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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翻了她手机里的电话薄。让我吃惊的是,她手机里居然只有两个电话号码。”
事情变得诡异,我感觉这个故事已经从美国大片进化成了日本的悬疑片,吞了吞口水,问:“其中一个……就是你?”
“是。”
“那、那另一个呢?”
“储存的名字是院长,我按照那个号码拨过去了,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孤儿院。”
我眉心一跳:“孤儿院院长?”
“嗯。我就去找了那个孤儿院的院长,她是个已经快年过五十的妇人,姓韩,她说自己其实是从小看着筱秋长大的,筱秋也是跟着她的姓。她一听说我是筱秋的男朋友,就把她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了我。”
韩筱秋从小是因为心脏病而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门口。也是因为心脏病而从小没有机会被好心人家收养,于是一直在孤儿院长大,依靠国家和社会的补助,直到18岁成年考上了同济大学,才离开。也是因为从小直到自己是因为被父母抛弃而在孤儿院长大,韩筱秋的性格比同龄人要较孤僻得多。一开始她在孤儿院里还有几个玩的比较好的小伙伴,但是渐渐地,看着一个个小伙伴被别人领养走,自己却依旧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她就变得不爱和同伴玩在一起,学会了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也许,就是因为从小见证了太多的分离,筱秋变得患得患失,得到的也总是害怕失去。她对许默山陷入这样的疯狂,也许也只是因为害怕失去。
许默山又叹了一口气,今天他似乎一直在叹气,一点都不符合他平日里的性格。我想,韩筱秋就算不是他心头的一颗朱砂痣,也是他心中难以割舍的一个遗憾。他说:“韩院长拜托我要好好照顾筱秋,知道了这些,我怎么能把筱秋往外推?我就打定了注意帮她一把,至少帮她总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没想到这时候,我爸发现了我和筱秋的交往。他当然是大发雷霆,言辞激烈不允许我和一个有心脏病的女孩在一起。”
我想起了当时霍小西找到这些照片时说过,许氏地产的董事长曾经调查过,所以那些照片都是现成的。其实也可以理解:天下哪个父母愿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有心脏病的女孩?万一无法生育怎么办?可是这样对韩筱秋来说,无疑又是一场伤害。
“我告诉我爸,这个心脏病很容易治,不会有问题——我是真的心疼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她从小是受到了多少伤害,才会变得那样偏执?爸说,那就给她治好了,两个人再分手。我说当然要给她先治好了再说,分不分手到时候再说。那时候我血气方刚,言辞也很激烈,我爸几乎都要被我气死,幸好我妈在一旁劝着,才不至于闹僵。”许默山又揉了揉我的头发,轻声道,“当时的确太年轻了,不知道吵架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把问题闹得更严重。”
我默了默,没有再催他。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远比我写的《许你天长地久》现实得多。我笔下的许默山太万能了,能近乎完美地处理几乎任何事情,而我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鲜活的。他曾经也血气方刚,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有和权威的父亲闹矛盾的时候。
许默山平静了很久,才垂着头苦笑:“再后来,我没想到,不同意做心脏手术的人,反而是筱秋自己。”
我心里一震。这又是出乎我意料的一个事实。
许默山的眼里第一次真正地外泄出一种浓浓的悲伤,我被他感染了,眼前似乎浮现出他所说的一幕幕场景,鲜活而淋漓:“她抱着我,一遍遍地问我,是不是只要她动了手术康复了,我就要离开她。我只好一遍一遍安慰说我不会离开她的,可是她就是不信,甚至让我写保证书。我不得已,只好写下保证书,保证我许默山不会离开她。没想到,在我写下保证书之后,她还是不肯动手术,假设各种荒谬的情节,什么万一医生手抖了一抖,手术失败了怎么办?甚至还说医生被我爸买通了,要在手术上置她于死地……”
我的心也纠结地厉害,似乎能够感同身受那一种偏执的情感。忽然脑中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地浮现在脑海,“啊”了一声。
毕竟我不是韩筱秋,不敢乱断言她的想法。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来,但还是在许默山鼓励的眼神下犹豫着开了口:“会不会……是因为这么多年,心脏病一直都是她的依赖?我是说,这么多年来,其实心脏病本身就成了她的朋友?她从来都是一个人,心脏病却是和她相依为命,从来不曾抛弃她。她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突然痊愈了会怎样,如果痊愈了,也就意味着连病魔都抛弃了她……所以她不敢动手术?”
许默山哭笑不得地看了我一眼:“你想太多了。”
“……”
“不过除了她本人,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许,真的是你说的这种也说不定。”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我注意到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指节也有点发白,“她陷入偏执,太深了。我本来还想带她去咨询心理医生,可是她一看到办公室的门牌,就吓得落荒而逃,甚至忘记了平日里,她从来不敢做剧烈运动。”
“后来我想了很多办法,找到了很多做了同类手术并痊愈了的生活地很好的病人,带她一一去拜访,开导她,她似乎总算慢慢放宽了心,决定动手术。”
我张开双臂给了许默山一个轻轻的拥抱——那一刻我特别想拥抱他。也许也有点嫉妒,毕竟韩筱秋曾经拥有许默山全部的温柔。
许默山的身子僵了僵,也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放开我终于微微一笑:“手术很成功。”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出院的时候,我听到医生笑着告诉她,没有心脏病了,以后要好好锻炼身体,不要让自己这么弱不禁风了。她很腼腆,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可我分明看见她在低头的时候掉了一滴眼泪,她没有哭,可是那滴眼泪掉的是真的伤心。”
“心脏病康复之后,我们继续在学校里交往。我明显感觉到她的心境好了许多,不再那么缠着我,看着我和女生说话,也不会逼着我打听出她人的全部消息,我也总算慢慢放下了心。恰逢大四,我也忙着申请英国的大学,本来我还在纠结要怎么告诉她她才能够接受,如果她不让我去,我也许会留下来直接工作也说不定。这时候——她却主动提出来要和我分手。”
我觉得自己的小心脏不停地在挑战负荷极限。虽然明明只是一个故事,可对我来说,因为故事的主人公之一是许默山而让我一直处于惴惴不安中,情绪随着情节的起伏跌宕着。
“对,我当时差不多就是你现在的这个表情。”许默山无声地笑了笑,“筱秋到那时才告诉我,她一开始找我做男朋友,其实是利用了我。她一开始只是想要找一个男朋友来气宿舍里欺负她的女生,因为听到舍友们讨论说,许默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只可……咳咳,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总之,她很平静地向我道歉、道谢,我也总算松了一口气。我们就这样和平分手了。”
我也松气:“她总算是想通了。”可以放心地好好地灌一口水。
“我去了英国之后,也没有怎么联系,本来是7月份回国的,有点事在英国多耽搁了几个月。没想到回来之后,有一个哥们告诉我,她两三个月前出了车祸去世了。当时,我觉得非常难受——如果我早点回来,也许还能见到她最后一面。筱秋她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女孩,上天对她其实这样不公平,她的心脏病刚好,她刚刚能像正常人那样接受生活,却又在这时候被剥夺了生命。”
第29章 许默山的历史记录
我握住了他的手,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许默山感激地望了我一眼,继续道:“我看到以前我们两个人照的照片,就常常想,如果我当时没有去英国留学,也没有和她分手,她会不会就不会发生意外?”
“不!这和你没关系!”我有些颤抖,“许默山,生死由命。这都是命啊……”
“其实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不公平的,不是么?”
“许默山,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有些人可以大肆挥霍一顿饭吃掉几十万,而有的人却连一瓶矿泉水都买不起。但是这个世界也并不算太糟,其实还是要看人怎么去看待这个问题,难道不是么?”
许默山淡淡地笑了:“我并没有很难过,你不用这样开解我。还有一点我需要向你坦白,其实后来我再也没有交过女朋友,原因只是因为我害怕了。”
“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并不是说筱秋是蛇,而是真的对谈恋爱这种东西有种本能地畏惧,所以直到现在,我妈才会这样疯狂地帮我张罗着相亲。”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现在呢?和我在一起,难道你也会觉得恐惧么?怕我像韩筱秋那样缠着你?”
“你不会。”许默山摸了摸鼻子,“你简直是我见过下手最狠的女人,说分手就分手,说走就走,一点留恋都没有,都不给人一个解释的机会。我等了整整一周,想你到底会不会舍不得我来找我,没想到你身边早有另一个护花使者。”许默山摸鼻子的这个动作很可爱,让我想起了古龙笔下的楚留香。
“谁说的!那是老同学好么?!”我瞪他一眼,“再说了,你怎么不知道我不是属于那种黯然神伤、深沉内敛型的?”
“我知道,”许默山拍了拍我的脸蛋,“你只会故作坚强,然后回家一个人默默舔伤口。”
“……”我低下头,想起那度日如年的一周,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不过还好,我来找你了,不然保不准你真的被别人抢走了,到时候我可就追悔莫及了。”他笑着将我搂在了怀里。
我有些僵硬,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举动,虽然对方是我喜欢的许默山。低声问他:“那你对韩筱秋呢?难道从来没有喜欢过么?现在呢?”
“要说完全没有喜欢过,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那时候是真的觉得负担,太累了。但是我必须对筱秋负责,在那样的情况下,我若是抛弃她,简直就不是东西了。我想过很多,但还是觉得那种感情,应该是你们女人最喜欢定义的哥哥对妹妹的感情,看到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的确是很想照顾她,但也只是照顾而已。知道她出了车祸,我也有一阵子挺不是滋味的。毕竟以前那么熟悉的一个人……”
我抱住了许默山,因为这种感觉我也曾经感同身受过。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我轻声安慰道:“那你就不要去想她已经死了,你就当她只是去了美国、或是瑞典,反正是很远的一个地方,你只是没法见到她而已。她在那个地方,活得很好,很快乐。”
许默山低低地笑了起来:“然然,你这是在安慰我么?我没你想的这么脆弱。”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他:“那你现在呢?现在你还想她么?看着我的时候,你会不会下意识地和她比较?”我唯一害怕的,就是活人永远是争不过死人的,但是如果许默山并不是真的爱韩筱秋,韩筱秋也其实并不爱许默山,那就另当别论了。
许默山含笑看着我:“我现在喜欢谁,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