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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乔奇祯的时候,白玛甚至忘了问他怎么进来的。不过乔奇祯总有他的办法,一直如此。
前几天放任她连轴转的师兄见风使舵,师姐过意不去,齐刷刷让她脱身了。
刚进门,白玛就扑到床上。双人间,但乔奇祯当然不会碰别人的床,所以理所当然跟白玛挤到一起。房间很乱,没收拾过,两人并排躺在单人床上。
他脱掉帽子和口罩,翻看着手机说:“附近有什么吃的没?”
疲惫感对她来说着实是久违了。
没得到回音,乔奇祯伸出手去,摸索了好一阵,才捏到她耳朵。白玛没有耳洞,反倒是乔奇祯穿了几个。
“说,去不去吃火锅?”他问。
手指紧紧扣住她的肩膀,乔奇祯忍不住想,看样子,白玛是真的累坏了。
“……你也不怕胖。”她抱怨。
“之前跑了好几天练习室和健身房。”他问,“我来你就不能高兴点吗?”
白玛沉默了。
她小声说:“高兴。”
乔奇祯俯下身去,把脸靠到她头顶:“什么?”
“其实我真的很高兴。”白玛说。
事实上她不怎么需要去片场,但工作任务很重,加上打交道的对象又都不熟悉,天天精神紧绷得要死。
他刚出现时,要不是顾及这人的身份不一般,她的理性还在线,估计直接就晕他身上了。
被青梅竹马如此真心实意的夸奖,乔奇祯被埋了这么多天的憋屈感烟消云散,顿时雀跃起来。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剧烈摇晃,恨不得立刻就要带她杀到影视城最贵的餐厅包场:“唉,咱俩谁跟谁啊。你是不是很想我?别说了,我懂的。我真的懂。我心电感应到了——”
他一贯如此,喜怒无常。心情差时不教人看出来,好的时候黏糊得不行。大人都说他们俩恶心,实则白玛是冤枉的。
她习惯了他,也不多挣扎。只骤然想起什么,说:“前几天我遇到一个拍文艺片的,男主嫌钱少跑了,现在停工也不是,继续又不成。这行真难啊。”
“是啊。”他说。
“不过我跟人编剧聊了几句,感觉挺有才华的。好可惜。”
乔奇祯无意识把玩着白玛后领口的花边。
白玛睁开眼,望着乔奇祯因为离她脸太近而模糊的男士皮带。
之前白玛与本专业一位老师大吵一架被赶出教室,可聊天时提及他的作品,却还是毫不掺杂个人感情地给予好评。乔奇祯知道她对才华的评判向来客观。加之二人品味一致,听她这么说,他反倒好奇起来。
那时候白玛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会给乔奇祯的职业生涯掀起那样的风浪。
不记得是多少天后,她正在为上头加减戏的指令焦头烂额,乔奇祯突然发来消息。
他说他要演“那个片”了。
她耐着性子问他“那个片”是哪个片。
“你让我演的那个片。”乔奇祯说。
无缘无故的,明明乔奇祯根本没解释,白玛却在那一瞬间领悟了“那个片”:“我没让你演。”
他不再回复了。
白玛也心虚了。
要是没想,怎么会一下猜到是哪个片呢?
那个片,她也就听了个大概而已。详细的她也不知道。说实话,白玛真的没想那么多。可能她只想过几秒钟,一瞬间,代入乔奇祯的脸没准会合适。懒洋洋的,让人琢磨不透的,像春天,忽冷忽热,很美好,却又很残酷。
那部电影入围金狮奖竞赛单元是几年后的事了。
比起电影镜头,白玛还是更倾向于文字。即便如此,她也明白这之中的含金量。
而借此一举拿下新人奖、引发争议的乔奇祯是零片酬出演。
他主要花力气的环节好像还是合约。不过他那位像人偶一样精致的女经纪人似乎不满公司已久,主动承担起责任,替他张罗了相关事宜。
后来他成为演员乔奇真。
谁也不知道他的起点在一个二流电视剧跟组编剧乱糟糟的酒店房间里。
然而,在乔奇祯出发的同时,白玛却在原地停下。
她理由不明地消失了一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 向大家安利ma frien枕酒而眠的《我绝对不会相亲结婚》,她日更,快去看她的
第14章
“好累。”
“盒饭里有你喜欢的秋葵!”
“我摔坑里了,导演没喊卡,我就只能继续演下去。笑死了。”
“今天导演晕倒了。120急救开不进来。还好没出事。”
拉大夜是家常便饭,东方发白,乔奇祯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背离人群站得远了些,掏出手机,消息通知有99+,可白玛还是没有回复他。
从以前起,他们总会相互发点消息,就好像把对方当成情绪的垃圾桶、发社交动态的小号。不算聊天,因为总是无疾而终,又措手不及地开始。
一切的改变发生于他第一次进电影剧组期间。
白玛突然不见了。
已经是高年级,课程大量减少,实习机会增加,找同专业同学也很难迅速确定位置。乔奇祯问的第一个人是胡笛。
胡笛反问他:“我还想问你呢。为啥她上个礼拜起就不回我消息?”
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乔奇祯是半工半读,平时在学校的时间本来就少。他心里一慌,倒也没有乱了阵脚,当即打电话给白婉。白婉耳朵不好,接通得慢,于是在等待中途,他又看起剧本。
“白姨?”
“是小祯哪。”白婉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日里一样,热情,谨慎,“最近辛苦吗?什么时候回来?”
乔奇祯先花了几句话去绕开那些亲切的叮嘱,随即直奔正题:“白玛在家吗?”
他听到对面沉默了。
然后,最令人感到困惑的是,白婉的回答却是:“她在家呢。”
好说歹说,乔奇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说:“那就好。”
仿佛被匪夷所思的气氛所感染,乔奇祯也迟疑了片刻,解释说道:“她最近都没联系我,胡笛也找不到她。我有点担心。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啊,能有什么呢?”白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很爽朗地给予他回应,“你等等,我让她跟你说……”
有一度乔奇祯打算劝阻,不过他也想确认她的状况,于是索性等待。
电话没挂断,是白玛直接听了电话。
“喂?”她说。
“喂?”没来由的,他故意学她。
当时他站在酒店走廊上。剧组穷得叮当响,分配的住处条件太差,他自己花钱订了房间,还允许其他人抱着洗衣篮来洗澡。
走廊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他垂下头:“你不回我消息。”
一阵窸窣声。他隐隐约约猜测她躺在床上。
“我手机坏了。”她说,“等我过几天换了再联系你吧。”
白玛向来勤俭。
一部手机从高中用到如今。
她的回答太过风轻云淡,着实听不出来任何异样。走廊的灯光下,乔奇祯盯着地面波斯花纹的地毯,面无表情,神色冰冷,声音却透着与之相比充满违和感的温柔:“是吗?不着急,你慢慢来。”
几乎没有犹豫,他结束通话,立即行云流水般拨通了胡笛的号码:“你回去看看她吧。”
即使很突然,胡笛也只稍微口头抵抗了几句:“想去自己去。你神经病啊你?”
要是剧组脱得开身,他当然会自己去。
想到这里,乔奇祯轻轻把额头磕在玻璃窗上,小幅度地撞了一下,停顿,然后又一下。
几天后,胡笛传来她和白玛在烤肉店的合照。白玛握着镊子朝镜头灿烂地微笑——是她自拍时常用的表情。因为她觉得自己那样最漂亮。
发完那张照片,胡笛面带笑意收起手机。白玛总在烤肉,照顾身边人仿佛是她的本能,虽说不是所有人都能抵达她身边。
胡笛故意说:“还记得以前999演唱会,我们俩去发手幅。发完你去看演唱会,我掉头回家 。等演唱会结束又出来陪你去吃海底捞。那时候为了你请的那顿海底捞,我大半夜还要溜出去。”
因为滑稽的往事,白玛用力地大笑起来。她笑得词不成句,边笑边断断续续说:“你的睡衣……居然也是米老鼠!”
两个人哄堂大笑,就连桌边经过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结果被白玛一个眼刀甩回去。
她们都很愉快。
胡笛和他们青梅竹马的缘分当然比不上。学生时代,她比不得乔奇祯有好的人缘,又不像白玛整天写小说也能考班级前列。但在这场三个人的友情中,她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那就是乔奇祯和白玛之间的隔阂。
乔奇祯和白玛不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朋友。
一开始,胡笛以为这只是缘于性别。
就像鹿梓希的插入一样。胡笛也可以,而且,她不会让白玛和乔奇祯再像鹿梓希时那样难堪。
但是很快,她就发觉自己想得太简单。
乔奇祯和白玛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假如要斩断,快刀斩乱麻也远远不够,非要耗尽了双方才行。
尽管如此,他们之间仍然有一道壁垒。
谁树起的已经追究不清,至少,他们都没想过要逾越。
其实,胡笛比乔奇祯知道得多。
当白玛敏捷地爬上河道护栏时,胡笛站在后方伸出双手,无助,又很惊慌。她看到白玛朝夜晚漆黑的河流张开手臂。
白玛高声喊道:“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是queen,”胡笛在身后补充,她的表情很茫然,像哆嗦一样发出声音,“或者princess也行。”
白玛回过头朝胡笛笑起来。
那并不能使人产生安全感。
等乔奇祯得空出来时,白玛已经回去上课了。
他被他妈火急火燎叫回家,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却是爷爷奶奶房产的问题。见他进来,明丽立刻垂泪闪到一边:“好了,他本人也来了,你们这些做长辈的有本事当着他面说。之前装修,那二十万可都是阿祯出的。”
乔奇祯沉默了。
面对一圈伯父姑母,乔奇祯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刚上车,他对着明丽冷嘲热讽起来:“是不是不用付学费让你忘了我还是个学生?早上我有课的。”
明丽闷不作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驾驶座上的乔超开了口:“别这么跟你妈说话。”
乔奇祯抬手撑住下颌,靠在车窗边抱怨道:“爸你难道觉得妈这样对吗?你们需要钱,我当然给,拿去做什么不关我事。所以,这种事也别拉我出来!”
没等乔超开口,明丽回答他:“我也是为你爸着想,为我们这个小家着想。花了钱还不够,还得会说。他们问都不问我们就卖房,不就还是看不起咱们吗——”
曾经是有这么一段日子。
乔超和明丽结婚时,两家条件悬殊。尤其是明丽的双亲又都久病,乔超也工作没多久,花了不少钱,害她在乔家很抬不起头来。
“那不都过去了吗?”乔奇祯也放软态度,安慰他妈妈,“以后不理他们就行了。”
没想到明丽一口回绝:“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把你培养起来,往后就是要让他们不痛快。阿祯,妈妈的期望就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乔奇祯无话可说。
后视镜里,乔超朝他无能为力地一笑了之。
这对夫妻。乔奇祯叹了一口气。
连夜赶回学校,早功后去上完课,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