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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去总觉得照顾好自己,不给家里人添麻烦就是头等要紧的事,如今才知道,父亲年迈,侄辈尚幼,人活一世,远远不止顾着自己就好。
卫怀瑾和她一起发愁,“如果咱们有钱就好了,给你爸爸哥哥嫂子买一栋大大的房子,把他们全都安置进去,就没这许多烦恼了。”
过会儿,她又自问:“人到底是独身一人了无牵挂好,还是结婚生子绑一群亲戚朋友好?到底要怎么过,才能轻松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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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返回南城前,杜若予鬼使神差“路过”慈心养老院。
她没有进去,只站在大门外和卫怀瑾说:“怀瑾,假如我能活到老,我也找一处这样的养老院,打发余生,之后死便死了。”
“你死了我怎么办?我既不能给你送终,又不能陪你再死一次。”面对这个话题,卫怀瑾总是很严肃,也很没逻辑,“作为朋友,我必须对你负起责任。”
杜若予嗤之以鼻,“你个死人能对我负什么责?”
“死人不行,但活人可以。”卫怀瑾也冷哼,难得一副天下尽在掌握的笃定面孔。
杜若予刚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就在楼下被魏婶叫住了。
魏婶从店里拎出个纸盒,“小大仙,你的快递,美国寄过来的。”
蔫头蔫脑的卫怀瑾立即来了激情,“是我哥!我哥!”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你哥?”
卫怀瑾双手叉腰十分不屑,“就你这么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土穷宅,你倒是变出个国际友人给我看看啊!”
“……FBI?”
卫怀瑾几乎一头撞上楼道铁门。
快递盒不大,杜若予回家后拆开,里面是个灰色的眼镜盒和一个黑绒面的首饰盒,杜若予先打开眼镜盒,拿出一副崭新的太阳镜,戴在鼻梁上。
这眼镜的度数不如她用惯的那些深,制作工艺显然更精良,戴在鼻梁上轻飘飘的几乎没有存在感。
杜若予想起卫怀信曾向她建议换副眼镜戴。
她没想到他竟然惦记至今。
“快看这个!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卫怀瑾显然对首饰盒里的物件更感兴趣,一直催杜若予打开。
杜若予小心翼翼放下眼镜,啪嗒,打开质感上乘的首饰盒,盒里是枚铂金胸针,造型是只展翅飞翔的白鸟。
卫怀瑾傻傻问:“这是鸽子?他又不是和平天使,送你鸽子干什么?”
她又猛地捂住嘴,“他不会是暗示要放你鸽子的意思吧?”
杜若予翻白眼,“你的联想能力也算赛级了,况且这不是鸽子,是海燕。”
“海燕?怎么看出来的?”卫怀瑾问完才反应过来,“杜若予!你骂我是狗!”
“这鸟翼尾偏黑,而且尾巴更像岔开的燕形。”杜若予躲开卫怀瑾的魔爪,眨眨眼,狡黠一笑,“更重要的是,鉴定书上写着它的名字,stormpetrel。”
“哼!臭显摆。”
盒子里还夹着一张卡片,是卫怀信手书的生日祝福,一行英文一行中文,英文潇洒漂亮,难得中文也不落水平,颇显俊逸。
杜若予小心眼地猜他可能就会这几个汉字。
卫怀瑾尽管噘着嘴,也忍不住凑过来看,接着嘿嘿诡笑,一下一下撞杜若予的肩膀,“这包裹是昨天生日送来的,日期掐得分毫不差,死人都看得出来我哥对你用心匪浅啊!”
杜若予捏着那只自由的海燕,想起那句脍炙人口的名言。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你哥中文一般,文学素养也不大好。”杜若予笑着吐槽。
“咦?”卫怀瑾不高兴了,“你上哪找个像我哥这样,温柔贤惠,英俊潇洒,日进斗金,情感经历还纯洁如白纸的青年才俊?居然还要求对方具备文豪素养,你以为莎士比亚就了不起吗?托尔斯泰就高贵了吗?鲁迅……呜。”
杜若予从桌上翻出前天吃剩的吐司,直接塞进卫怀瑾嘴里。
反正吃不死她。
卫怀瑾哇呀怪叫,跑到卫生间一阵漱口。
世界都清静了。
杜若予确实想不起来卫怀信何时问过自己生日,但她想想他查案时千金一掷的“民间渠道”,又觉得这些大概都是手到擒来,不用卫精英亲口来问的。
她心口像是刷了层蜜糖,甜滋滋的,可等蜜糖融化,她又觉得微苦。
她慢慢收敛脸上的笑,像是同时打点好了心情。等把眼镜和胸针收回,一并放进书桌抽屉深处,她已面无表情。
~~~~~~作者有话说~~~~~~给杜杜发消息不回,给她送礼物也不搭理,没办法,微笑哥只能下一章亲自回来找人了┑( ̄Д ̄)┍
她们中的少数派 第三章 童子归来
待到新年开春,淅淅沥沥的春雨下过一阵又一阵,慢慢吞吞的,也终于止住势头。
杜若予有段时间没去剪头发,等到额发完全覆盖住了眼睛,她终于忍无可忍,戴上眼镜拄着伞,出门剪头发去了。
剪发的黄金阴阳头师傅在推销月卡不成后,唉声叹气给杜若予剪了个零碎狗啃的刘海,杜若予自己看不清,也没什么所谓,草草一拨头发,就打道回府。
卫怀瑾嘲笑一路,坚持认为路边一只老鼠都比此时的杜若予好看。
天气暖和,路上行人和流浪动物都增多,杜若予走得艰难险阻,垂着脑袋恨不得给自己插双翅膀一飞冲天。刚拐弯进入学林街,笔直的盲道前方竟然直直堵着个人,杜若予被卫怀瑾的说笑转移了注意力,一时不够机敏,满脑袋撞上人家胸口,她呜了一声,刚要后退,双肩就被对方摁住了。
“呃……抱……”杜若予话未说完,突然住口。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这熟悉触感的胸膛和手,还有头顶上方恶作剧得逞的憋笑关怀,“杜小姐,没事吧?”
如遭雷劈的杜若予呆呆抬起头。
卫怀信将她的眼镜往下压压,露出她上半部视线,与自己四目相对。
他显然想板住脸,却按捺不住嘴角忍耐的笑,一张眉目清朗的成熟脸庞便悄悄踊跃起少年郎的神采飞扬。
“咳……”卫怀信清下喉咙,手指一抬,帮助杜若予愕然张开的嘴重新闭合,“杜小姐,你下巴没掉。”
杜若予总算回过神,仍感诧异,“你回国了?”
卫怀信颔首微笑,“我妈生病了,需要动个小手术,我回来看她。”
“什么病?严重吗?”
“颈椎骨质增生,压迫到了附近神经,不过手术很成功,昨天下午已经出院了。”
“那就好。”
两个人一时没再言语,只相互看着,末了,一起了然地笑出声。
这回,真是故交重逢,颇有默契了。
“去我家吗?”
“嗯。”
他们并肩往杜若予家走,杜若予扶正眼镜,卫怀信便习惯性去握她的手腕,他们的互动像多年好友,可事实上,他们真正相处起来的时间,绝不超过半个月。
站在店门口嗑瓜子的魏婶远远就瞧见“携手并进”的两个人,火眼金睛顿时亮到飞起,兴高采烈一顿招呼,“散……卫先生!你可回来了!”
卫怀信走到麻辣烫店门口,笑道:“魏婶。”
魏婶喜滋滋上下打量卫怀信一番,见他还是浑身派头,虽然不穿厚长大衣了,但深色的西装仍旧笔挺熨帖,脚面上的皮鞋锃亮到能反光,顿时又是眉开眼笑,觉得观音娘娘没白拜,这不又把散财童子给她送回来了。
“卫先生,你上回预付的三千块伙食费,你走没多久,小大仙就全部吃光了,一共41顿,我全都记着账,绝不坑你!”
“魏、魏婶……”杜若予面皮有点绷红,想制止她往下说。
卫怀信笑看她两眼,对魏婶亲切道:“我再多给你些钱,下回她肚子饿了叫餐,你看能不能给她弄点清粥米饭新鲜蔬菜,来点水果更好。”他微微一笑,还是那句话,“钱不是问题。”
这熟悉的撒钱劲正合魏婶心意,她连连抚掌,神态像极店门口供着的陶瓷招财猫,“好好好!太好了!”
面红耳赤的杜若予拽着卫怀信逃命似的往自家走,“你花这些冤枉钱干什么?浪费!”
“这本来就是你的钱,不是冤枉钱。”
“我的钱?”
卫怀信替她拉开楼道铁门,笑道:“就是你家封闭阳台,你后来还我的钱。你的钱花在你身上,怎么能叫浪费?”
这逻辑……居然还怪有逻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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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予的家比起卫怀信离开时,大件无变化,只多了很多零碎小物——几个手工羊毛毡,两三个少女款抱枕,茶几上铺开的彩色明信片,还有满满一摞时尚杂志——全是卫怀瑾用来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
比起初次光临,这房间显然生动活泼许多。
但卫怀信在房间里观望一圈,眉眼却有些黯。
杜若予去拉窗帘,早春的阳光顿时将她温柔拥抱,她站在光里,转身看向卫怀信时,薄薄的耳垂仿若透明。
卫怀信瞧着这样的杜若予,又忍不住微笑。
眼角弯着,嘴角翘着。
杜若予心中产生了疑问。
美国水土有这么养人吗?短短几个月,他怎么越长越好看?
成年男人还能二度发育的吗?
她挠挠微热的耳垂,溜达去了卫生间,顺便看了眼镜子,这一看吓得三魂七魄统统要飞升。
她原本不在乎狗啃刘海的,这会儿恨不得穿越回一个小时前,哪怕让她办卡,也务必把这头给剪正常了。
她扯着狗啃刘海,灰溜溜走出卫生间,自惭形秽地不敢看卫怀信,“你这回回国探亲,要呆多久?”
卫怀信说:“我请了几天假,但我爸妈希望我尽快回美国。”
杜若予稍稍一想,便明白了。
因为上回卫怀瑾的案件,卫怀信在国内呆了小半月,他的工作平日便忙碌非常,突然消耗长假,想必公司同僚客户已有微词。卫家父母那样的人精,最懂人情世故,这会儿自然催他回去,保住职位,守住客户,稳定军心,才有他们在国内的衣食无忧。
卫怀瑾已死,他们能依托索取的,也只剩下这个儿子了。
杜若予轻声说:“纽约飞南城,又远又累,不如找个时间,把你父母接出国养老,省得你来回辛苦。”
“我父母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想移民。”
杜若予点点头。
可如此一来,卫怀信就连仅有的回国理由,都没了。
到那时,她有生之年,还能有幸见他一回吗?
卫怀信蓦地笑了,“可我打算回国发展。”
“回国?”刚刚还恹恹的杜若予眼中突然亮起光芒,但她很快别过脸,掩饰自己的失态,“我去给你倒水。”
她虽然在倒水,心里却牵挂着他回国的事,手脚便有些笨拙,“怎么突然想回国发展?”
卫怀信说:“我过去不想回国,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在国内扎不下根,我有父母妹妹,可即便是他们,也像陌生人,更别提什么朋友,我甚至连同学都没有。可事实上,我在美国,似乎也没什么感情深厚的朋友。”
杜若予端着水杯在他身边坐下,这回,她给他倒的水是温的。
卫怀信转头看她,笑问:“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