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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善善轻轻“嗯”了声，面朝里躺在床上，罗淑娴替她盖上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后，悄悄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周善善的眼泪打湿了大红色的枕头，泪水洇开，枕头上留下一片水渍。
身上盖着的被子是结婚前严慧专门准备的，红绸被面，上面是牡丹花和戏水鸳鸯，天花板上的喜庆拉花儿都还簇新，这些都还在，可她的新郎官却要离开了。
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呢？
第182章 夜不归宿
周五晚上，沈战东坐着最后一班公交车披星戴月回到家里，可迎接他的是满室黑暗和冰凉的床，周善善不在家。
沈战东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上周末他离家回军校时，善善还说周五亲自给他做饭等他回家，可现在，她没有留下一句话，就不在家了。
心里忐忑不安，沈战东看了看手腕的表，沉思片刻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许久电话被人接起，是保姆的声音。
“善善今晚在家吗？”
沈战东开口说道，他心里在想，是不是善善被爸妈叫回家去了？
保姆回答，“没有，一直都没回来呀。”
沈战东沉默，正要挂电话，只听那端传来沈长林的声音，“沈战东，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和善善吵架了？”
“爸，我没和善善吵架，是……”沈战东也是无奈，他哪里舍得和善善吵架啊，他疼她爱她都来不及呀！
沈长林的声音有些严厉，“没吵架？没吵架你半夜三更打电话问善善在没在家？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找善善，现在都几点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不安全？”
顿了顿，沈长林又说道，“我先给你岳父那边打电话，问下善善有没有回娘家，沈战东，你小子真是……亏得善善还护着你，我真是想揍你！”
沈战东沉默了片刻说道，“爸，我一直没告诉善善我要去深州部队的事，大概是她知道了，所以就……”
电话里，沈长林叹了口气，语调微微缓和，说道，“你呀……行了，先把善善找回来再说，这事儿你办的也不对，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瞒着她呢？”
沈战东苦笑，无奈说道，“我怕善善伤心，我不想让她伤心……”
沈长林又是叹息，这俩孩子呀，真是让人心疼又无奈。
“行了，先找善善再说，善善不是胡来的人，我打电话问问，要是没回娘家，十有就是在宿舍住着。”
片刻后，沈长林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周善善没回家，严慧已经准备出门，一会儿一起坐沈长林的车，和罗淑娴去学校女生公寓，今儿个不管怎么样，先让善善回家再说。
沈战东一路小跑走到学校门口，他在这里做过教官，门卫也都认识他，说了几句好话后就放他进去。
走到女生公寓外，公寓门正准备关，沈战东忙奔过去，说道，“阿姨，您能帮我去403宿舍找下周善善吗？”
楼管阿姨不认识沈战东，她不悦说道，“你这男生胡闹什么，这都几点了，你想约女同学干什么？不行，你再不走我要让保卫处过来了！”
说罢，楼管阿姨又准备关门，沈战东忙用脚顶住门，说道，“阿姨，您听我说，我不是坏人，周善善是我……是我媳妇儿，我俩结了婚的！”
楼管阿姨目瞪口呆，说道，“什么？你说什么？你们结婚了？”
沈战东点头，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什么，得先将善善交出来再说啊！
楼管阿姨想了会儿，说道，“你等会儿，我上去先问问再说！”
目送楼管阿姨上了楼梯，沈战东站在门口，看着天空的繁星，与一轮弯月，深秋的季节，兰城已经很冷了，夜风吹过时，卷起一片片落叶簌簌作响。
不多时，楼管阿姨下来，她皱眉说道，“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儿，我问过周善善了，她说没结婚。”
沈战东差点吐血，看来自己的媳妇儿是真生气了，否则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是，都怪他，他一直都没想好该怎么说，这才拖到今天，反而更让她生气了。
“阿姨，我和她真结婚了！”沈战东神色诚恳，生怕楼管关上门。
楼管阿姨说道，“行，结婚了，把结婚证拿出来给我看看！”这话是周善善说的，刚才楼管上去，周善善说沈战东要是再纠缠，就让楼管问他要结婚证。
听到这话，沈战东的心有些难受，没有领结婚证一直都是他心中的结，他也一直在等下部队后尽快提交结婚申请，和善善领结婚证，这样的婚姻才是合法的，才是有保障的。
沈战东一时无语，与楼管就这么僵持着，楼管正准备叫保卫处时，两家的大人都赶了过来。
沈长林狠狠瞪了沈战东一眼，厉声说道，“你自己做的好事，活该！”
周如海拉着沈长林，生怕他又用皮带抽沈战东，严慧与罗淑娴上前，好言好语对楼管说道，“你好，我们是周善善的家人，她和家里闹别扭了，所以我们来劝劝，怕孩子想不开出事。”
听到严慧这么说，楼管“哟”了声，说道，“难怪刚才我上去，周善善还在哭，原来是和家里闹矛盾了啊，行行行，你们俩位女同志上去看看，孩子别真再出事了！”
谢过楼管，严慧与罗淑娴上楼去周善善宿舍，周如海、沈长林与沈战东在楼下等着。
“老沈，也别怪东子了，他就是担心善善难过，咱们也得理解孩子的难处，毕竟刚结婚，是谁也舍不得分开啊！”周如海劝慰沈长林。
沈长林叹气，说道，“老周，这事儿我也有责任，其实当初只要我发话，东子肯定能留在兰城，但是我不想让东子靠关系留在这里，你也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所以组织分配下来，就将他分到了深州。”
周如海点头说道，“我了解，孩子们也会理解你的，善善就是一时接受不了，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回头好好劝劝就好了，放心，我的女儿我知道！”
宿舍已经熄灯了，严慧与罗淑娴在楼管的陪同下进了宿舍，白晓梅见状，忙打开手电筒照明。
“周善善，周善善，你妈来了！”白晓梅喊道。
严慧走到周善善床边，拍了拍她的被子，说道，“善善，你怎么回事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能动不动就不回家了，你知不知道东子多着急？”
周善善的肩膀一直在微微耸动，低低的抽泣声从被窝里传来。
罗淑娴说道，“善善，妈知道东子这事儿办的不对，让你伤心了，咱们先回家，妈回家好好收拾收拾他，给你出气，没准你爸这会儿正在外面揍他呢！”
一听沈长林在宿舍外面揍沈战东，周善善身体动了动，坐起身来，眼睛红红的，哽咽说道，“妈，我不是生他的气，我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心里难过！”
第183章 听话，别闹了
周善善最终还是穿好衣服，跟着罗淑娴与严慧下了楼。
看到周善善出来，沈战东忙迎了上去，想要去牵她的手，周善善红着眼睛低声说道，“你走开，别碰我！”
罗淑娴将沈战东推到一边，不悦说道，“沈战东你没听到啊，善善让你躲开，你赶紧一边去，回头让你爸好好收拾你！”
沈长林瞪了沈战东一眼，作势就要踢他，周善善忙拉住沈长林，说道，“爸，你别……”
罗淑娴忍不住在沈战东背上拍了两下，怒声骂道，“沈战东你真是欠揍，善善对你多好？你还惹她生气，你说你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沈战东盯着周善善通红的眼眶，他的心也很疼，他上前走到周善善身边，说道，“善善，咱们先回家，我给你好好解释，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我就是怕你知道了难过。”
周善善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沈战东，仿佛在说，“你这样我就不难过吗？”
严慧说道，“善善，别再闹小脾气了，东子是军人，他得服从命令，你这样让他怎么能安心去部队？”
周善善低头不语，沈战东说道，“妈，你别说善善了，这事儿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善善生我的气也应该，我爸揍我也应该。”
周如海看了看手腕的表，说道，“先回家吧，这都快11点钟了，天气这么冷，有什么事到家里说。”
沈长林“嗯”了声，几人上了车，结果车里只能坐四个人，罗淑娴说道，“让善善先走，我和东子在这里等会儿孩子穿着单薄，又刚从被窝里出来，别再冻着了。”
沈长林对罗淑娴说道，“不然你先回去吧，给善善煮点汤面，她下午估计都没吃饭，这大晚上的让孩子吃点面条暖和暖和。”
严慧默了默，说道，“咱们四个先回家，让东子和善善在这里等会儿，他们年轻人多等会儿没什么！”
罗淑娴正要说这么做不太好，严慧已经将罗淑娴推上了车，“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们小两口在一起等着有什么，走走走，咱们先回家，反正半个小时多车就能过来！”
说罢，严慧冲罗淑娴眨了眨眼睛，罗淑娴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行，那咱们先回去给孩子做点饭，善善，你和东子在这里等会儿，车一会儿过来接你们。”
周善善没有说话，沈长林对沈战东厉声说道，“照顾好善善，再敢让她哭，看我怎么收拾你！”
车子绝尘而去，周善善目送着那辆军用牌照的吉普车消失在拐角处，一阵寒风吹过，她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身体微微抖了抖。
沈战东忙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周善善披上，却被周善善一把扯下来。
“听话，别闹了，外面这么冷，你真要冻感冒了怎么办？”沈战东以不容商榷的态度给周善善又披上外套，双手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再一次将外套扯下。
周善善的眼眶又红了，她用幽怨的目光盯着沈战东，哽咽说道，“谁要你管我，你要走就走，走得远远的才好，我才不稀罕你的外套！”
沈战东叹息，他抬手擦去周善善脸颊的泪，低头亲吻着她的额头，温柔说道，“善善，别哭，别哭，是我不对，是我让你伤心了，你要打要骂都行，我就在这里，你有气就对我发出来，别压在心里。”
周善善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别过头不肯看沈战东的脸，然而沈战东却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一下一下吻着她脸上的泪，声调温柔，“善善，善善，别这样，你打我几下好不好？我就是怕你哭，所以才不知该怎么告诉你这个消息。”
“你以为能瞒我一辈子吗？你以为我在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得知这个消息，我就不会难受吗？我只会更加难过，更加生气！”
周善善哑声说道，她一把推开沈战东，不想继续停留在他的怀里，她怕自己沉溺在他的温柔里，更加舍不得让他离开自己。
沈战东心里又何尝好受呢，他知道，他都知道，可是他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原本想这个周末找机会慢慢告诉她，可谁知妈妈会说漏嘴，是他疏忽了。
“善善，对不起，是我的错……”
沈战东一遍一遍的道歉，他不顾周善善的反抗，强行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聆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
周善善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身躯靠在他怀里，她的身体那么温暖，那么多的夜里，她躺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