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斜对面,沈泽帆靠着邮筒点了根烟,放唇边吹了两下才含入嘴里,眼神有些漫不经心,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不远处那个女孩。
眼神挺淡漠,可是掰着巧克力的手有些发抖,一块一块不停地塞进嘴里。从刚才到现在,她都吃了整整一板了。
沈泽帆想起来,小时候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躲在外面吃巧克力,有一次被他发现了,他看她可怜,把她带回了家里。
小姑娘脸上还带着伤,清晰的巴掌印,眼泪倔强地含在眼里不肯落,可把他妈心疼坏了,连声质问是不是他欺负人家了。
沈泽帆大呼冤枉,他大发善心把人领回来,他妈还怀疑他欺负人呢。
他比窦娥还冤啊!
苏青把巧克力吃完了,席地坐在了路缘石上,抱着膝盖,表情茫然,像是在发呆。
沈泽帆注意到她眼角还未干涸的泪渍,原本是带着一点看着戏的心情的,心里想,都大姑娘了还哭鼻子呢,可看着看着就笑不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什么地方紧了一下。
还没意识过来,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就涌了上来,像是在心疼。
不随他的意志左右。
苏青的背影纤瘦羸弱,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眉眼安静,是那么落寞,让人有种想把她抱入怀里的冲动。
沈泽帆无奈叹息。
要说沈诗韵这人吧,也是别扭,既要使唤苏青,又担心她,生怕她吃不好穿不好,在这待两天就要饿死似的,眼巴巴就把他叫了过来。
谁知道,一来,在大街上就看到了她这副模样。
沈泽帆盯着她看了会儿,面无表情地把烟掐了,半晌,脱了军外套走过去,弯腰给她披上:“天气还冷着呢,小心着凉。”
苏青回神,神情仍有些懵懂地望向他。
她的眼睛澄澈明亮,还带着几分稚气,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沈泽帆愣在原地,心底寂静无声。
他想起来了,很多年以前,有一次他去景山公园玩的时候,跟几个小伙伴玩捉迷藏,却意外地发现了躲在假山洞里的她。
他从后面拍她的肩,她回过头来看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
让他印象深刻。
那一次,他难得没有嘲笑她,而是和她并排坐下来,把自己嘴里衔着的烟递过来:“又被你妈打了啊?来,吸一口,吸一口就不记得了。”
苏青那次也难得没有跟他抬杠,乖顺地接过来,往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直呛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原本哭不出来的都哭了出来,原本要不不哭的苦脸终于垮了,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场哭,把她心里的难过和怨愤都发泄了出来,把她伪装的倔强刚强的面具都打碎了。她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哭,浑然忘我,后来还哭得岔气还打嗝,趴在他膝盖上睡着了。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小心地给她拢在肩上,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傻丫头啊,哭出来就好了。
苏青这样的姑娘,外表看似平和,其实很脆弱。她有些迟钝,伤得重了,要很久才会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很多事情没有表现出来,嘴上也不说,总一个人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死胡同,情绪骤然间崩溃。
沈泽帆不是个喜欢看女孩子哭的人,甚至有些烦,可是,苏青哭的时候,他难得没有走开。
她哭得伤心,他犹豫了会儿,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哭出来就好了。”
苏青不理会他,微微垂着头,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球。
她的眉眼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哭得梨花带雨,倒别有一番楚楚。
沈泽帆看着她老半晌,有那么一瞬间,心跳得特别快,有种夏夜里听到闷雷声的感觉。
潮湿、闷热。
第13章 照顾
翌日起来,天光正好。沈泽帆洗漱完毕,套上衣服就出了门,一边栓皮带一边往厨房走。
沈诗韵暂住的这栋小楼是独立的,就在试验田后面,二层,门前还有一排铁质的晾衣架,很方便。
苏青晾好衣服,端着脸盆过来,看到就提醒他了:“早饭在一楼大堂,给你盖好了,掀开就能吃。你那衣服我给洗了,晾在阳台上。”
沈泽帆应声回头,发现她今天换了件针织裙,长发散在肩上,鼻梁上架了一副圆形的细边框眼镜,挺文气的,不由纳罕:“哎,你不怼人不哭鼻子的时候,还是挺贤惠的嘛。”
苏青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垂下头,转身去了洗手间。
沈泽帆笑了笑,径直下了楼。
桌子是那种老式的八仙桌,酒红色的生漆家具,上面摆着一碟清粥、一碟花生米、一小碗猪油炒小白菜和两根油条。
沈泽帆拿起一根,一口咬掉大半。
味儿还不错,而且,感觉不是很油。
苏青放好面盆出来,他回头问了她一句:“油条自己做的?”
苏青怔了一下,点头:“不好吃吗?”
沈泽帆笑了,笑容清朗,把剩下的一半也塞进嘴里,还当着她的面儿把食指含入嘴里吮了吮:“挺好吃的。”
他笑得怪不正经的。末了,舌尖还舔了一下牙齿。
那一口白牙,很晃眼。
苏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慢慢明白过来——她被调戏了。
约莫是她傻傻的模样很好玩,沈泽帆没忍住,笑了出来,俯身在矮凳上坐了,拍拍桌面招呼她:“不逗你了,过来一块儿吃。”
苏青有点赌气地说:“不了,我吃过了。”
沈泽帆嗤笑,好整以暇地打量她:“这是跟我杠呢?这么个小玩笑都开不起?”
“撩骚是小玩笑啊?沈泽帆,你这是耍流氓。”苏青向来就不喜欢他这副腔调,这两天心情不大好,直说了,“我不喜欢这样。”她说完就上了楼。
沈泽帆都被她说得懵了。
他就是见她愁眉苦脸的,想跟她开个玩笑,到了她嘴里怎么就成撩骚了?这小丫头也太敏感了吧。天地良心,他可没那么下作。
心里有点无语,还有点憋闷,不过沈泽帆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也没放心上。
可中午的时候,苏青都没下来吃饭。他寻思着她可能是真生气了,只好自己去厨房翻,没找到别的材料,就给煮了两碗面,一碗搁桌上,一碗端上去顺带着敲了她紧闭的房门。
过了好久才她过来开了门,看到热气腾腾的面,还怔了一下:“你把我的面条煮了?”
“不然呢?陪你一块儿饿肚子?”沈泽帆说,“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从早上生到现在的气?”
苏青一愕。
她撸着毛衣袖子,手里还夹着支钢笔。
沈泽帆随意往里面打量了一下,想看看她忙什么来着,看到了她桌上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没明白:“这都读博了,还要写这个啊?”
苏青有点不好意思,解释说:“我在验证一个公式。”说起这个,她好像就来了兴致,打开了门邀他入内,抓起那一叠纸给他看,“老师给我出的题,你看,这道光线里一共有6组数据,其中,等离子射线……”
她兴致勃勃地讲完,还意犹未尽呢,回头一看,沈泽帆一脸懵逼地看着她,就差明晃晃往头顶上扎上一句“你丫讲的什么天书”了?
苏青慢慢红了脸,意识到自己忘形了:“对不起。”她把这一沓数据捏到手心,下意识藏到了背后。
沈泽帆有点好笑,也明白过来:“你一上午,都在验证这个?”
苏青讪笑着,没应答,算是默认了。
沈泽帆笑道:“我还以为,你在跟我置气呢,没生气就好,下来吃面吧。”
苏青应了声,乖巧地跟在他背后下了楼。
说实话,沈泽帆的手艺真不怎么样,也就是勉强把面煮熟的地步,苏青吃了两口就有些食不下咽了。
沈泽帆看到她的表情,皱眉:“不好吃吗?”
他横起眉毛的样子很严肃,苏青只看了一眼就快速垂下头。
她敢说不好吃?说不定皮都被他扒了。
于是,一颗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连连吞了一大口,昧着良心奉承他:“好吃,很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素面。”
可不就是“素面”吗!以往她给自己煮的面,就算没炒什么菜盖上面,少说也得炒个蛋。哪像他,什么都不放,连点儿酱料都没有。
就没吃过这么“素”的面。
苏青心里腹诽。
沈泽帆踌躇满志地点了点头,语气柔软了:“好吃你就多吃点,厨房里还有一整锅呢。”
苏青差点一口噎在喉咙里。
沈泽帆起身去了厨房,给她倒了杯水:“慢点儿吃啊。”
苏青接过来说“谢谢”。
可那面,她是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一边埋头啃一边含糊地跟他说:“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了。”
北方人食量大,尤其是沈泽帆这种人高马大的爷们,俩海碗的面就是垫个底。他的饭量,苏青吃三分之一就撑得连连打嗝了。
沈泽帆给她倒来水:“你可真没用啊。吃这么点儿,怎么长高?”
他还伸手在两人头顶比划了一下。
苏青白了他一眼。
他玩得不亦乐乎,手来来回回滑动,苏青都受不了了,甩甩脑袋,想用发梢打开他。
结果没打开,倒是被他抓了一撮在手里。
他恶意地提了提:“敢不服管?”
苏青小声说:“不敢。”
沈泽帆哼了声,放开她,不知道打哪儿掏出个盒子,直接甩给她。
苏青忙放下筷子,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是个木盒子,巴掌大小、棕绿色的,看上去很有质感。苏青把它放掌心翻了翻,问他:“什么啊?”
“昨儿不你生日吗?”沈泽帆低头吃自己的面,表现地若无其事。
苏青狐疑地看他一眼,总觉得他没这么好心:“送我的?”
“嗯。”他平淡点头。
“你又想出什么损招整我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苏青像是想起什么,忽然猛地扔了盒子,吓得小脸都白了。
沈泽帆眼明手快,忙给捞了回来,心疼地把那盒子在手里拍了拍:“干嘛啊你?小兔崽子,很贵的!我三个月薪水呢。”
苏青说:“少来了!”
以前她生日,他什么时候送过好东西啊?有一次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她开开心心一打开,结果里面是三条花花绿绿蠕动着的毛毛虫。
那一次,恶心得她一个礼拜都吃不下饭。
沈泽帆看她生者闷气的模样,心里也有点没底,想想自己以前干的那些混账事儿,确实挺过分的。
他压着唇轻嗽一声,寥解尴尬:“以前是以前,现在咱们都长大了,那种幼稚事儿,我哪儿还会干?这真是礼物,不是毛毛虫也不是癞蛤/蟆。”
“你还想给我送癞蛤/蟆?”苏青抓起那盒子就要丢去门。
沈泽帆忙过去给拦了下来,苦口婆心地劝着:“真不是癞蛤/蟆,我用我的名誉起誓。”
“你有个什么名誉?”
沈泽帆碰了一鼻子灰,讪得不行,见她还不买账,只能自己动手把盒子打开,往她面前一推:“看,真不是癞蛤/蟆。”
苏青下意识退一步,没危险后,才低头望去,扶了扶眼镜。
是一颗金色的小花生,系着红绳子。
苏青不解:“怎么是花生?”
沈泽帆还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呢:“那个……我爱吃花生。”
这话,总算把苏青给逗乐了。
“来,给你戴上,就算是哥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