌恶感吗?如果有的话,经常发生吗?是否有过拿现任伴侣和前任在这方面作比较的心态?如果有的话,向他透露过吗?”
听到朱云一脸严肃地说起这些问题,原本觉得惊讶且难以开口的谢纯也压下了自己的不适感,尝试着平淡而冷静地回答这个问题。
她面色有些窘然,神情中也显出了点滴无措:“这些问题对我而言其实不存在。和别人的亲密行为我只有过一次,而且那回我和他都喝断片了,两个人都不记得具体的情况了。”
朱云一怔,继而点了点头,刷刷写下了好几行英文,又问道:“那么,接下来请说出周先生的三个优点和三个缺点吧。”
“优点的话……他在自己的领域很专业,很有作为。他很重情义,不论是对亲人还是身边的朋友。他……在这个圈子里很特别,是个有野心但更有底线的人。”谢纯停了下来,思考片刻之后又继续说:“缺点的话,刚认识的时候有时会觉得他很骄傲、也有点自我。”
“只是在刚认识的时候这么觉得吗?”
“嗯。”
“谢小姐小时候有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婚礼吗?”朱云又问。
谢纯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没有。”
“确定……没有吗?”朱云眯着眼睛看向她。
“是,童年的时候比较懵懂,没往这边想过。稍微大一点就忙着学习和工作了。”被这么一点,谢纯也发现自己貌似有点奇怪——好像极少有女生没幻想过自己婚礼的。
这样的问答持续了半个小时之久,临走时朱云的本子已经翻了无数页。她给了谢纯一个“热情”的拥抱便离开了。在门口屏息思考了十五分钟,她走向了孑然一人在翻杂志的周昊成。
“周总,您不用担心,产前抑郁是不存在的。不过……”
“不过什么?”周昊成一下把手上的东西撂在了一旁,专注地聆听了起来。
“原谅我不能说出细节,医生有义务保护病人的隐私。”朱云摊了摊手,“但或许你是对的,她确实对你很有感情,而且从主观情感上来说并不排斥和你的关系以及这个孩子。至于为什么会做那种决定就不是我这个心理医生能知道的了。”
周昊成苦笑道:“我也很疑惑……”
“对了,我没记错的话太太是女演员?”朱云突然拍了一下巴掌,把人吓了一跳。
“没错,这有关系吗?”
“其实我也很好奇这个案例,如果知道更多信息的话或许能对判断更有帮助。您这边有她之前的影像资料吗?真人秀或者接受过的采访、谈话节目,都可以。”
“有,很容易找到。”周昊成拿起了一旁的IPAD,在搜索引擎里面找出了谢纯接受采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