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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地呼吸,“哥,对不起。”
无动于衷,季长风抬高了声音,掷地有声,“那天我让司机来接你。”
***
除夕的中午饭沈琰是陪着妈妈和吴叔一起吃的,晚上要去爸爸家。
沈琰的爸爸在和他妈妈离婚之后不久,便有了新的家庭。这些年,沈琰虽然没有怪过父亲,相比于母亲,他确实很少与父亲联系。为此,沈父一直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儿子。面对沈琰时,说话做事总是小心翼翼。
沈琰过去的时候,沈父已经让妻子准备饭菜,自己则将珍藏了有些年头的酒拿了出来。菜还没有上齐,他便已经和沈琰对饮起来。
等妻子将所有的菜都端上了桌,在他旁边坐下,沈父才放下手里的酒杯,开口问沈琰:“你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
“十天的年假,还有一个星期。”
他刚回答,连一直沉默的继母都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这么点时间,怎么不多待几天?你爸爸还打算过几天约你一起去城郊钓鱼。”
继母是一个温柔娴熟的女人,做任何事情都懂得分寸,在沈琰看来,她确实比妈妈更适合爸爸。她不会刻意讨好他,但对他确实是好的。
沈琰摇摇头,说话的时候看向沈父,“我刚在T城就职,有十天的年假已经很好了。”
“真的打算在T城发展?”沈父皱了皱眉,看向沈琰,委婉地说:“其实在B市工作也挺好的,你那几个高中同学不都留在了这里?”
沈琰不慌不忙地回答:“爸,我有自己的打算。”
沈父自知儿子的性格和自己很像,决定了的事情再难也会做下去,沈琰的这个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我也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回来,罢了罢了,连你妈妈都劝不动你,我的话更是不可能。”
说着,沈父垂着头,又端起放在自己手边的白酒,准备给自己空着的杯子满上。
沈琰眼明手快,伸手握住了父亲的手,制止他接下来的动作。皱了皱眉,“爸,别喝太多,对你身体不好。”
沈父握着酒瓶的手抖了抖,眼睛微微泛着红,“你好几年没回来了,爸今天开心,让我多喝两杯。”
沈琰一时沉默,不知该说什么,握着沈父的手松了开来,转而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些菜放在父亲的碗里。他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留在T城的选择到底是不是最正确的。
从爸爸家出来,已经十一点了。沈琰拦了辆计程车,还是决定到乐巢去看一看。
沈琰到达乐巢时,罗亮已经带着他们那帮高中同学嗨了一轮。他还没有走过去,就有同学认出了他,上前将他拉了过去,“同学们,你们看,这是谁?咱们班当年的班草,沈琰。”
话落,围坐在沙发的同学都将目光投了过来,纷纷和他打招呼,甚至有个女同学直接从人群中站起来说道:“沈琰,我今天可是特意为你而来的,你怎么才来?”
沈琰礼貌地笑笑,“不好意思。”
“一句‘不好意思’就想打发我们呀,那可不行,按老规矩,来晚了可要罚酒三杯。”
在几个男同学开始起哄沈琰罚酒时,从舞池里跳舞回来罗亮,直接从那个同学手里揽过沈琰的肩,打趣道:“沈琰,你小子出个国回来又变帅了不少啊。”
然后在沈琰瞪了他一眼后,转头对其他人说:“你们可不许欺负沈琰,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请来的。”
几个人又逗了几句,罗亮提议开个包厢,二十几个人便浩浩荡荡地杀进了包厢。沈琰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刚坐下罗亮便挤了过来,坐在他旁边,端了一杯酒给他,“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在沈父那里喝了些酒,沈琰本就有些晕,便只端着酒,“从我爸那里过来的。”
“上次在网上听你说要回国发展,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罗亮翘着二郎腿,一手搭在沈琰背后的沙发,时不时地喝上一口酒,“对了,苏荷昨天向我问了你的手机号码,我给她了。”
沈琰并不接话,只淡漠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
“唉,要不是她都结婚了,我还真怕你们两个会再天雷勾动地火,来个轰轰烈烈的破镜重圆。”罗亮一边笑嘻嘻的说着,一边偷偷地打量沈琰的表情。
当初沈琰和苏荷交往,并没有多少人知道。那时罗亮对此还是喜闻乐见的,毕竟男才女貌还都是自己的朋友,可是没想到后来苏荷会喜欢上别人。他们分手的时候,对外皆称是性格不合,只有罗亮一个人知道内情,他一边同情沈琰,一边又不能责怪苏荷,夹在两人中间实在为难。
沈琰淡淡地瞄了他一眼,正色道:“你想多了。”
话落,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化着淡妆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角落里,罗亮用胳膊肘推了推沈琰,压着声音说道:“苏荷来了。”
沈琰下意识地抬头,正好撞上苏荷投来的目光,短暂的凝视,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电影里久别重逢的昔日恋人,应该都没有他们这份从容。
因为去洗手间补妆,所以苏荷这才姗姗而来。这些年,对沈琰,她一直怀有歉疚。当苏荷轻轻地朝着角落走来,罗亮已经识趣地起身到其他同学那里。
苏荷在刚刚罗亮的位置坐下,偏过头看着沈琰,“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琰看了她一眼,“刚刚。”
苏荷微微一笑,笑容有些苦涩,“我还以为今晚你不会来了。”
沈琰也轻轻扯了嘴角,在今晚来这里之前,很难想象竟有一天他们会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他脸上纯粹的笑容,让苏荷心里一抽,她给自己倒了杯酒,壮胆似得喝得干净,才开口问道:“沈琰,这些年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还恨我吗?”
沈琰一怔,片刻,摇着头说:“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被人劈腿这样的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不好受,即使是沈琰也一样。那时候他心里困惑最多是这段感情是否还有坚持的必要,而不是苏荷对自己的伤害有多大。
终于得到了她一直想要的答案,那么多年过去,苏荷终于释怀了,平静过后,心里却忽然有那么一丝的不甘。毕竟,现在的沈琰变得越来越优秀,而自己却已经嫁作他人妇。她端起桌上的酒,有意无意地开始喝了起来。
沈琰陪着众人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向罗亮告辞。罗亮摇摇头,表示不赞同,伸手握成拳锤了沈琰一拳,“不行,你不可以走啊,你可是今晚的主角。”
“改天再约,你们玩得开心。”
说着,他从沙发座起来,准备离开。
手却被人从后面握住,接着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沈琰。”
是已经喝醉了的苏荷,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固执地握着他的手不放。她这一叫,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关注他们这边。碍于两人的关系,大家都默契地选择袖手旁观。
只有罗亮赶紧上前去搀扶苏荷,一边将她往自己身上揽,一边将她的手从沈琰的手上掰开,“苏荷,放手,你醉了。”
苏荷确实是醉了,兴奋地松开了沈琰,对着众人比了个三,“我没有醉,我还能喝。罗亮,你信不信我现在还能和你拼上三杯。”
沈琰顺势抽出自己的手,皱着眉睨了一眼闹腾的苏荷,最后叹了口气对罗亮说:“我先走了。”
☆、chapter 14
?14
沈琰沿着街灯一路往前走,冷风吹得他两边脸颊微僵,扯了扯嘴角便能感觉到一丝轻微的疼痛。街上大大小小的店铺前都是张灯结彩,到处都挂着喜庆的对联。在国外这八年,很久没有体验这样浓郁的年味。
今天一整天,仿佛过了很久。和苏荷交往的第一年,两人在各自家里吃完年夜饭便偷偷跑了出来。牵着手绕着B市的大街小巷,毫无目的地散着步,情到深处,她拉着他跑到街灯找不到的地方,大胆地亲吻他。
他在一棵树下停下脚步,那是他和苏荷曾经接吻的地方。刚分手那两年,寒暑假放假回家,他每次都避免往这条路走,因为害怕会触景伤情。
现在,他就站在这棵树下,内心却出奇的平静。时间真的会改变着一些人,同时也会渐渐地平淡一些感情。
他嘴角抽了抽,无声地笑了笑,抬脚往前面中心广场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新年到,千言万语浓缩为一句新年快乐,祝福声声交响成一个吉祥如意,短信频频祝愿你一世喜乐平安。”
这是一条来自季从安的群发拜年短信。
沈琰拿着手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这抹笑容很浅很微妙,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手指轻轻一动,便将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才接通,他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春节快乐。”
清清淡淡的四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却十分地动听。
在卧室的躺椅上坐着的季从安,还颇有些惊讶,“沈医生,你也快乐。这两天没在小区看见你,你回老家了吗?”
他低声嗯了一声,“对,昨天的早班机。”
季从安一边听着,一边伸手拦住一直在她周围闲逛的猫咪,手腕一用力将它揽在自己的身上,“原来是这样。”
电话里除了女子的说话声,再没有任何声音,氛围极其安静。沈琰转头看着自己周围三三两两团聚在一起的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讲电话,“你现在是在家吗?”
“对,刚陪着猫咪从外面散步回来,沈医生那边似乎很热闹。”她眉宇间凝结着一丝愁绪,微凉的手摸摸猫咪温顺的毛发,被猫咪躲了开来。
“嗯,和朋友出来聚一聚,现在在外面,零点时广场上似乎有烟花表演。”
“是吗?一定很好看。”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点期盼,沈琰闻言不由得说道:“T城应该也会有的。”
大概是没有的,季从安刚想回答他,窗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她回过头去,已经有烟花冲上了天,窗外的世界一片通明。
她将怀里的猫咪放下,起身走出卧室,一个人倚立在阳台上。
天空中的烟火璀璨明亮,色彩斑斓,画出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图案。季从安几乎看出了神,耳畔还有沈琰低低的呼吸声,在这寒冷的天里,心底处一阵暖意涌过,接着是那莫名其妙的悸动,她神情微动,唤了一声:“沈医生。”
沈琰温和有礼的声音应答道:“嗯,我在。”
“谢谢你。谢谢你那天送来的饺子,谢谢那些安慰我说的话。”
还有,谢谢你,在另一个城市里陪着我看烟火。
最后一句,季从安没有说出来。
以前有许多人对她好,只是后来那些人都一个一个离开她。爸爸去世,妈妈改嫁,爷爷和哥哥对她怨恨很深,甚至连叶展飞也有了新的未婚妻。就在她以为全世界都抛弃她的时候,沈琰出现了。
想到这里,季从安鼻子微微酸了起来。
沈琰面前不远处的广场上烟花已经开始燃放,而电话里她的声音又太小,以至于他并没有听到季从安的话。他换了个手拿手机,提高了声量说道:“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季从安倏然一笑,望着天空,“没什么,沈医生,我这里也看得见烟火。”
“嗯。”热闹的夜里,烟火忽明忽灭的光影照在沈琰的脸上,他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