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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了。”
“你看,时间好快,一眨眼这一天就过去了。”邝罗清抬手遮住眼。
“等过完年我就37了,杨柳。”邝罗清又翻个身,眼里无神,似看着桌角又似看着记忆里某个点,所有的背景在这一刻都像被融化掉,只有某一抹光慢慢地越来越亮,直到刺眼。
“你才二十四吧,就算过完年你也才二十五而已啊。”
邝罗清看她,“你还这么年轻。”
“年轻真好。”
她没头没脑地说,好像也没个章程,不需要说得太有逻辑,只觉得高兴就好,只觉得能将心里那些腐朽发臭的情绪发泄出来才好。
她也不需要杨柳回复她,此刻她只是缺个听众而已。
“我像你一样年轻的时候,对爱情满怀憧憬,我妄想着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最后却发现,不可能,”她一笑,“不可能,我这种人就不适合结婚,不适合和谁谈长相厮守白头偕老,那些对我来说就是遥不可及的地平线,它就在面前,可就算我怎么努力都摸不到它,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样的触感,长什么模样,而到现在,我连知道的力气都没了。”
“我觉得,就算一辈子一个人这么过也可以啊,我37了,都已经这么大了,都老了,早过了对婚姻满怀期待的年纪了,还结什么婚,直接就这么过吧。”
“可是我好难过。”她说着难过,却一滴泪也没掉,只有空洞洞的眼像两个被褐色石球撑起来的山洞。
过了许久,杨柳以为她不会再说了,喊她“清姐”却被打断。
“这些话,我不能和他们说,他们只会觉得我活该,我自作自受,所以,我只能和你说,”她一顿,又道,“你是个好姑娘,不是有句这样的成语吗,出淤泥而不染,我觉得,就是形容你。”
她道,“其实我特别嫉妒你,你知道吗,你在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光里和他相遇。千帆阅尽后只剩安稳。阿舒不说,我也知道,他是认真的,前所未有。”
杨柳说不出话来。
“来吧,”她突然坐起来,俯身去掏扔在地上的包,“帮我把手机拿出来。”
杨柳帮忙把包递给她。
邝罗清坐直身子,她拿着手机点开微博,“来,我们来解决今天,哦不,昨天,昨天狗仔爆的那张照片的事。”
微博上已经闹翻了,男神是大家的,任何一个女明星都不能染指,这种疯狂的想法早在这些人第一天成为舒化奶的时候就已经根深蒂固了。
不管狗仔爆出来的那张照片,里面的女人是安蔷还是她,他们都不能容忍。
“太疯狂了是不是,”邝罗清嘲讽一笑,点开自己的微博主页,“好在那张照片你们俩没什么亲密动作,不然,那些疯子顺着网线爬过来撕了你的心都有。”
她打了几个字,招招手示意杨柳过来,“我们拍张照。”
杨柳依言坐到她身边,然后下一刻就被揽住了脖子。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了,然而到底是她太嫩。
邝罗清举着手机凑过来,一下亲在杨柳唇角。
杨柳:“……”
“你们……”邝罗舒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站在楼梯上眼神复杂难言地看着她俩。
“味道不错,”邝罗清扫他一眼,回味一般咂嘴,“记得把唇膏牌子写给我。”
杨柳窘道:“是啤酒的味道。”
邝罗清长长的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原来是我搞错了,”她一笑,撑起身子往楼上走,“睡去了,没劲。”
她走过邝罗舒身边,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微笑道:“乖。”
邝罗舒:“……”
他额上青筋暴起,压低声音只说了一个字,“滚。”
“好凶啊。”邝罗清笑得花枝乱颤。
邝罗舒皱眉,不愿理她,兀自下了楼。
邝罗清笑了一阵,扶着扶手慢慢回房了。
转弯时她还喊了一声:“晚安。”
“还不去休息?”邝罗舒坐到杨柳身边。
“这就去了。”杨柳抬起身子要走,却被他一把拽住。
“我要去休息了。”杨柳回头看他,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
邝罗舒依旧没松手。
“我先去洗澡,”杨柳笑出来,小小地挣扎,“有什么事等下再说。”
他这才将手松开任她小跑着走了。
她此刻就像一只小鹿,莫名地欢快。
邝罗舒在后面看着她,风平浪静已久的眼里泛起一丝笑的涟漪。
小姑娘好像很容易满足,他此刻忍不住想,要不要再对她好一点。
清幽的灯光下,即便身后是尚未清理好的残羹冷炙,心里也像是有一片清明干净,像连绵的雪山,在近乎荒凉的高原上,留着一抹让人内心澄澈的白。
露台是封闭式的,四面都是玻璃窗,抬头能看到乌沉沉的天和一轮弯月。这边的天空不比D市,在晴朗的夜晚,一年四季都能看到星空。但有一抹半藏在云中的月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也让人觉得餍足。而其实,广阔的天幕包裹着明月,比仿若钻石般镶嵌其中的星空在视觉上要来得舒服,在看久了以后。
邝罗舒靠在露台沙发上闭目养神,恍惚中快要睡去,鼻尖却隐隐萦绕了一抹暗香,带着点甜直往他血液里钻。
就好像突然做了个梦,而梦里春暖花开。
他嘴角带着点笑睁开眼,他的小姑娘正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伴着月的清辉,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抱。”他伸手。
杨柳瞪他,“你哄小孩呢。”
“你不是小孩吗,”邝罗舒维持着姿势没动,“还是个别扭的小孩,如果我一辈子不说,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问?”
“能不能一辈子还没准呢,”杨柳依旧瞪着他,“而且这种事我过几天就忘了,谁还会惦记一辈子。”
邝罗舒微微一挑眉,“几天?”
杨柳无言,她也不知道几天,她会去在乎,会留意,会放在心上,某一刻会觉得这事就像长在心里的刺扎在心脏上,□□就是一个孔,不□□便只能一直堵着,可她也会安慰自己,哪个男人没有过去,更遑论他这么优秀,自然多的是女人前仆后继地往他床上爬。
可其实,越这样想心里就越堵。
可她不会去问,她为什么要问,他表现得那么坦然自若不以为然,她就这么跑过去要他解释岂不显得太过突兀。
更何况,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得到一个解释的资格,在他心里。
“真的不抱,”邝罗舒看着她,慢悠悠将手收回来,有些遗憾般,“那就算了。”
杨柳:“……”
她自己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如果我抱你,”他看过来,眉眼如画,在这深夜里俊朗的眉目多了些如皓月一般的温柔少了些白日里的冷清,居然也是说不出的蛊惑人,他一本正经道,“你可以少走两步。”?
☆、第 23 章
? 23。
我不介意多走这两步,因为曾经我以为,走向你的日子遥遥无期。可我没想到,现在你就在我的身边,触手可及。
杨柳只穿了一袭红色真丝睡裙,夜里温度低不免有些冷,她主动抱住邝罗舒,轻声道:“可不可以帮我把那边的薄毯拿过来,冷。”
邝罗舒伸手将身边的薄毯推远了点。
杨柳:“……”
邝罗舒一手揽过杨柳的腰,一手从她膝弯伸过去,将她抱到腿上按进怀里。
这样也冷啊,杨柳露在外面的两条白生生的小腿都快起鸡皮疙瘩了,但她很乖的没说话。
但显然邝罗舒还是意识到了,伸手又把薄毯拽了回来,而后将她整个人都包起来。
“还冷吗?”
杨柳在他胸前蹭蹭,打了个哈欠:“等一会,要捂捂。”
邝罗舒嘴角带着笑,揉揉她的头,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
“那你先捂着,我和你说话。”
杨柳点点头,下一刻又抬头在邝罗舒下巴上亲了下。
在邝罗舒把头低下来的时候,她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死活不肯抬头。
邝罗舒哑然失笑。
他亲亲怀里人的发,慢慢道:“那次是因为宴上推不过,才点了她陪酒,后来她跟我去车上我让Allen给了她支票就让她走了。”
“她那个时候还是个模特。”
杨柳抬头看他,“你是不是省了什么?”
“我如果知道有今天,”邝罗舒看她,半晌戏谑一笑,“就算让他们误会,回去告诉我父亲我喜欢男人,我也不会点她了。”
杨柳:“……”
“小笨蛋,”邝罗舒亲亲杨柳鼻尖,“谁没有过去,我没办法一点一滴一下子都告诉你,但我可以保证,你想知道的一点都不会落,好吗?”
杨柳笑着揽住他脖子,轻轻“嗯”了一声。
“因为这样,所以,”邝罗舒的手划进薄毯里轻抚她的腰,“是不是应该有点奖励。”
这意思居然还要邀功求奖励,杨柳不由觉得好笑,想不到这人还有这么幼稚可爱的一面。
杨柳被他弄得有点心慌意乱,心里就像有大朵大朵的烟花绽放,她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提醒他,“只可以亲一下。”
她好像看到漫天的蝴蝶向她飞来,玫瑰色的花瓣旋转着落在她脚边,血色残阳吞噬掉最后一抹纯白,她好像突然听到这个夏天她家楼下,雀跃的蝉鸣。
她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白光,慢慢地柔和,汇聚,却又清晰。
那是一轮弯月,像笑弯的眼睛,又像一盏形状怪异的白瓷酒杯,盛着酒,让人心生醉意。
她好像回过了点神,蹭了蹭和她亲密无间的人,轻声呓语。
“抱你回房?”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沉悠扬如埙,令人心醉神迷。
她伸手揽住那人的脖子,轻轻吐了一个字。
“不。”
那人似乎笑起来,“那就不回去了,刚好可以看日出。”
看日出好,她还从未在海边看过日出。
她只有最后这点意识,之后便沉沉入睡。
她身边的人看她许久后也闭上眼,沉入了梦里。
风推着千丝万缕的黑从露台飘下,穿过散发微光的柱灯、轻轻点头的玫瑰、潮湿的漫无边际的沙滩,追上退到远处的潮水。
只听得到风和着浪,厮缠的声音。
杨柳一觉醒来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周围都是陌生的环境,厚重的窗帘拉得透不过一丝光,她差点以为天还没亮。可床边的手机却一声声响着她早就设好的闹钟铃声。
她翻个身,好一会,终于想起来,她在邝罗清家里,可是现在不是应该在露台上吗?
杨柳把被子拉得蒙头盖住。
就算那个时候她已经困得迷迷糊糊了,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不是要看日出吗……
闹钟的铃声突然停下,她以为时间到了自动停下的,下一刻却觉得有人掀自己被子。
“醒了?”
是邝罗舒的声音,杨柳有点崩溃地拽住被子。
“不闷吗?”邝罗舒刚洗漱完,一身清爽,他俯下身去拉严严实实盖在杨柳身上的被子,却怎么也拉不过,只好放弃,不由又觉得好笑,“我先出去,你收拾收拾,等下还要去机场。”
屋里半晌没动静,杨柳以为他真出去了,慢慢把被子掀开,露出一张红彤彤的脸蛋,也不知道是捂的还是羞的。见到邝罗舒还在床前,顿觉受骗,不由气恼抬脚踢他。
邝罗舒握住她光滑的脚踝,摸了摸,“上次是崴到这个脚对吗?”
杨柳不理他,兀自红着脸抽脚。
邝罗舒在她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