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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地握紧拳头,看着在屋里抽着旱烟的苏老爹,他强忍心里的怒火:“爹,分家吧。”拳头紧捏,又松开,重复着捏着又松开的动作。
苏老爹这段时间心情挺不错的,最近家里和睦,老伴也没有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这突然听到二儿子说分家的事情,他眉毛挑了起来。
老二已经好久没有说分家这档子事了,怎么突然就又提起来了?
看了一眼大房方向一眼,是不是老伴又做了什么事情刺激到老二了?
他倒不想去说老二,老二老实,提出来分家,肯定是忍无可忍了,他并没有责怪儿子。
苏老爹的沉默,让苏勤吃不准老爷子的心思,他扁了扁嘴,“爹,思华在坐月子,没有东西补身子也就算了,却连一碗像样的粥也没有。我想煮东西,却什么能下肚的东西也没有,只有几个烂地瓜和土豆。”那东西他吃就算了,怎么能够给思华吃?
深吸一口气,他又说:“我在家没有干活吗?我没赚钱回家吗?我的妻子竟然连一碗浓粥都没有,这是人过的日子吗?分家单过,我妻儿老小不会饿死,但在这个家里,我实在过够了。”
老二一向话少,今天说了那么长的话,显然是真的伤到了。老爷子没有吭声,而是直接以行动来表达他的立场,他直接就去了大房那里。
大房的屋子,大媳妇在那里坐着月子,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沉着脸把苏老太叫了出来。
“你到底想怎样?一定要将家闹得四分五裂,你才甘心?”苏老爹一张脸已经阴沉得几乎滴出黑水。
他真恨不得扒开她的脑袋看看,整天都在想什么?老二是家里最乖的孩子,几乎没有为什么事情红过脸,这会被逼得要分家,这就是她闹的。
她这是把老二的心伤了啊,伤了心,真凉了,再想捂回来,那就难了。
苏老太一张脸也沉了下来,她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苏勤,气不打一处来。以前那个事事听她的儿子,怎么变得那么陌生了?就为了那个女人,为了一个丫头片子,就真的要跟自己闹?
沉着脸就要过去骂,却被苏老爹拦住,他二话不说,就从她身上将钥匙翻了出来,苏老太喊:“老头子,你……”“干什么”三字还没有出口,就已经被苏老爹瞪了过去。
她从来没有发现苏老爹像现在这刻那么恶劣过,那瞪着她的眼神是真的恨不得扇她一巴掌,她突然就怂了。
当老爷子真正生气发怒的时候,苏老太还是很害怕的,不敢吱声,害怕他真的发怒之下会动手打了她,虽然他虽然没有动手打过她。
苏老爹只是看了她一眼,也没有骂她,而是拿着钥匙走向苏勤。
老太太一惊,跟了过去,指着苏勤就要开骂,就被苏老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你再骂骂咧咧,我就休了你。”
苏老太张嘴就要哭,这是她的老套路,老爷子说:“把眼泪给我憋回去,再让我听到你撒泼,苏家你也不用呆了。”
苏老太那眼泪还挂在眼睫毛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老爷子,他是真的怒了?不是开玩笑?
这会,她倒没有使用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伎俩,她知道当老爷子真的怒了的时候,那是会动真格的,她不敢拿这些去挑战他的底线。
用力地咬了咬牙,将到了嘴边的哭闹又咽了回去。
苏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吱声。
他不知道爹是真的怒了,还是演戏给他看,他觉得自己不去掺和最好。
“走,跟我去拿吃的。”
……
拿到了那些东西,苏勤都还觉得像在梦里。手里是娘藏起来的那些东西,有一块肉,也有鸡蛋,还有半条鱼。
苏老爹说:“老二啊,你受委屈了。”
苏勤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觉得有些苦涩。
他的嗓子就跟堵住了似的,嘴里的苦涩,让他突然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如果是在以前,他真的会感动,但这会,他却觉得高兴不起来。二房过的是什么日子,爹真的不知道吗?还是知道,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他的心觉得有点儿疼,前段时间建国跟他说:“爹,我不是说你孝顺爷奶不好,但也要有个度。你现在看看我们二房过的是什么日子?娘在坐月子,却是由你帮娘干活换来的,再看看大伯娘?同样是坐月子,她是好吃又好喝的侍候着。再说妹妹,和早早同一天出生的吧?早早过的是什么日子,妹妹呢?”
“爹,你是爷奶的儿子,但同时你也是娘的丈夫,我和妹妹的爹。我和弟弟们日子过得苦点,倒没什么,男人们,摔打摔打,没什么,但是……难道爹你想要妹妹以后像早早的丫头似的,捡早早不要的东西吗?这样的日子,是你以后要给她的生活吗?”
他打了个冷战,突然觉得浑身冷到了极致。
再看向老爷子,后者正拿一双期盼的眼睛看着他,苏勤说:“爹,分家的事情我不会改变,咱家迟早要分的。”
他在等着父亲骂他,他等了好久,却并没有等来骂声,抬头望过去,见到苏老爹在那里默默地抽着旱烟,并不说话。
“爹!”苏勤又喊了一句。
苏老爹静静地看着苏勤,“老二,你是认真的?”
苏勤点头,“是,爹,我不是不想孝顺你,你也看到了,娘……她不喜欢我。”话说完,舌头都苦涩地打了卷。
“我知道,我这已经骂过她了。”
“爹,如果骂有用,娘就不会这么对思华,对晚晚了。”苏勤抹了把脸,“分家后,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孝顺你,孝顺娘的。”
苏老爹不作声,只是默默地抽着旱烟。前段时间,陆姥爷跟他商量过分家的事情,分家的事情,能拖则拖,拖不了再说。
“爹,建国已经十二岁了,再过几年就要订亲了,我不想媳妇上门之后,和我们过一样的日子。”
要分家,就得说服老爷子,他只希望爹能够答应他分家。
苏老爹抽了好一会旱烟,“老二啊,你三弟还没有成家,这家不能分啊。”
……
父子两人的谈判,算是以失败告终。
随后,上房那边传来的争吵声。
这一次苏勤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去上房劝架,而是默默地做着饭,思华还等着他做饭给她送去呢。
想到妻子,他的心里好受了些,嘴角微微上扬。
“舅!”门外传来一个喊声,苏勤出去,见到老程家的那个孩子,程骁。
程骁的娘是苏家本家的族妹,按辈分,他确实该叫苏勤舅。
他的手里拿着一只山鸡,看到苏勤到了门边,他将山鸡递了过去:“舅,给婶补身子。”山鸡还是活的,身上被套子弄伤了,都是血。
程骁的称呼有些乱,叫苏勤舅,却叫陆思华婶。其实也没有叫错,叫舅只是以族内的叫着,但他爹又是苏勤拜把子兄弟,所以也可以叫叔,叫陆思华婶也就在情理中了。
“你这孩子,套了东西怎么不拿回家,你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虽然很高兴这孩子惦记着他们,却也心疼着他。
程骁说:“家里有,这只山鸡正好给婶补身子。”顿了了顿,“我娘知道的。”
程骁放下山鸡,就往外走。
苏勤拿着这只山鸡,目送程骁离去,这孩子是个好的,就是命苦了点,从小没了爹。
“当家的,是谁来了?”屋里传来陆思华的声音。
“是骁娃子。”
第14章 满月酒
苏晚晚并不知道程骁来过,更不知道他还把自己套的打算偷偷去黑市卖了换钱的山鸡也给了他们。
等到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那时哥哥们已经跟着程骁一样去山上套了野味回来。
二房的伙食突然改善,苏老太是想把那些东西独吞,然后拿去大房,却被苏老爹制止。有老爷子管着,最近苏老太老实了许多。
很快就到了满月酒的日子,陆思华也出了月子,洗去了一身的尘埃。
对于满月酒,二房从来没有奢望过老太太能够给他们过,就像洗三酒一样。这一次老爷子亲自出面,给两个孙女过满月酒。
“晚晚是我的孙女,这满月酒,我怎么能够不办。”
苏勤说:“娘那……”
老爷子说:“你娘那不用担心,我说了办就得办,她不会有异议。”给他吃了颗称心丸。
如果真的能如此,那自然最好,但是苏勤也作好了老太太半途作妖的准备。
越发地想要分家单过,如果能够分家成功,他净身出户都愿意。
满月酒果然办得热热闹闹,老太太空前的没有堵着二房骂,这倒是让苏勤夫妻忍不住看了她两眼,老太太真的改好了?
陆家姥爷姥姥过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个姨,这是大日子,再忙都会过来。
苏晚晚最喜欢小姨了,这个爽朗的小姨,走路带风说话直率,对家人掏心窝子,这样好的小姨,怎么会不喜欢呢?
这会,她窝在小姨的怀里笑得香甜。
“晚晚好像很喜欢她小姨。”陆姥姥眉间也带着笑。
陆思华也笑道:“是啊,我们家晚晚是有福气的,韵瑜你多抱抱晚晚,争取明年也抱个娃。”
陆韵瑜虽然不信那些迷信,但是有一点她是愿意相信的,那就是外甥女是个有福的。她一早就听说外甥女一出生雨就停了,那确实是有福的。
“哈哈,我争取一年抱俩。”陆韵瑜倒也不害羞,把生孩子挂在嘴边,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苏晚晚却掩嘴轻笑,还真别说,小姨还真生了对双胞胎呢,两个儿子。
说来也怪,姥姥生了五个女儿,人家都说陆家的风水不好,但是这五个女儿却个个很会生儿子,除了她娘继三个儿子后生了她,其他的姨母全部清一色都是儿子。
大姨家的表哥孙爱国已经成年,也入伍当了兵,听说干得很不错。洗三那天,姥姥专门跟娘唠叨的。
“爱党也入伍了,前不久你大姐写了信来,爱国还提了干,他才十八岁,就已经是排长了,虎父无犬子啊。”陆姥姥正好也跟陆思华说起了这事。
“爱国提干了?”陆思华也为自己的外甥高兴。
苏晚晚支起了耳朵倾听,就听姥姥说:“是啊,爱党表现也很不错,你大姐说了,立了个三等功,提干也是迟早的事情。”
“部队里苦了点,但有这些成就,也值了。”陆思华说,“等我们建国建兵长大了,也让他们当兵去,说不定出一番事业。”
现在国家停止了高考,学校也停课了,虽然现在复了课,但听说一直都在PD老师,这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她也不想孩子去受那份罪。去当兵不错,如果能提个干那是最好,不能提干,回来也能安排个工作,可比在农村当农民强。
陆姥姥连连点头,农村里能有什么营生好?除了去城里上班,当兵是最好的出路。虽然有不少老太太们不想自己的儿子去当兵,怕孩子吃苦受累,也怕打仗牺牲,但当兵那是给孩子争前途。
“你这样想是对的,男孩子就是要摔打摔打,这样才能成才。我看着建国建兵是个好的,去部队肯定能够干出一番事业来,建民身子骨弱,还是留在身边吧。”
苏晚晚也在那里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实在太好了。按照书里的描写,大哥二哥最后可是会因为走上黑路最后被枪毙的,如果去部队,那是再好不过。去了部队,就能够避免了书里的那些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