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和罗玉相比,她的丈夫看起来明显比她老上许多。脸上的皱纹密集,头上的白发更是多过了黑发。皮肤黝黑,削瘦得佝偻着背。
沈琰快速地打量着他,伸手握住他满是褶皱的大手,和他打招呼,“余先生,你好。”
“外面天这么冷,沈医生难得过来,如果不介意的话,来我家坐坐喝杯热茶?”说着,余新平推了推罗玉的手,“老婆,你快进去泡茶。”
见势,沈琰连忙摆手,推辞道:“谢谢,但是不用麻烦了,我就出来走走,一会儿还要回去坐诊。”
县城里的人多半是农民,性格直爽而且好客。罗玉虽然有严重的洁癖,但是心里确实是希望能好好招待沈琰,毕竟他是唯一一个除了丈夫以外,尊重自己的人。于是说道:“沈医生你这是嫌弃我吗?”
沈琰:“罗大姐,我没有这个意思。”
余新平赶紧接道:“沈医生,你就别推辞了,进去坐坐吧。”
他这样一说,沈琰不好拒绝,便跟着二人进了院子。
他们的家里,非常干净,房间中央的木桌和地板都擦洗得一尘不染,甚至在室内灯光的照耀下微微泛光。
沈琰坐在椅子上,双手接过余新平递来的茶水,“谢谢。”
罗玉也将上午刚买回来的水果洗了,端上了桌,在丈夫余新平旁边的椅子坐下,笑着对沈琰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沈医生,家里已经很久没有来客人了,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
“罗大姐,不用麻烦。”沈琰摆摆手,目光却不经意地瞥到房间客厅西北角,墙上挂着一张泛黄老照片。他微微有些诧异,那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照片下面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的香蜡异常显眼。
沈琰转过头时,罗玉已经察觉到他的注意,放在腿上的双手捏了捏,面上略带伤感。神色恍惚,坐着的身子都有些颤抖。
余新平一直在关注着妻子的变化,心疼地看着妻子带着白手套的手,皱了皱眉,然后对妻子罗玉说:“房间柜子里还有些吃食,你去拿一些过来招待沈医生。”
见罗玉点头出门,沈琰连忙站了起来,刚想说不用麻烦,余新平已经开口,“沈医生,我有些事情想单独和你聊聊。”
沈琰这才明白男人是有意支开妻子,“好。”
余新平示意沈琰坐下,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房间角落的那张照片,“墙上挂着的照片里人是我的女儿,如果她还在世的话今年也有二十岁了。”
沈琰一惊,收回视线,对着面前的垂着头的男人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余新平摇摇头,两鬓夹着的白发在房间的灯光下尤为显眼。他的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抬起头看着墙上的照片,“没关系的,沈医生。十年前的事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早已经接受了她离开的事实。只是,我的妻子……”
余新平欲言又止,最后只沉重地叹了口气。
沈琰轻轻抬起双眸,对上男人的眼睛,仿佛在他眼底看见了一丝不甘和不知名的怨恨。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这些秘密都该被尊重。对于沈琰来说,每个有心理障碍问题的人,只有揭开心中的秘密才会有可能解救自己。通过余新平这番话,他隐约觉得罗玉的强迫症,极大可能与她女儿的死亡有关系。
两人静默了片刻,余新平再度抬起头来,满眼希冀地看着沈琰,“医生,我老婆这‘病’,是不是一定要接受心理治疗,才能完全治愈?”
沈琰拧着眉,“余先生,在还没有确切地下诊断之前,她还不需要任何心理治疗。也就是在心理医学上,还没有给予任何有价值的评估之前,她仅仅只是一个咨询者,而不是病人。”
余新平搓搓手,“我的意思是,如果一旦确诊为心理洁癖……”
“如果真的确诊,治疗一般主要是几种方式,心理治疗、药物治疗和物理治疗,当然还有脑部的手术治疗。不过,因为强迫症没有强制性的病变,所以最后一种我们暂时不支持。至于到底选择哪种方法,还看咨询者自身的意愿。”
男人一时变得安静,仿佛在思考他刚刚说的话,沈琰看了看他,最后还是真诚地建议道:“如果你妻子有意识的行为已经严重地影响了日常生活,我建议你们最好早点接受正规的心理咨询。”
话毕,余新平恍惚的目光从沈琰身上移开,落在房间的地板上,似自言自语地说着:“发现她有这个现象的时候,我就劝过她要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看,她非不信,总是担心花钱花时间,一直就这样拖着,以至于现在病情才会越来越严重。”
两人聊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沈琰便提出告辞,急匆匆地往县政府赶去。
☆、chapter 9
?09
胜美和华雅的饭局就定在华雅旗下城东的一家中餐厅,一轮酒下来,两边的人基本都醉了。季从安不会喝酒,已经是公司上下没有人不知道的事情。初进公司,在第一次陪公司领导吃饭时,她硬着头皮蒙头喝了三杯酒后,当天晚上直接因为酒精过敏进了医院。
以至于后来,再有这样的饭局公司一般都不会安排她参加。即使不得不参加,总监黄颖都会尽量找人替她挡酒。幸好这一次,擅长交际的黄颖也在,所以坐在角落里的她根本就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期间华雅有几个年轻的员工过来和她敬酒,她都用自己悄悄倒上的白开水蒙混过关。后来,只象征性地随便吃了点菜,便一直坐在位置上。好不容易熬到饭局解散,她才搀着已经微醺的黄颖走出包厢。
拿下这次合同,胜美付出了很多的努力,黄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走出餐厅,她小步冲了出去,完全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季从安赶紧跟上她,从包包里拿了纸巾出来,一边将纸巾抽了几张给她,一边替她顺气,“总监,你还好吧?”
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黄颖,接过季从安的纸巾,随意地抹了一下嘴,僵硬的脸缓缓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觉得我像很不好的样子吗?”
季从安听完,竟一时无言,拍着黄颖后背的手也慢了下来,她似乎有种感觉,黄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黄颖掀唇,从地上站了起来,淡淡地说:“人各有命,季从安谢谢你的关心。”
她说完这句话,便一摇一摆地踩着高跟鞋离开。季从安想要上前去扶她,却见黄颖背着朝着她摆摆手,“我自己可以回去,你也早点回去,拜拜。”
等到黄颖坐上计程车后,季从安才收回视线。一阵冷风拂过,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转过身时眉间处的皱痕加深。
她定了定神,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餐厅门口的男人,心中百转千折。她之前疑惑华雅和胜美合作的动机,是因为她确实非常地了解华雅。而她之所以了解华雅,却只是因为华雅是叶展飞父亲一手打下的江山。
她还是季家大小姐的时候,季氏和华雅有过无数次合作,每次叶展飞到季家和哥哥谈合作的时候,她都会坐在一边陪着。哥哥好几次都批评她,叶展飞却毫不在意,甚至对她的存在特别欢喜。
想到这些,季从安的心微微一颤。
叶展飞端详了她良久,轻启薄唇半天只发出一个音,“你……”
季从安努力地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好巧。”
确实很巧,叶展飞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上一次的不欢而散,他以为再见会很难。和几个合作过的公司老总过来吃饭,他嫌包厢太闷随便找了个借口抽身出来抽支烟,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了她。
室外的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几乎将她的长发吹乱,她也没有在意,任凭那些散发被吹到眼前。叶展飞见她脸色发白,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他微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餐厅,眉头微皱似乎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然后迈着大步向她走过去。
“我……”他顿了顿,薄唇抿了抿,“可以送你回去吗?”
季从安摇了摇头,“不可以。”
叶展飞的身体微微一震,“你一定要这样子吗?”
她咬紧牙齿,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而在她的身后,叶展飞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持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收回来。
季从安走得很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离开,许久之后,等她整个人坐进了计程车里,她才缓过气来。
车子在城市的街头飞驰,璀璨的灯光在车窗外一闪而过,她十分疲倦地瘫倒在座位上。闭上眼逼迫自己不再去胡思乱想,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以前,她和叶展飞吵架闹别扭的时候,生气起来也像是这样从他身边跑开。可是无论她跑多远,叶展飞都会马上跟上她,在她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将她搂在怀里。那是他们感情最美好的时候,她在闹他在看。现在这段感情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她不会再为他流眼泪,而他也不会再毫无顾忌地追上来。
物是人非事事休,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季从安没让司机将她送进小区,直接在小区门口便下了车。她打算慢慢走回去,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叶展飞就像是一颗扎进她皮肤里化脓的刺,不注意的时候没有感觉,但当注意到他的存在时,便会时不时地疼一下。
她深呼吸一口,抬头看着漫漫阴沉的天空。嘴角咧开,一抹苦涩的笑在脸上绽开,她庆幸那只是一颗刺,挑开了就会好的。这么想着,她沉闷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晚上没吃多少,路过超市的时候,季从安专门进去买了一些方便面。等她出来,一辆黑色的小车正好从小区门口驶过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一束明亮的灯光从远处稳稳地打在她的身上。片刻,灯光从她身上移开变暗,车子也在她的身后转了方向,驶入停车坪。
等车子发出两声锁车门的声音,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她忽然想起在超市里听到营业员讨论沈琰的那天,她正好也是站在楼下这个位置看着他的车子。她不禁笑了笑,那时候她对他其实是挺好奇的。
“季从安?”
温淡如水的声音,季从安想,这个世上唯有一个人能够与这样的声音相匹配。她直直地看过去,刚刚从车上下来,现在正朝着她走过来的人竟然是沈琰。路灯下,他挺直脊背,身上穿着一件黑色修身的长风衣,手里拖着一只小型的行李箱。她发现,无论什么时候,这个男人都能轻易吸引女人的视线。
等他走近,季从安礼貌地冲他笑说:“沈医生,你出差回来了?”
沈琰点点头,神色里难掩疲惫,却依旧挑了挑唇角,露出一贯温和的微笑,“嗯,你现在才下班?”
季从安耸耸肩,情绪变了变,有些落寞,“没有,晚上有个饭局,刚结束。”
沈琰抬起头看了她身后一眼,然后低下头问她:“你现在是要去接猫咪吗?”
季从安答应道:“是的。”
从他们住的这栋楼到宠物医院那条路暂时还没有安装路灯,一眼望过去漆黑一片。沈琰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皱了皱眉,“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季从安愣了一下,忙摆手道:“不用了,沈医生,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你出差一定很累吧,赶紧回去休息。”
沈琰不急不缓地抬手,对着路灯看了一眼腕表,墨黑的双眸凝着她,“反正现在也已经很晚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