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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家长也很没教养,不仅仅跟江鱼舟的养父母吵过架、抢过打鱼场地,还诅咒他们是绝种人家。
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子女,江鱼舟平时不太搭理孙盈露。
孙盈露一脸羞怒,“江鱼舟,关你什么事啊?我说的难道没错吗?”
郭海:“她就是看人家长得帅帮别人说话呗,谁不知道杀人犯的儿子可怕?这种人,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牧然突然迈出一大步,将手中的书包重重地砸到了郭海的桌上!
砰——这一声巨响,震得每个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同学们顿时噤声,连大气不敢喘,然后一窝蜂地散开了。
坐在座位上的郭海的脸色难看至极,身高近乎一米八的牧然站在他面前,对方身上那股冰冷的压迫感,让人心慌慌。
牧然那双勾人的眸,像寒气逼人的利剑,仿佛要穿透他的心。
这一次,他真的怂了!
“我这种人,怎么了?”
“我这种人,是杀了你父母?还是扒了你的皮削了你的骨?”
“你,配吗?”牧然一字一顿地说道,眼底有浓烈的阴戾!
火。药味浓烈,却没有人再敢为郭海说话。
江鱼舟咬着唇,正想开口,牧然拎起了书包,冷声说:“管住自己的嘴,有病去精神病院!”
他说罢,便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了。
郭海坐在那里,眼底却闪烁着怨恨和不甘。
江鱼舟默默地回到座位上,虽然牧然刚刚震住了所有同学,但是大部分同学们看向牧然的眼光,都充满了复杂、异样。
江鱼舟有点儿莫名其妙的难受。
牧然刚刚转到一中的时候,就成为了不少女生讨论的对象,第二天开始他每天都能收到了一大堆的情书。
牧然人帅学习超好,他可是青雁市极有名的学霸,来到一中后,学女生们迷他迷得神魂颠倒。
可谓是风光少年,女爱慕男嫉妒,然而才半个多月的功夫,他的人设就从学霸成了杀人犯的儿子……
再后来,各种流言蜚语传出来,加上牧然越发的阴郁,那些女生们才打消了靠近他的心思。
孙盈露的座位就在江鱼舟的前面,她扭过头来,嘲笑地看着她,“江鱼舟,你今天吃错了药了吧?这么正义,是谁给你的勇气啊?”
江鱼舟低头拿出了英语书,没搭理她。
孙盈露扯嘴角:“都是邻居,别怪我不提醒你,少和一些危险人物掺和……万一发生了意外,成绩再好有什么用?”
江鱼舟眼都不抬一下,“成绩好肯定有用,至少我每次是全班前五,总比某些人永远霸占全班倒数前五的好。”
“你……”孙盈露冷笑,“顽固不化!”
她自讨没趣,因为江鱼舟每次考试都能在全班的前五。
而她孙盈露每次考试,都在倒数前五。在成绩上,她永远都无法超越江鱼舟。
她没再跟江鱼舟说话,而是凑到前座的女同学那里,三人低声地交流着什么。
牧然就坐在第一组最后一排,江鱼舟坐在第二组倒数第三排,她偷偷地往后瞄了一眼,只见他已戴上了耳机,正在听着MP3。
他的唇瓣紧抿着,差点被刘海掩盖的双眼依旧很是冷漠。
在后门那一片投进来的光中,他的轮廓就像在发光。
却又像寒夜里的一轮月,有点孤凄的感觉。
他仿佛感受到江鱼舟的目光,抬眸,那双勾人的微挑的眼,像冰冷的潭,幽深又让人心慌。
江鱼舟连忙收回了目光,装作无意看他一般,镇定自若。
牧然拿出了一个本子,唰唰地在上面写着什么。
尽管他也知道,同学们的窃窃私语都是在讨论他。
自从这一天起,学校开始流传着牧然父亲的事迹。
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流言,说以前的牧然将一个同学打成了残废,是牧父花了大钱,将那事处理好的。
反正各种各样难听的流言开始在一中的学生之间流传开来。
这一天江鱼舟来得特别早,她是高二的外宿学生,只有中午那一餐在学校里吃,早上和晚上都是回家的。
高二的课程开始紧张起来,班主任和各科老师恨不得将时间安排得满满的。
高考是普通人改变命运的最公平的方式,稍微有这个意识的人都会抓紧时间学习。
江鱼舟重生回这一年,自然不会松懈。不过因为她出车祸时才24岁,重新回到高中,学习倒也没有多吃力。
不知道为什么,她特意从后门走进教室,眼睛下意识地朝牧然的桌子瞟去。
牧然的桌面上,有人用粉笔写着大大的五个字:杀人犯儿子!
江鱼舟倒抽了一口冷气。
牧然上次怼过一次郭海之后,都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了,他一向都是独行独往,甚至一句过激的话都没再说过了。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恨他,还用这样的手段来恶心人?
江鱼舟也明白,杀人犯的儿子在哪里都不受待见,但是这种明显的语言暴力也太下三滥了。
她赶紧从书包里找,却找不到一块可用的抹布。
江鱼舟将书包扔到了桌面上,连忙跑去讲台上找粉笔擦。
趁着班上只有她,赶紧将那五个大字擦掉才好。
可是讲台上并没有粉笔擦,不知道是被学生拿走了,还是被老师拿走了。
班里也没有抹布,江鱼舟咬了咬唇,跑回牧然的桌子边,卷起自己的衣服,往桌子上狠狠地擦去。
那五只大字终于被擦成了一层粉笔粉,江鱼舟用力一吹,就将那些粉笔粉吹掉了。
感觉到桌面还是有点儿不干净,江鱼舟干脆跑到卫生间湿了手,再回来抹掉上面的痕迹,又用衣服擦了一次,这才让桌面恢复了干净整洁。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到来,而牧然,却迟迟不见踪影。
此时的牧然,正慢吞吞地将车子停在自行车棚里。
他拿下了背上的书包,脸庞紧绷。
他回到家乡已两个月了,但是,他却爱不起这里。
刚刚出门的时候,对门的一个老太太正好也出门,看到他,老太太的眼光闪烁着畏惧和厌恶,还伸手去护着身后的小孙女。
待牧然走远了几步,便听到老太太那压低的声音,“小珍,那个人……他爸就是杀人犯,以后你见到他记得离他远一点。”
牧然当时的脚步一顿,但始终没有回头。
他坚信父亲是被冤枉的,而母亲一直在用家里的存款去跑关系、找人脉、查证据,试图为父亲洗掉冤屈。
此前牧家的家境还是非常不错的,父母在青雁市做服装生意。
以前亲戚们有点难事,或者手头拮据,都是牧父借钱给他们周转、解决问题的。
等牧家出事了,那些被帮助过的人不是躲得远远的,就是说些刻薄的风凉话,还用畏惧、厌恶的眼神看他。
有个别八卦的婆娘还会特别的刻薄,说牧然一家造孽太多,报应来了。
呵!去死的报应!
那些人,真让人心寒。
牧然爱不起这个地方。
对于这个学校,他同样喜欢不起来。
那些人不仅仅编造他的流言,前几天还在他的桌上留下了暴力的语言。
比如“杀人犯儿子”“去死吧”“这里不欢迎你”等等。
连续三天都是这样。
牧然面无表情地朝教室走去,心却紧揪着,他虽然希望自己不在意那些冷暴力,但是……每一次看到写在桌上的那些字,他都像喘不过气来。
像有一条无形的绳子,紧勒在他的脖子上,让他窒息,让他厌恶一切。
越靠近教室,他的步伐越慢。
喉咙有点儿干,手心,也像沁出了汗。
牧然终于来到了后门,他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桌子。
但是他不愿意看,目光往前飘,倒是落在不远处的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T恤的女生身上。
女生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辫,侧脸线条很温柔美好,大大的眼睛正盯在一个本子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像一朵花轻轻落在湖面上荡起的温柔涟漪。
女生正是江鱼舟。
她收回了目光,抬头往他这望来。
牧然移开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桌子。
等他的目光接触到桌面的时候,他的脸色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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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夜的呢喃
那张每天都有粉笔字的桌面上,今天却干净整洁得不行。
终于没有人在他的桌面上对他语言暴力了吗?
牧然心里紧绷的那根神经,最终放松了下来,他拉开椅子坐下,慢慢地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什么都没有。
他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不是不在乎,而是装作不在乎。
四个月之前,他还是原学校里的学霸兼校草,更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人人见到他,都对他笑脸相迎、和蔼可亲。
在学校,男女学都将他当偶像,老师将他视为学校的骄傲。
可是牧父出事,整个世界都变了。
在原来的学校里,也不知道牧父的事是怎么流传出去的,亦是被大肆宣扬。
牧然被人疏远、鄙夷,老师也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天大的转变。
从前将他捧在手心上的老师们,不是冷落了他,就是疏远了他。
一个天之骄子,突然从高处狠狠地摔下来,面对异样的目光、无处不在的冷暴力,牧然开始失眠、焦虑,但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硬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后来牧母注意到他的状态不佳,亦无法在原来的环境呆下去。
因为受害者是对面的女邻居,牧母干脆带着牧然回到了家乡,顺便照顾年迈的牧奶奶。
现在换了一个环境,牧然再一次遭受到语言暴力和歧视。
但是今天……情况算是好转了吗?
牧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真的很脆弱,也很压抑。
他将书包打开,将书本全放到了桌面上。
突然,牧然注意到桌面上的一条裂缝里,有着一点点的粉笔粉尘。
他的手顿了一下,前三天他将那些字擦掉的时候,都是往右边擦,并没有将粉笔的粉尘弄到这条缝里的。
难道……有人在上面写过字,然后被人擦掉了?
牧然有点儿迷惑,看来明天要来早一些了?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他的桌面上写字。
班上的学生几乎来齐了,学习委站了起来,“大家将昨天的英语作业拿出来,我收作业了!”
一声令下,同学们纷纷将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学习委王玲是个软绵的小姑娘。
郭海清咳一声,向王玲打了个眼色。
王玲见他瞪向了牧然,顿时会意,她为难地皱皱眉。
王玲是那种随大流的人,虽然她之前没跟牧然有过什么接触,不过也没有刻意针对他。
但是郭海昨天晚上在班级里的小群里讨论过牧然,让她不要收他的作业。
王玲对牧然真的没有什么恶意,可是群里大部分同学都在加油添醋,说杀人犯可恶,他的儿子更不需要同情。毕竟那个群里,都是郭海拉进来的同学,自然对牧然有着一定的排斥与敌意。
郭海见她犹豫,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