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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隔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抚过墓碑上的照片,蒋伊人又叹气说,“这家伙笑的还是这么好看啊。”
可不是吗。
从小到大陪着温凉一起玩的人,也就属傅琛最爱笑了。
被蒋伊人的话感染似的,温凉也定定的盯着那张黑白照片看,然后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说,“他喜欢你。”
蒋伊人收回指尖,偏头看向温凉。
温凉也认真的看进她眼底,一字一句的重复,“他最喜欢你了,只是他没来得及告诉你。”
蒋伊人神色平淡,“我知道。”
这次惊讶的是温凉了,“伊姐。。。。。。我以为你会。。。。。。”
开心?惊讶?难过?
反正不论是哪一种,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平静。
蒋伊人面色未改半分,认真与温凉对视,语气淡淡的,“我曾经答应过这个家伙,说不论如何都会等他到三十岁,到时候如果他爱我,我就嫁。不爱我,我就离开。可一切的前提是,他得活着。。。。。。”
顿了顿,蒋伊人神色难得露出几分别的情绪,又说,“。。。。。。可他不在了,我却还是等他到了三十岁。。。。。。所以凉凉,六年前不论傅琛和你说了什么,那都是六年前的事情了,他离开了,我的约定做不做数,都由我来决定。而我想要的,不过就是他的真心话而已。。。。。。”
她恳求,“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我想要的,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
而我能得到的,也只剩下一句话了。
温凉看着蒋伊人认真又期盼的眼神,鼻头忽的酸涩。
她垂下脑来,半响,才肯轻声说了句,“他说他爱你,最爱你了。”
蒋伊人沉默,顿了半秒,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问,“然后呢。”
然后。
六年前的那天——
作者有话要说: 。
今天晚上打算把伊姐和傅琛的故事讲完,不想卡在这。
第51章 51
六年前的那天——
温凉一大早还没醒的彻底; 就被手机清脆的铃声吵醒; 瞥了一眼来电,她把电话接起,然后迷迷糊糊的说; “生日快乐哦琛哥。”
说完; 就要把电话挂断。
傅琛清脆的声音却抢先一步传来; 他说; “小凉凉等一下!”
温凉睡意朦胧; 十分不满的回,“有什么事儿啊; 我特别困。”
傅琛隔着电话的声音轻快又带着不好意思,他解释; “我今儿都二十五了; 我家老爷子说的那套基督教徒二十五岁之前不许结婚,现在也对我没用了。”
温凉敷衍的应着“嗯”,然后又像是突然被人打通了神经一样惊坐起身; 对着电话那头慌神; 她说,“琛哥,可我才十七岁啊; 不论是法定还是我爷爷那里,都不会允许我和你结婚的!”
傅琛明显比她还慌乱,“我是说什么话让你误会我喜欢你了吗,谁说要和你个小丫头片子结婚啊!”
哦; 不是她啊。
那就好。
只不过,温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疑惑的问他,“。。。。。。那你想和谁结婚啊。”
当然是,傅琛不自然的咳了声,安顿道,“你先起床,我过去接你,然后你陪我去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秉着少女心八卦的原则,温凉思考都没思考的,就应了声好,随后起身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等着傅琛来接她。
再然后。
珠宝店。
温凉眼睛亮亮的趴在透明的玻璃柜台上,傻了眼似的瞄过一对对闪闪的戒指,然后抬起脑袋来看傅琛。
眨巴眨巴眼睛,她问,“琛哥啊,你这是打算直接求婚啊。”
傅琛点头说是的,然后伸手取出一对早前就准备好的戒指,男款的他戴在左手无名指处,女款的他安顿店员包起来,然后低头对温凉说,“。。。。。。伊人那个傻姑娘,十八岁的时候就说要等我到三十岁,可那时候我给不了她结果,可现在在要她等,怎样我都是不愿意的。”
傅琛喜欢蒋伊人。
温凉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她问,“伊姐知道这件事儿吗?”
当然不知道,不过,傅琛对她笑,“今天在我生日会上,我打算跟她求婚。”
浪漫!
温凉一听,笑得眼睛都弯了,她说,“琛哥你这是从来都不表态,一表态就是一个超级无敌大惊喜啊!”
“那是当然了。。。。。。”傅琛挑眉,笑的满足又得意,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了立马带着危机感,他说,“。。。。。。陆迟年那小子一看就是对我家伊人有别的心思,我要是再不抓紧了,万一哪天被那小子给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温凉不明就以的眨眨眼,很不给面子的说,“我觉得陆迟年也很好啊,家世长相都不比你差呀!”
傅琛气的给了她脑门一记爆栗,然后很不满的说,“把吃了我的牛排吐出来算了,你这小丫头最没有良心了。”
温凉嘻嘻的笑,然后又诚实地说,“当然琛哥你是最善良的那一个啦。”
从小到大护着他们所有人,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一只的傅琛。
是全天下最爱笑,最善良的人。
傅琛满意的勾唇,从柜台小姐手里接过包装精美的戒指,揣进兜里,又安顿温凉说,“戒指有了,该去买花儿了。”
温凉觉得不用这么麻烦吧,就扁着嘴和他说,“伊姐也不怎么喜欢花啊,我觉得求婚有戒指就够啦!”
“当然不够。”傅琛很坚定,“我要给她最好的。”
可那时候傅琛不知道。
对于蒋伊人来说,有了他,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温凉没喜欢过一个人,自然也不懂那种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一个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所以她自顾自傻笑的跟在傅琛身后,陪他一朵一朵的挑了漂亮的玫瑰,又陪他一道菜一道菜的挑了蒋伊人最爱的口味,最后订了可爱的小公主双层蛋糕,跟着傅琛上车,准备返回傅家。
今天是傅琛的生日啊,结果这家伙,比谁都要忙。
系好安全带,瞥一眼后座上玲琅满目的战利品,温凉笑着和他说,“琛哥啊,我觉得伊姐一定会感动的痛哭流涕,说不定明天就会跟着你领证,嫁给你了呢。”
傅琛听了不以为然,他淡定的开着车,语气坦然的说,“本来我就是打算,明天就和伊人领证。”
温凉惊讶的嘴巴张圆“啊”了一声,她说,“你这么急啊。”
傅琛笑,“很急。”
又说,“从我到了法定结婚年龄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很急了。”
只不过是现在,我的信仰和人生,都已经告诉我可以娶她了。
你说怎么能不急。
温凉不懂,还是傻傻的点了头。
却在傅琛突然一脚急刹车时,显些没一头撞向车窗上,幸好有安全带系着。
温凉气了,她扯着嗓子打算喊,“傅琛你!。。。。。。”
“你坐在这里不要动。”傅琛突然神情严肃的提醒她,“。。。。。。等我回来。”
温凉一愣,忙不迭点点头。
如果她可以知道,傅琛下车后会让他自此丢掉生命的话,她无论如何都会阻止他。
美国街头常见的种族歧视啊,欺负弱小的留学生,似乎成了那些街头流氓每天必备的课题。
两个年龄不算很大的中国留学生小姑娘,正颤颤巍巍的被几个黑人围成一团,肮脏的手贴着她们上下其手。
温凉紧张的趴在窗户边上看过去,她不担心傅琛打不过他们,她却担心傅琛那么善良的人会吃亏。
傅琛是跆拳道黑带九段。
单挑几个黑人壮汉,基本上就是玩的一样。
那时候温凉也问过傅琛,他一性格柔软的人啊,怎么就想起来苦练跆拳道呢。
为了不受黑暗和恐惧的支配。
是傅琛曾经给她的答案。
所以她一次又一次的见证了,傅琛是如何用柔软刚强的白色,阻挡了黑色的侵袭。
他几下打发走了挑事儿的黑人,他眼底带着温柔笑意安顿两个小姑娘别怕,回学校去吧,然后又回头递给温凉一个宽慰的笑。
没事了,可以回家了。
是傅琛想说的话。
温凉都懂。
可她却看到了两个惊魂未定的小姑娘过马路时,眼神飘忽,没有注意到身侧疾驰而来的车辆。
小心啊,温凉想说。
傅琛却快她话语一步,上前推开了呆滞状的两个小姑娘。
于是没出口的小心啊,就变成了傅琛。
温凉慌乱的拉开车门,她疾步飞奔过去的时候,只能颤抖着抱起意识模糊的傅琛,他被车撞的飞出几米的距离,她却只能抱起他的脑袋搁在自己怀里,一遍一遍的喊,傅琛。
她连眼泪都不会掉了。
傅琛张了张嘴,像是突然灵台清明似的,他把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取下,艰难的塞进温凉的掌心里,他声音虚弱,却还是一字一句的安顿她说,“如果我醒不过来。。。。。。”
他声音挣扎,“。。。。。。别告诉伊人今天的事情。”
也别告诉她,我很爱她。
温凉嗓子哑痛,艰难地说,“琛哥你再坚持一下,你身体那么好,医生马上就会来的,到时候。。。。。。”
傅琛却抓住她的手,“答应我。”
温凉眼眶里有滚烫砸落,她忍不住了,便抽抽嗒嗒的说,“你不会有事的。。。。。。”
意思是她会答应的。
傅琛唇角勾起艰难的弧度,他安慰她,声音却轻不可闻,“傻丫头,我不会有事的。”
是他这辈子,说的第一句谎话。
再后来救护车来,傅琛被送进医院。
他坚持着一口气进了急救室,却在长达四十个小时的抢救无效后,永远的离开了。
最先崩溃的那个人是温凉。
她像是疯了一般的去砸了傅琛的车,毁了他在生日这天忙忙碌碌准备的一切,却在最后哭的泣不成声的时候,紧紧握着掌心里傅琛叫她藏起来的那枚戒指。
以及,另一枚。
原本要给蒋伊人的那枚。
傅琛安顿她什么都不要说,是因为他怕蒋伊人会因为他的爱而产生负担,也怕她守着一颗心,一生过的辛苦。
不如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把最好的都留给蒋伊人。
可傅琛到底还是低估了,他在蒋伊人心里的重要程度。
他什么都没留下的走了,她却还是守着一颗心,等他到了现在。
三十岁啊,耗尽了蒋伊人最好的青春。
温凉站在蒋伊人面前,忍不住落下泪来,却还是一字一句的把六年前的事情,全都讲给她听。
蒋伊人说要去过新的生活了,那么旧事不论以什么方式,都该认真做个了断。
温凉想过一千种蒋伊人知道一切后的反应,却惟独没有想过,她会出奇的平静。
温凉愣了。
就听见蒋伊人声线平静地问她,“那戒指呢。”
温凉一顿,条件反射的回,“在美国,我悄悄藏在了傅琛书房的圣经里。”
圣经是教义,基督教是信仰。
而蒋伊人,是傅琛的人生。
垂眸顿了半秒,蒋伊人唇角含着笑,她眉眼尽是满足的说,“好。”
温凉不解,“好什么?”
蒋伊人伸手揉揉温凉的脑袋,声线温柔的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