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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二夫人盈盈一笑:“对与不对,我说了不算,母亲说了才算。”
她说着,率先撩起门帘走了进去,仿佛变脸似的,原还笑意盈盈的脸立时变得担忧难过起来,一进屋就要开口说话。
曲氏却抢在了她前面,一边拿帕子直抹眼角,一边哀声说道:“母亲,您是没有瞧见,涛哥儿被那起子黑心的奴才打的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听大夫说,涛哥儿不但全身是伤,连肋骨都断了两根,只能卧床静养,还不知会不会落下病根……”
顾老夫人原还恼怒异常的神色在听闻了曲氏的哭诉后,到底还是缓了缓——顾仕涛的作为再让她生气,可终归还是她的亲孙子。
关二夫人一见曲氏唱作俱佳的表演以及顾老夫人缓下来的神色,撇嘴道:“大嫂也未免太夸张了些,大夫只说有些骨裂,哪里就断了那么严重?大夫分明还说,养个三五日就能下地活动了。”
故意说得这般严重,不过是想先博了老夫人的同情,其他的,也好随便敷衍过去了。关二夫人最看不惯就是曲氏的惺惺作态,嫁进顾府这十几年来,只要一有机会就总要给曲氏找点赌。自然事后曲氏可以从别的方面再报复回来,也依然阻挡不了关氏奋力给她添堵的决心与毅力。
“母亲,我原也以为涛哥儿是喝醉了酒方才误闯忘忧居的,结果方才我去探望涛哥儿,分明半点酒气也没闻到呢。”关氏甚是痛快的又补了一刀。
曲氏恨不能扑上去堵了她的嘴,面上却仍是凄凄,突然屈膝跪了下来,满脸羞愧泪流满面道:“母亲,是我教子无方,才纵的涛哥儿无法无天,做出这样的错事,还惊扰了府中上下,都是我平日里疏于管教的缘故!求您饶了他这一次,往后我定严加管束!”
明珠微微垂眼,曲氏这一招可真是好用。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那么委委屈屈的将所有错都扛到自己身上来,又做出这副难过忏悔的表情,外祖母便是天大的气,也会消了一大半。
除掉龚妈妈时,明珠就已经见识过她这一出,不想这么快就又祭了出来。
果然顾老夫人神色缓了不少,尤其听闻顾仕涛伤的不轻时。
曲氏还在哭,“母亲,儿媳连长房这么几口子人都管不好,实在没脸再管这样大的家。儿媳求您收回中馈去,以后也好安心的相夫教子,再不让今日之事重演!求母亲答应!”
说罢,一个头便重重的磕了下去。
关二夫人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虽然她及时的将那喜色压了下去,却还是叫明珠看了个正着。
“大嫂何必拿这个来要挟母亲,这府里可不是只有大嫂你一个人会管家,母亲,其实……”
顾老夫人淡淡看她一眼,关二夫人便悻悻的住了嘴。
“扶你大嫂起来。”
“是。”关二夫人虽然不情不愿,但顾老夫人的话她又不敢不听,只得上前两步将曲氏扶起来,“大嫂快起来吧,你这么一跪,母亲可心疼的要命。你素来孝顺,又怎好叫母亲为你心疼?”
到底还是气不平,忍不住刺了曲氏两句。
曲氏却满怀感激的对她点了点头,“多谢弟妹,都是我不好。”
顾老夫人捏了捏明珠的手,叹息一声:“府里人多事杂,你对涛哥儿疏于管教也是情有可原。”
曲氏愈发惭愧的不能自已的模样,抹着泪道:“母亲体谅儿媳,儿媳自己却不能原谅自己。二弟妹向来能干,府里的中馈交给她,我也能腾出手来好好教导涛哥儿。”
关二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嫂,你说的可是真的?”
明珠都想叹息出声了,以退为进都看不出来!
这关二夫人给曲氏找点堵还行,可真要指望她跟曲氏相斗——这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选手,她对她的期待还是太大了些。
果然顾老夫人闻言,不悦的看了心急的关二夫人一眼,方才沉吟道:“你嫁入顾家快二十年,将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我对你一直非常放心与信任。这顾府中馈,还得你管着我才能放心。”
关二夫人闻言,失望的撅了嘴,不满的扯着帕子发泄心头的怨气。
曲氏心头一松,口中忙道:“其实儿媳还有许多做的不好的地方……”
顾老夫人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淡淡道:“不过,府里内务固然重要,子女的教养也十分要紧。”
曲氏忙就要出声表态,顾老夫人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既然如此,往后不如就这样行事——关氏协助曲氏管理府里中馈,想来有了关氏的帮忙,曲氏你也能腾出手好好管教孩子们。你们两个可有意见?”
关氏愣了愣,方才喜笑颜开的上前道:“没意见没意见。母亲您放心,儿媳定会好好帮着大嫂管好咱们顾府的。”
顾老夫人再看向曲氏,曲氏已经收起了她那一瞬间的愕然与震怒,恭顺的垂首道:“儿媳没有意见,多谢母亲为儿媳这般着想。”
说罢,又朝着关氏屈了屈膝,和气又高兴的笑道:“往后就要麻烦二弟妹了。”
017 解气
顾老夫人的决定,不仅曲氏觉得愕然,明珠也没有想到。
她一直觉得,顾老夫人对曲氏的信任是毫无条件的,是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生变的。可却没有想到,顾老夫人会做出这样打曲氏脸的举动来。
当然,明珠想破头也想不到,顾老夫人这么做,不过是因为不满曲氏以及曲府坏了她欲要将明珠许给顾士循的好算盘!
再加上,顾老夫人是真心疼爱她,一想到倘若明珠今晚就在那忘忧居中,她就对教子无方的曲氏感到很失望。
这其实就是顾老夫人要给曲氏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
而得了准话的关二夫人对顾老夫人自是愈发殷勤起来,曲氏急着回去照顾顾仕涛,很快告退了。关二夫人却非要服侍顾老夫人喝了汤药才肯离开。
明珠一直陪在老太太身边,给她端药递茶,乖巧懂事的令老夫人又是欣慰又是难过,“好孩子。”
关二夫人眼珠儿一转,笑着奉承顾老夫人道:“珠姐儿如今可比她那几个姐妹更懂事,也难怪母亲您这般疼她,便是我都忍不住想要好好疼她呢。”
“你是她二舅母,自也该多疼她些。”顾老夫人看她一眼,眼里满是深意。
关二夫人心中一动,已快速在心里做了个决定,“您说的是,我是珠姐儿的舅母,我不疼她却要疼谁去?”
说着,拉着明珠的手亲亲热热的说道:“珠姐儿啊,往后遇到什么事,尽可以来找舅母。便是没事,也可以去找你二姐姐玩耍。”
明珠安静的笑了笑,“嗯,珠姐儿记住了。”
“真是好孩子。”关二夫人又满口的赞了起来。
以前这傻子还傻着时,就是老太太的掌中宝,只是老太太身体有恙常常顾不上她。如今她不傻了,更成了老太太的心头肉,她一门心思对这傻子好,老太太看在眼里,想必往后也会对二房更好些吧。
……
等顾老夫人歇下了,明珠才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槐香一见她,便笑的合不拢嘴。
明珠忙将屋里其他人打发下去,方才白她一眼,却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怎么样?可打得解气?”
槐香捂着小嘴直点头,“解气解气,可解气了。您要是在,也打他几拳的话,就更解气了。”
说着,也不等明珠问,就滔滔不绝的将痛殴顾仕涛的过程细细讲了出来,“奴婢借口回忘忧居拿姑娘的东西,果然碰到秋婆子几个又在吃酒赌钱,那秋婆子输红了眼,奴婢就借了几个钱给她。后头,二少爷就来了,他偷偷摸摸到了您原来住的房间门口,奴婢按照您说的,从后头给他一闷棍将他打昏后,一盆狗血泼他脸上就大声喊有贼。奴婢才给了秋婆子小恩惠,秋婆子投桃报李,领着与她吃酒赌钱的婆子们冲出来,摁住二少爷就是一顿好打。竟生生的将他给打醒了,不过他也只来得及喊了一声表妹,便又被秋婆子她们打晕死过去了。”
明珠含笑瞧着槐香手舞足蹈的讲述,点头道,“秋婆子虽然好吃好赌,但为人还算仗义,你施恩于她,她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帮你。只不过出了这件事,曲氏恐怕是不会留她们在府里了。”
槐香的高兴便打了折扣,迟疑着对明珠说道:“秋婆子这人倒是挺好的,姑娘,咱们要不要留下她?”
明珠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能,也算你卖了个人情给她,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槐香双眼就亮了,“姑娘说的是,可咱们该怎么帮她呢?今晚的事,说不定大夫人还要疑心到您身上来,若是再帮了秋婆子,大夫人对您岂不更要……”
毕竟今晚痛打顾仕涛的人里头,槐香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就算秋婆子讲义气不会将她说出来,但其他人的眼睛又不是摆设。
槐香是明珠的丫鬟,曲氏不疑心明珠都说不过去。但这出戏,若没有槐香又做不出来,槐香虽然很是出了一顿气,但心底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明珠摇摇头,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大夫人日后只会越来越忙的——要帮秋婆子倒也不难,你去找关二夫人求求情,就说是我说的,在捉贼这件事上秋婆子功不可没,她应该不会拒绝帮忙。”
……
不过短短两天时间,曲氏折损了心腹妈妈,女儿儿子又都前后脚的倒了霉,连带着管事权都要分一些给关二夫人,便是她再厉害,面对这些变故,也不由得心浮气躁了起来。
但现在,她还有一关要过。
从福安院出来,曲氏就一直在想,这件事要怎么给顾大老爷一个交代。
自知道闯入忘忧居的贼人是顾仕涛后,顾大老爷便觉得老脸都丢尽了,听说没有性命之忧后便拂袖而去了。
去了趟顾仕涛的院子后,曲氏才回正房。
翠屏守在门口,见曲氏回来,立时松了一大口气,压低声音与她禀告道:“老爷回来后将屋里的人都赶了出来,也不许人进去,不知道里头怎么样了。”
曲氏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涛哥儿处盯着点。明日就喊个牙婆来,将今晚那些个婆子还有涛哥儿屋里的莺莺燕燕给我发卖出去!”
翠屏神色一喜,却又不敢表露的太过明显,“奴婢记住了。”
曲氏眼瞧着翠屏扭着婀娜身姿款款走远,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又松开了,“这么个浅薄的东西放到涛哥儿身边,倒未必是坏事。青柠——你去跟翠屏说,让她从此就呆在二少爷屋里服侍,尽心尽力些。照顾好二少爷,我自少不了她的好处。”
容貌并不如何起眼的青柠恭声应道:“是。”
曲氏这才进了屋,屋子里连盏灯都没点,黑漆漆的颇有些恕G弦裁换饺死矗约好诮宋荩交鹫圩拥懔说疲谎劭醇舜罄弦撑亩俗诼藓捍采稀�
“老爷。”曲氏未语先红了眼,“方才母亲很是训斥了妾身一顿,老爷是不是也要训斥妾身?”
见她这般模样,顾大老爷哪还绷得住:“母亲训斥了你?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母亲训斥你两句也是应该。那畜生没脸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