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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到桌子旁边。四的前妻说：“我去看看锅里的。你俩先慢慢吃！”四给我小碗里夹了个饺子，温柔地说：“吃吧！放松一点！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我看着碗里的那个饺子，看看四，又回头看了看厨房的门，小声说：“她早就知道你要回家？”
“是啊！我昨天就跟她说过了，要带你回来给她看看。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四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轻松愉快，比一进门时候的严肃让我好受了一些。
我夹起饺子咬了一口，里面全是茴香，确实很香。我说：“好吃！不会有毒吧？”
“有毒！你赶紧吐出来吧！”忽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四的前妻站在我背后。我尴尬地张张嘴。四的前妻笑了，说：“你是不是宫廷剧看多了？那里面净是下毒的。皇后给嫔妃下毒、答应给安在放药，成天不是你死我活的。”
四呵呵笑了，把我碗里的半个饺子夹到他碗里，把他碗里的饺子夹给我，说：“吃我这个！我这个没毒！”我看他们很幽默，也开起个玩笑，装成很害怕的惊慌失措的样子，说：“可是我已经不小心咽下去了，怎么办？”
接着三个人笑了一阵。气氛似乎没那么尴尬了。
四的前妻从厨房端了盘凉拌黄瓜出来，放到餐桌上。四的前妻说：“你叫SXX对吧？”我点了点头。她又说：“前段时间婷婷跑到C城去找你麻烦了？”我说：“嗯。她不想让我跟XL在一起！”四的前妻和颜悦色地安慰道：“你别理她！她有点任性，瞎胡闹！被我惯坏了。那两天XL被她闹得没办法了，打电话向我求救！我狠狠地教育了她！”
四嘴里嚼着东西，点头说了句：“还是你厉害！那死丫头，就是不听我的！”
四的前妻神秘地问我：“你几个月了？”
我说：“已经两个月了。”
四的前妻点点头，说：“你再生一个吧！XL可喜欢小孩呢。以前婷婷小的时候，XL天天把她背在背上。那时候婷婷很粘她爸。后来他爸去外地了，常年不回家。父女俩的关系就没那么好了。不过后来婷婷长大了到省城去读中学，跟他爸的关系就变好了。”
四指着我说：“小S她妈逼着她去打胎呢。比你妈还狠！凡是我XL看中的女人，都有个厉害的丈母娘！也不知道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四的前妻惊讶地问我：“是吗？”
我点点头，说：“我正扛着呢，尽量拖着吧！”
“为啥啊？你妈嫌XL岁数大？”四的前妻用普通话问我。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说：“年龄是一方面吧！主要是因为XL不跟我领证。”
四的前妻轻声“嗷”了一下，继续吃饭，似乎并不惊讶。四也不吭声。过了好一会儿，四的前妻问我：“你怎么想的？一定要结婚吗？”我看看她，又看看四，不明就里。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他们已经复婚了？
我放下筷子，小声问：“是不是……是不是你们现在还是夫妻啊？”
四的前妻噗嗤一声笑了，说：“怎么可能呢？我们现在只是家里人而已。XL是单身，不过，让他跟你结婚，有点难。不结婚吧，又有点委屈你！”四的前妻站起身来，问四：“你要面汤不？我给你盛点过来。”四说：“好。我要半碗吧！”她又问我：“你要多少？”我说：“我也要半碗吧！谢谢大姐！”
四的前妻笑着说了句“客气了你”，转身进了厨房。
我看着四。四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皮，冲着我笑笑，问：“吃饱了吗？”
我说：“吃饱了。你不是说你前妻做的饭不好吃吗？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她唯一做的好吃的就是这个茴香馅儿的饺子！其它的都很难吃。主要是因为她妈做的难吃，就把她教成这样了。后来我怎么调教都调教不过来。当然，以前只要我在家，都是我做饭的。”
四的前妻端来两碗面汤，一碗递给了四，一碗放到了我面前。四几口就喝完了面汤，边收拾碗筷边说：“我去洗碗。你们聊着！”四说着，把碗筷端进了厨房。
我和四的前妻坐回到沙发上。我看到茶几下面放了本塑料像册，封面是个穿着白裙子躺在草地上的欧洲少女。绿草地，绿树，白裙子，午后的阳光照得少女金黄的头发泛着光芒，很唯美。相册的封皮已经很破旧了，边上包了一圈透明胶。我指指相册，问：“我能看看吗？”四的前妻把相册拿出来，说：“你看吧。”
我翻开了第一页。有三张照片。第一张就是四，穿着旧球鞋，一身绿色的军装。满脸堆着灿烂的笑容，腰间还挎着军绿色的背包，英姿飒爽的帅小伙。背景是HT县一中。我指着照片问：“这是时候XL多大啊？”
“这是XL刚考上临汾师大的时候拍的。他们班只有两个人考上了大学。XL以前读书很厉害的！”
第二张照片是四和他前妻坐在照相馆里拍的照片。那时候四的前妻是长头发，扎了两根麻花辫，也没有戴眼镜，有点林青霞的感觉。我赞叹道：“大姐，你那时候真好看！哦不，现在也好看！”
四的前妻笑了，说：“嘴真甜！怪不得XL喜欢你！”
第三张照片是几十个人的合照，照片上方有一行字1986年XL县一中教师节留影。我艰难地在里面找出了四和他前妻。四的前妻说：“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是按个头占位置排顺序的。XL非要跟我站在一起，说好不容易照次相，不想跟我分开站。结果我们那一排XL就高出来了一截。”
我仔细看了看，他们俩人那排，XL的头确实冒出了一点点。我看着这张照片，心里莫名的难受。是嫉妒还是感动？我也说不清楚。
☆、135。一夫两妻
翻到第二页，共六张照片，左边三张，右边三张。
四的前妻指着照片给我介绍：“这张是婷婷三岁的时候，我和XL带她去了北京看天安门。那也是XL第一次去北京。我们还去我的母校首师大拜访了我老师。”
我问：“首师大很难考的吧？”
四的前妻说：“那一届整个县只有我一个人考上了。”
“你比XL厉害多了。XL只考了个临汾师大。”
“我和XL是同一个高中的，他比我大两岁。不过我们在学校的时候都不认识。大学毕业了分配到同一个学校才认识的。”
“这张是全家福。婷婷只有1岁多。这个是我妈，XL的姑姑、姑父、表哥、表嫂……”我看到了那个干瘦的老太太，四嘴里的厉害丈母娘，撇着嘴昂着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后面依次是四的前妻在讲台上捧着“特级教师”的奖状，四和老师学生的合影，一家三口在省城的迎泽公园门口的留念，七八岁的婷婷头上戴着大红色的呢子礼帽，穿着粉色的纱裙子和红色的系带皮鞋，在照相馆拍的照片……
四的前妻给我介绍着这些照片的来历，脸上荡漾着满足的笑容，完全沉浸到了拍照时的幸福状态。
我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姐，看照片，我觉得你们过得好幸福啊！后来为什么离婚呢？”
“价值观不一样吧。XL总是追求更多钱更高品质的生活更多非凡的生命历险。而我这个人比较守旧，东西喜欢用旧的，衣服喜欢穿旧的。打个比方说我头发白了，我就让她白着，谁都会变老，长生不老那是妖精。XL呢，就要把头发染黑，尽可能保持年轻状态。现在XL和婷婷常年都不回来，家里就我一个人。大部分时间我都呆在学校里教书。回到家里我就打扫卫生，翻翻老照片。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就是在北京读书的时候和刚跟XL结婚的时候。”
我注意到四的前妻头上视野之内确实有几十根白发。
再往后翻是在四家里的照片，背景是平方，一个破旧的狭窄的院子。四的前妻说：“这是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住的地方。我妈的房子。我怀孕了才搬到现在的这个地方，是学校分配的房子。XL去省城后的第五年，回来在县城买了个大房子，让我们搬过去住。我住了段时间不习惯就又搬回这里来了。”
到这里，我说了句发自肺腑的话：“大姐，如果我没有怀孕。我是很希望你能跟XL复合的。我总觉得你们才是真正的夫妻。我和XL在一起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没有那么多精彩的共同生活的体验。”
四的前妻看着我问：“如果现在XL在外面再找一个，你能接受吗？”
我摇摇头。
四的前妻说：“那不就得了，爱都是自私的，是不能跟其她女人分享的。”
我有点不明白，说：“可是现在我跟XL在一起，你现在也没把我当敌人啊。”
“现在XL又不是我丈夫，他只是婷婷的爸爸。我就把他当个老朋友或者家里的哥哥弟弟。假如你们结婚了，你也生下孩子了，XL又在外面找一个。你会怎样？会离婚吗？”
“这个要看情况吧。看他是玩玩而已还是动了真感情。如果是玩玩而已，我就睁只眼闭只眼忍了吧，不要太过分就可以。”
四的前妻用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厨房，说：“所以说你们更般配一些。我不行，我是一点都接受不了的。”
“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愚孝和顽固！”四从厨房走出来，看样子已经洗完碗了。四走到沙发边说：“从来都是，明明你妈说的是错的，你也非要听你妈的话。”
四坐到我身边，说：“SXX，我给你讲，有一次我搬蜂窝煤。那时候我们住平房。我把蜂窝煤搬到了屋檐下，盖了层塑料布，下雨又淋不到。我那丈母娘非要让我把蜂窝煤全都搬到厨房去，说用的时候方便。我跟她讲道理，厨房地方太小，先放几十个进去就行了，用完了再搬。老太太不听，说我懒不想干活。我是寄人篱下啊，住在别人的房子里，也不敢不听。等我把蜂窝煤全都搬到厨房了，老太太又说让我再都搬出去，说做饭都转不开身了。我只好又搬回去了。”
四的前妻没说话。
四扯了下我的胳膊，指着他前妻说：“我跟她说了这件事，想让她说句公道话。结果她就是站在她妈那边，让我多忍耐一下，不要计较。”
“我愚孝你就好啊？后来搬到这里了，是学校分给我俩的房子，已经不用看我妈眼色了。你为什么非要离职去省城闯世界？”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婷婷出生以后，你妈非要让婷婷姓张不姓X。”
“最后不还是姓X了吗？”
“那是因为我提出离婚，你妈才勉强同意让婷婷姓X的。”
“XL，我妈人都没了，你老说这些陈年旧事有意思吗？”
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地争论着十几年前的陈年往事。不像是吵架，倒像是打情骂俏。四像个小孩子一样情绪激动，喋喋不休。在俩人的嘴里，那些苦涩的无奈的甜蜜的往事记得一个比一个清楚，坐月子、走亲戚、办丧事、评职称……
我暗笑道：原来四这么小心眼。他那些大度都是装的。
我想解小手，四的前妻带我去了厕所，帮我开了灯。是老式的便池，但是擦洗的雪白。我蹲下解完后，没有立刻出去。把耳朵靠近门听四和他前妻的谈话。
四的前妻问：“那你说说小S吧，你为什么选她？”
四说：“她的性格我比较喜欢。听我话却又独立，有工作不会成天粘着我。即使有些小脾气，一哄就好了。找这样的女人简单省事轻松。还有就是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