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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她终于向母亲打探了关于燕铭的消息。原来周素秋去世后,燕铭随着外婆艰难的在乡下生活着,虽然梁绕的父母经常接济他们,但两人毕竟一老一幼,生活一直都很困难。
后来燕铭的外婆去世,他彻彻底底成了孤儿,梁绕的父母本想着他们自己收养燕铭,但梁绕精神状态一直不好,他们怕将燕铭接到家里会让她更难受,便张罗着帮燕铭找户好人家。
正好燕景的父母希望收养一个孩子,于是燕铭便去了燕家。
梁绕弄清此事后,整整一个寒假,她都拖着受伤的身体默默的远远的跟在燕铭的身后。
她并不害怕将他拖入梦中,因为此时的燕铭不仅仅是燕铭,他是燕景与周素秋的载体,她觉得即便他入她之梦,她一定会护她周全。
就在她默默关注燕铭的时候,却不知道另一个人也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
第十四章 别离
一路上,梁绕都陷在过去的回忆里。
下了公交车后,她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看,她隐约觉得有人跟在自己身后,但仔细去看时除了空荡的街道并无其他。
容俊站在阴影里看着梁绕走进宿舍,虽然从回国到现在他只见过她三次,一次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一次是钟瑟瑟死的那一次,一次今日的葬礼。
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和梁绕并不只是见了这三次面,似乎他们之间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但是又是什么事呢,为什么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被梁绕捕捉进梦中过,虽然依稀有些画面,但怎么也看不清。
清晨。
容俊下楼准备吃早餐时见到容城正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自从八年前容城强制性将他送出国后,兄弟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生疏起来。
“起来啦,来,过来坐。”容城听见脚步声回过身说道。
容俊依言走过去坐下,容城指了指满庭院的小野菊说道:“我记得这是你高三时从山上挖回来种下的吧。”
容俊愣了片刻,自从高三发生了那件事后,那一年所有的事都成了两兄弟间谈话的禁忌,但今天容城却主动提起。
“是,那年五月我和张淼他们逃课出去玩时挖回来的。”容俊平静回道。
容城看着阳光下的五月菊,既然叫五月菊,花期自然是在五月份,可如今已经快到七月了,这些菊花竟然还开得这样好。
他又说道:“本来那时候以为这野菊离了山土就活不了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将整个院子都占满了,可惜了我之前那一园子的名贵花草。”
容俊自然听得出他话中有话,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若是容城说别的他还不会放在心里,但五月菊是梁绕喜欢的花,于是他却忍不住反驳道:“都是花草,有什么好可惜的,再说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容城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古以来,菊花都太刚烈,它不适合养在咱们这样的庭院里。”
“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必这样拐弯抹角。”容俊直接说道。
容城本想劝他放弃对梁绕的执念,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罢了,他们的事就由他们去吧,自己管得了一时又管不了一世。
“这八年你一直在国外学习,来,今天让我这做的检查下你的功课。”容城挽起袖子将一堆文件推到容俊面前。
容俊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容城说道的准备,没想到容城竟然拿出了公司的文件。他粗略的翻了翻,都是公司的一些机密文件。他心里隐隐有些奇怪,为什么容城会这么突然的就让他接触这些。
虽然心中存了疑惑,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一些看法和疑问说了出来。
容俊说了些什么容城并没有听进去,他只是看着自己这唯一的亲人,回忆这两人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哥,哥……”,容俊伸手在容城的眼前挥了挥不满的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容城回过神来笑了笑:“当然有,你对公司目前状况的分析和看法都很好,我想,要是把公司完全交给你也是没问题的。”
容俊皱了皱眉:“我对公司的事没兴趣,再说公司有你就够了。”
容城伸手揉了揉容俊的头发:“你啊,都二十四岁了,还是像个孩子。”
容俊对容城这突然的举动有些奇怪,这么多年,即便他身在国外,但容城对他的控制一点也没放松过,容城对他而言不像是,更像是监视者。
容城又进到厨房端出两碗粥和两份煎蛋:“吃吧,我亲手做的。”
“怎么突然想到自己动手做早餐了?”容俊舀起一勺粥放进嘴里,这么多年,味道竟然一点也没变。
“怎么样,手艺还在吧?”容城没有直接回答。
容俊点了点头,想到父母去世那一年,自己不吃不喝,容城就是这样亲自下厨做饭哄他吃,于是心中对容城的介怀也消失了一点点。
只是,为什么他今天会突然亲手做饭。
他猜测这一切是因为钟瑟瑟死去的缘故,却没想到是容城以这种方式和他告别。
如果知道,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漫不经心,他一定,会好好和他道别。
人啊,总是等到失去才知道珍贵。
梁绕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燕铭提着早餐站在门口,想到两人之前被安排相亲,她不由的有些尴尬。
“你怎么在这?你怎么到这里来的?”她一边将燕铭请进去一边问道,她这里不是办事大厅,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燕铭将早餐放在桌子上:“你猜猜?”
梁绕想了想:“听说局里最近要来一位新同事,不会是你吧。”
燕铭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我。”
梁绕有些想不明白了,燕铭这些年也是一直在国外,怎么一回来就进了政府部门工作成了自己同事了?
“好了,你早餐我收下了,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快点回你的工作岗位吧。”梁绕委婉的说道,毕竟,她现在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他的突然出现。
燕铭点了点头向后退去:“好,我先去上班,中午再过来找你吃饭。”
梁绕正准备说自己还有事要做,燕铭却早就跑开了。看着燕铭远去的背影,她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接到容城死讯的时候,她足足迟疑了好几分钟才缓过神来收拾东西去现场。
都说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容城那种人,怎么就死了呢。
赶到现场的时候,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容俊,他一动不动的跪在容俊的尸体旁,似乎他也是一具尸体。
即便她对这两人半分也不想接近,但工作还是要继续。
“叫两个同事来把他带出去吧。”梁绕一边戴着手套一边对秦最说道,只是平常一下子就戴进去的手套这次却戴了三四次才成功。
秦最看着一向沉着的她此时情绪似乎有些不稳,不由关心问道:“梁绕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梁绕深呼一口气大步向包房里走去。
包房里还有另外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她在现实和梦境中都见过,是文远,文楚的堂弟。
之前她得到的消息是容俊饮弹自尽,在此之前他开枪杀了一个人,只是没想到这人是文远。
第十五章 一个人的号码
梁绕的两个同事努力一番并没能将容俊从容城身边拉开,他们正准备采取强硬措施时,容俊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的走过来,走到梁绕身边时顿了顿身形,他似乎有话想说,但终究什么也没说的向外走去。
一番勘察后,梁绕对事情的经过大致有了结论,容城杀了文远后自杀没错,只是他为什么杀了文远而不是文楚,明明文楚才是真正的主使者,容城既然来报仇,以他的能力,他不可能没查清楚这一点。
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容城,这个天之骄子,为了钟瑟瑟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她不知该怎样来评价他。她只能说容城对他在乎的人可以命都不要,对他不在乎的人就视如草芥。
当容城躺在她的解剖台上的时候,她想起八年前她对他说的话:“容城,你会遭报应的,你现在最好祈祷将来有一天不要落在我的手里。”
可如今,他真的落在了她的手里,而她又能怎么办呢?戳他几个窟窿,抡他几个大嘴巴子?可是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很累。
写完报告已经又是凌晨,梁绕刚回到宿舍准备洗把脸,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迟疑了一会儿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
“是我。”容俊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她下意识的就想挂断电话。
“别挂电话。”容俊似乎猜到她的反应,“别挂我电话,你不用说话,甚至你也不用听我说话,但求你别挂电话。”
梁绕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挂断电话。
容俊的声音继续通过电话传来:“我一直很恨他,恨他将我送出国,恨他左右我的人生,可现在……”
梁绕听见容俊的声音有些奇怪,她感觉他喝了酒,而且还喝了很多,然后她听见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似乎是容俊跌倒碰碎了什么东西。
接着是几句嘈杂的人声,似乎有人在扶起容俊,她知道他身边有人在照应,随即挂断了电话。
等她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显示有五个未接电话,都是容俊打来的,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准备睡觉,谁知手机又亮了起来。
“你别打来了,我……”她正说着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喂,是梁小姐吗?”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传来。
“我是,您是?”
“哦,我这边是湿地公园管理处的,你朋友喝醉了摔在这里,你快过来接他回去吧。”
湿地公园管理处,他竟然去了那里,他竟然还敢去那里。
“你打给别人吧,他不是我朋友。”梁绕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并将号码拉进黑名单。
正当她准备睡觉时,一个陌生的号码又打了进来,她犹豫一番还是接听了。
“小姐,你还是过来一下吧。”依旧是管理处的那个男人的声音,想必是梁绕将容俊的号码拉黑后他又用自己的手机打了过来。
梁绕揉了揉额头:“您打给别人吧,我真不是他朋友。”
“我也想打给别人啊,但他手机里就存了你一个人的号码。”
“那你打110,让他们解决吧。”她说完再次挂断电话。
虽然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但是躺在床上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也许是男子刚刚那句‘他手机里就你一个人的号码’,她不由自主的想起第二次见到容俊时的场景。
那天是她奶奶的忌日,因为父亲还在住院,母亲又要照顾父亲,所以她便独自一人拿着祭品去了公墓拜祭。
因为还下着雪,风也很大,她刚把纸钱拿出来准备烧掉,突然一阵风刮来将纸钱刮散,她忙起身去拾。
然后,她便看见容俊,他衣衫单薄,斜靠在一座墓碑上,手里拿着一束不应在冬天开放的紫色鸢尾。他那样安静,以至于她来了许久也没发现就在旁边的他。
容俊见到她,悲伤的脸上有些意外,他动了动身体,积在身上的白雪扑扑往下掉。
“是你。”他的语气带着惊讶,显然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梁绕。
梁绕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虽然自己前几日挨了他一拳,但那也是意外。她俯身去拾纸钱,却发现容俊刚才依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