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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姒跟俞夫人则慢走慢看。
第七个展厅过后,视野豁然开朗,在会展中心的露台,主办方安排了一场小型外烩。
她们到的时候,气氛早已炒热。入口的酒台上摆着一排橙色鸡尾酒,穿着黑色西装的侍应生来来往往,旁边有乐队在演奏小夜曲,来自各国各地的厨师专心制作美酒佳肴,脸上洋溢着微笑。
俞夫人也是爱凑这种热闹的,笑眯眯地四处看,“那个小蛋糕好像很好吃。”
明姒拿了支冰激凌转过身,她已经不见。
这里比展厅内喧闹不知多少,隔着重重人群,找人的难度堪比登天。
“明小姐,好巧。”没走几步,明姒就听见一道不算陌生的声线。
郑逸洲朝她举了下杯,杯中鸡尾酒晃荡出水线,“明小姐爱吃冰激凌?”
他其实面相挺好,言行举止看起来也颇有风度。一些举动,说是有意的撩/拨可以,说是普通朋友间的示好似乎也行。
因而,明姒并没有直接给他甩脸色。
她轻笑了下,不怎么客气道,“我看不巧。”
她今晚穿了条黑色及膝礼裙,卷发披散在一侧,漂亮的脸上笑意不达眼底,站在熙熙攘攘的灯火前,冷淡又疏离。
“明小姐,”郑逸洲看起来颇为无奈,“我想问你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
明姒不答,看他能演什么戏。
“我承认,在机场见到你时是有些心动,但后来知道你已经结婚,就再也没这样的想法了。”郑逸洲这一番话说得诚恳,“只是有些遗憾。”
“如果当时郑家再早一些,下个月订婚的有缘人就会是我们两个了。”他苦笑继续,俨然一副与真爱失之交臂的模样。
明姒脑海里却浮现出下午茶那会儿,梁现打来电话时的场景。他接通后的第一句便是,“你现在在哪?”
“不在LV,”明姒张口道,“不给买包。”
那头梁现静了片刻,像是气笑了,“你以为我是成昱么?说正经的,在哪?”
“申城啊。”
“是不是跟一个姓郑的在一起?”
明姒愣了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保镖,眉头轻轻拧起。
梁现这人,明面上讲派保镖保护她,其实是在监控她吧?
连她跟谁喝下午茶都查得一清二楚。
怎么说呢,有点不爽。
“我给你发了封邮件,挂了电话就去看,”那头梁现似乎有些匆忙,不等她回答便开口,话说得也简略,最后扔给她一句,“离那男的远点。”
明姒越听越怪,隐约听见背景音里似乎有女声播报,便问他,“你在哪儿呢?”
梁现顺口道,“在LV,给你买包。”
明姒:“……”
这人可真是记仇。
挂了电话,明姒打开梁现发来的邮件。
短短一分钟,她就看完了郑逸洲跌宕起伏的前半生——从初中到进入社会,耽于酒/色不算,居然还刚从戒/毒/所里放出来。
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精彩。
怪不得初次见面,她就觉得他脸色虚浮,一副肾虚样。
这会儿面对着衣冠楚楚的郑逸洲,明姒已经在脑海里自动给他打上了“这是个海王”的标签,听到他略带遗憾的深情表白,居然还有点想笑。
明正渊要是敢把她嫁给这种人,她能用高跟鞋把人当场踢成残废。
“明小姐,我不知道这两天是不是冒犯到你,如果可以的话,我请你喝杯酒赔罪。”郑逸洲将手里的酒递给她。
明姒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半晌,眼尾忽的一弯,“好啊。”
郑逸洲明显松了口气,像是没想到会如此顺利。他笑了一下,将酒杯递过来。
明姒在脑海里将泼酒、扔冰激凌的动作十分顺畅地预演了一遍。
在心里默数:3、2、1……
谁知她的手指还没触碰到杯脚,便被另一只横过来的手格开。
那人穿着黑色西服,这么伸手一挡,她看见他袖口隐约露出一颗银色的雕花袖扣。
视线往上,男人的侧脸线条流畅,被遥远的灯光勾勒出浅淡的阴影,睫毛垂下来盖住一点眸光,显得漫不经心又英俊。
明姒惊了下,“你怎么来了?”
“来看展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梁现并不回答她的话,垂眸看过来时,目光忽然变得十分柔和,“让我好找。”
明姒:“?”
这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温柔语气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面前还戳着个郑逸洲,她都想伸手摸摸梁现的额头,看看此人是不是四十度高烧了。
“明小姐,这位是?”郑逸洲一时没有对眼前的人作过多地联想,很不高兴有人坏他的好事。
“我是她老公,”梁现瞥了他一眼,干脆地给出回答,他伸出左手揽过明姒的肩,另一只手不怎么客气地将酒杯推开,“她不喝陌生人的东西,麻烦拿走。”
“明小姐……”郑逸洲皱眉看向她,似乎一定要从她口中亲耳听到,又像是想以此时的弱势博取同情。
只是梁现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
“还听不懂?行,那我换个说法,”梁现将明姒稍稍往后护在怀里,隔开他的视线,再看向他时,英俊的脸上表情冷漠,眸中充满警告意味,“你离我老婆远点。”
………
“行了影帝,”明姒拍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人走了。”
梁现收回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望着郑逸洲的背影轻嗤了声,“他那酒你也敢喝?”
明姒撇撇嘴,刚要说“我才不打算喝”,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她又压了下去。
听听这语气,什么态度,以为她是弱智吗?
“干嘛不能喝?他人看着挺好的啊。”明姒故意说。
梁现看了她一眼,“没看我给你那资料?”
“没有啊,当时在外边呢,”明姒撒谎不打草稿,“说什么了?”
接着不等梁现开口,她又补充,“郑逸洲是俞夫人侄女的朋友,人很温和的,也特别有风度。”
温和?有风度?
也对,那小白脸的长相,好像正符合明姒之前提到的择偶标准。
梁现冷笑了声,“他那叫肾虚。”
明姒还是头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牙都快咬碎了似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梁现看向她,轻眯了下眼回过味来,“你故意气我呢?”
“啊,不明显吗?”明姒也看着他,笑眯眯的,“就他也能骗到我,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儿吗?”
她说话时,轻悠悠地挑起一边的眉。
身后的灯光恰好在她眼角映出了一抹绯色,她穿着黑色的晚礼裙站在那里,红唇饱满精致,像色调浓郁的油画,却又明亮鲜活。
梁现的喉结轻滚了下。
的确不是三岁的小孩了。
“哎,想什么呢?”明姒拿着冰激凌在他面前晃晃,却忘了天气炎热,上面的球早就融化了,这么一晃,就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她把它丢进垃圾桶,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湿巾擦手,声音有点儿恼,“我冰激凌都化了,本来还想砸他身上的。”
梁现回过神,一时竟不知道她到底是气冰激凌化了弄脏了手,还是气没能砸给郑逸洲。
他低笑了声,“那还吃不吃?”
“吃啊,”明姒朝不远处看去,嘀咕了句,“人怎么变这么多,不会拿完了吧。”
她向来怕挤,哪怕只有三五个人也不想过去,梁现却转身往那边走。
明姒下意识问,“你干嘛?”
梁现脚步没停,视线掠过她,声线依旧懒洋洋的,“去给你抢一个。”
第25章
“要哪种口味?”梁现在甜品冰柜前站定; 侧头问她。
明姒想了想; 要了个开心果加榛子味的单球。
梁现从侍应生手里接过冰激凌递给她。
明姒咬了一口转身; 忽然想起还有个问题没解决; “你怎么知道我跟姓郑的在一块儿啊?”
梁现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闲闲道; “柯礼杰把你们在餐厅的视频转给我了——跟你一起那女生,是他跟成昱出国玩的时候认识的。”
“唔。”明姒应了声。
柯礼杰为什么看到了会转发给他; 也很好理解。
毕竟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谁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兄弟头顶绿帽。
明姒转了下手里的冰激凌,食指轻轻在蛋卷上蹭了下。
乐队换了支曲子; 轻快悠扬的旋律响在夜空中,男士女士们端着酒杯来往,或是站在灯下轻声说笑。
她刚想说什么; 就听见了俞念念的声音。循声望去; 只见她挽着朋友的手臂; 笑眯眯地冲这边挥手。
梁现认出,这就是拍视频的那个女生。
“你看到姑母了吗?咦; ”走近了,俞念念的目光落在梁现身上; 眨了眨眼; “这位是?”
面前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眉目出众; 肩宽腿长。俞念念的印象里; 很少有人能把西装穿出这种游戏人间的大少爷气质; 却又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总之,很独特。
“梁现,我的……”明姒在身份定位上卡了半秒钟,不知道怎么跟俞念念介绍。
那两个字叫不出口,但说是“朋友”……领了证的那种朋友么?
都不合适。
好在俞念念机灵,听见“梁”这个姓氏的时候,就已经了然,她偏了下头,神情有点俏皮,“梁先生是特地飞申城找姒姒的吗?你们感情真好。”
这句话,强行安在前不久才刚刚和解的两个人身上,似乎有点儿滑稽。
明姒被噎了片刻,感觉有点愧于承认。
梁现倒是一点儿也看不出受之有愧的模样,他勾了下唇角,微微点头,像是默认。
他天生眼尾上挑,桃花眼自带风流气韵,这么稍微一笑,便好似在调/情。
俞念念还有旁边的朋友明显被闪了下神,过了半晌,她才想起还有个俞夫人,连忙说,“我去给姑母打个电话。”
明姒通过她俩的表情,就知道身旁这位大少爷大概又在放电。她微微侧头,挑了下唇角,“你把小姑娘迷到了。”
这种事,在他们中学时代就屡见不鲜。明姒跟成昱他们没少调侃,还给他按了个附中第一祸水的绰号。
梁现眉梢轻挑,也低声道,“吃醋?”
“……”
明姒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压根不想说话。
她发现,两人自从有了法律上的那层关系,旧日里的调侃,最后好像都会变成搬起石头砸她自己的脚。
“姑母说她有点胸闷,到外面等我们了。”俞念念挂了电话走过来,刚好看见两人微微凑近,好像在说悄悄话的模样。
她在心里暗暗想,都说豪门联姻逢场作戏的居多,但今天看来,像明姒和梁现这种小时候就在一起的,果然不一样。
呜呜呜好酸,感觉吃了两斤的柠檬。
………
“梁现也来啦,”俞夫人见到他俩,笑呵呵的,“怎么,舍不得老婆一个人在申城?”
俞夫人膝下无子,跟梁现的母亲又是旧交,对他就像是对自己的儿子一样。
梁现轻笑了下,伸手揽过明姒的肩,解释道,“刚好有事来出差。”
这是年轻人的借口也好,是事实也罢,俞夫人乐得看见小辈恩恩爱爱,尤其是,她对明姒也喜欢得不行。
“那我跟念念就不打扰你们了,”她笑眯眯地理了理丝巾,将手包递给前来的司机,“申城的夜景很漂亮,可以让司机带你们去逛逛。”
直到车子扬长而去,明姒才反应过来俞夫人这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