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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凌枝寒假笑着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和你结仇的意愿，不过也不想和你再有什么联系，你的联系方式我过一会儿就会删除，请千万不要多想，也别再试图联系我，谢谢。”
这家店的东西实在难喝，让凌枝寒难有多留的想法，本想着就此告辞，却忽听林佑桦道：“当年你和李柏舟在一起的契机，是因为他代表学院赢得了一场辩论赛，他辩过对手出尽了风头，所以我认为，你会喜欢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凌枝寒的确会喜欢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不过她觉得现在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承认的好，静静听着没说话。
“一开始的时候，他才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你喜欢他，理所应当。”
凌枝寒听着林佑桦回忆这些事，内心不禁微微汗颜——原来一开始是这样的吗？毕业太久她真的不太记得，她和李柏舟谈恋爱的时候，居然忽视李柏舟的好哥们忽视到如此地步，嗯，令人尴尬……
“所以我总想着，等我走到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你是不是也会多看我一眼。”林佑桦自嘲一笑，“后来我走到那个位置，你也和他分手，却还是拒绝了我，为什么？”
凌枝寒心底忽生一股烦躁，这个问题她当年就已经回答过，她觉得兔子不吃窝边草是个好习惯，但林佑桦明显没能接受这个理由，还成了他心底症结所在，这么多年无法想通，才纠缠至今。
如果她现在再给出一样的答案，那岂不是又把当年的事再轮回一遍，没个头了？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谁让他成了林佑桦的好哥们，谁让凌枝寒就是有不能和前男友好哥们交往这个怪毛病，别人能接受是别人的事，她就是不能接受不行？
“不是，我不是非得喜欢最耀眼的那个。”凌枝寒看了看窗外使劲找借口敷衍着道：“我还是挺看眼缘的，你很好，各方面都很优秀……对，比李柏舟优秀很多，但我就是没办法喜欢你，抱歉。”
为了不让自己说谎的样子显得过于明显，凌枝寒只好喝了一口奶茶压住情绪，啧，真的难喝，她很奇怪这家奶茶店就没接到过顾客的投诉吗？这么长时间没什么客人这家店又是怎么开下去的。
林佑桦还想再说什么，但凌枝寒身旁的椅子被人拉开，坐进来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以林佑桦的角度来看，这人的话是冲着凌枝寒说的，语气熟稔，对于坐旁边这样亲密的举动，凌枝寒看起来也丝毫没有抵触的情绪，只是在那人摘下墨镜和口罩的时候，凌枝寒忍不住赶紧环顾了一圈四周，生怕有什么东西会出现一样。
准确来说，凌枝寒是害怕“萧衍粉丝”这种生物出现。
在影视基地工作生活的人对明星司空见惯，更别说片场附近的店铺，里面的工作人员更是早就跟明星求合照求签名等各种流程走了一遍，碰上萧衍已经能当普通顾客对待，淡定地走过来问他要喝什么。
“四杯燕麦牛奶，热的，带走。”
“好的，萧先生请稍等。”
好吧，也不算普通顾客，毕竟他的姓侍者还是知道的。
林佑桦久在国外，对国内娱乐圈了解得不多，更别说这位不怎么知名的影帝，疑惑地问凌枝寒：“这位是？”
“我是凌编现在这部剧的男主演。”萧衍不等凌枝寒开口，微笑着向林佑桦自我介绍道。
“萧先生是吗？”林佑桦看出来者不善，却还是客气地道：“不好意思，我对国内娱乐圈了解不多，不认识你。”
“了解得多应该也不会认识，”萧影帝面对不认识自己的林佑桦，丝毫不见慌乱，淡定地道：“我就是一十八线开外的小明星。”
凌枝寒不着痕迹地用手掩了下口鼻，像是在阻止一个喷嚏，而实际上，是在防止自己笑出声。
十八线开外小明星，萧衍真敢把这个名头往自己身上安……这内心该是何等的强大。
林佑桦看向凌枝寒，略微有些艰难地开口：“他是你这个剧的男主演？”
“嗯。”凌枝寒忍过那阵笑意，放下手严肃地点了点头：“而且试戏的时候，是我让导演选的他。”
第33章
萧影帝向来擅长在表演时于细微处展现人物形象和性格； 让观众对他所扮演的角色深信不疑。
就如此刻； 萧衍做出一副谦逊新人的模样； 对凌枝寒的方向点头道：“感谢凌编的提携。”
萧衍说完； 微微一笑； 令人目眩的笑容差点晃花凌枝寒的眼。
这番景象； 配上萧衍绝佳的外表和凌枝寒稍显呆愣的神情，怎么看怎么像依靠美色获取机会、外表谦和实则心机深沉的十八线开外小明星； 和被美色所迷的朴实编剧之间的对话。
“不客气。”凌枝寒挤出一句回答； 继续喝奶茶压惊； 让脑子都用来思考奶茶为什么这么难喝； 可以不至于笑出声。
堂堂影帝来感谢她的提携，真是折煞她了。
不知道萧衍身份的林佑桦见状，如遭雷击，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么说可能有些冒犯但是……”
林佑桦用一种匪夷所思的口气问凌枝寒：“我有些好奇； 这位萧先生，有哪方面的特质吸引了你？促使你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长得好看； ”凌枝寒语气真诚道：“你不觉得吗？”
林佑桦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别的回答； 忍不住向凌枝寒再次确认：“只是这样？”
凌枝寒无比确定道：“是啊。”
林佑桦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向来自负； 所以认为能配得上自己的伴侣必然也要与众不同； 凌枝寒就是他心里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他以为她是清高的； 孤傲的，她欣赏的人必须是人群中嘴耀眼的那个，这无可厚非； 他可以为了她成为那样的人。
但他没想到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只为了得到她青睐，别人仅凭一张脸就能轻易做到。
她竟是这么肤浅的人。
他这么多年费尽心思的追求，完全像个笑话。
林佑桦眯眼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确定萧衍和凌枝寒的关系目前的确处于暧昧阶段，垂眸笑了一声，似在自嘲：“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凌小姐，我还有事，我看你们也都忙，就先不打搅了。”
凌枝寒求之不得，但还是装出一副没预料到现在这番结果的样子，讶异地张了张嘴道：“啊……是有些忙。”
林佑桦叫来侍者，付过账，起身跟两人告辞，离开的脚步看起来比来时轻快。
凌枝寒看着林佑桦离开的背影，默默感叹：戏剧性的结果，比想象中的还好，完美。
萧衍戴上墨镜和口罩，接过侍者递来的订单起身，问她：“回去吗？”
凌枝寒笑着起身，与萧衍并肩走出店门：“你怎么自己出来买奶茶了？助理不在？”
“玩真心话大冒险，”萧衍解释道，“唐珞婷叫我来这家店买燕麦牛奶，毕竟难喝得出名，可以用来当下一轮大冒险的道具。”
“你们玩这么大，宋导不管？”凌枝寒又看了一眼四周，确认“萧衍粉丝”这种生物暂时还没有出现。
“也没有很大吧。”萧衍不以为意道：“旅游淡季，碰不到什么人。”
但萧影帝敢答应也是很有胆色了。
“我刚才对角色和剧情的理解对吗？”萧衍边走边问，“我就听见你说，你不是非得喜欢最耀眼的那个那一句。”
凌枝寒由衷赞叹：“萧老师，你的领悟能力真的超乎寻常。”
萧衍的表情藏在墨镜后面，不过凌枝寒还是能感受到他笑了：“感谢凌编对我的肯定。”
——*——*——*——
剧组迎来送往诸多演员，彭殊杀青离开剧组的那天吃饭，凌枝寒特意找了个生病的借口没去，萧衍发消息来笑她色厉内荏，亲手打过的人怎么自己反倒怕了。
凌枝寒承认道：我就是怕啊，我怕他报复我。
剧情进行到后期有个新角色，戏份不多，但是德高望重，最终演员确定的时候，凌枝寒差点以为宋导在开玩笑：“秦……秦老师这算出山吗？他有十几年没演过电视剧了吧？”
“是啊，这十几年他一直在演话剧。”宋导对演员秦闵了解得更多些，“能请到他说明你这个角色塑造得不错，很合他的心意，凌编，自信点，别这么紧张。”
凌枝寒看向不远处，萧衍和唐珞婷这两个原本在剧组如鱼得水的人，在等待秦闵到来时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怎么能不紧张。
但她又很不理解这种惧意从何而来，所以找了个时机问他们：“你们很怕秦老师？”
萧衍刚说了句“他是我们的台词课老师”，唐珞婷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把脸埋在手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唐珞婷语带哭腔道：“他要是再说我这几年以来毫无长进我就要跟他闹了！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凌枝寒闻言，多少有了几分了解——萧衍和唐珞婷的台词功底在同龄演员当中已是相当优秀，能教出这样的学生，秦闵的要求之严格可想而知。
萧衍的脸上越是面无表情，越说明他在掩藏真实的情绪，凌枝寒看着他的侧脸，内心止不住地好奇。
萧衍看出她的心思，居然遂她心意道出实情：“秦老师要求严格，但从不疾言厉色，他的可怕之处在于，总是能迅速地找出学生弱点并实施精准打击，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说我讲台词带口音。”
萧衍被人说讲台词带口音……凌枝寒想象了一下，居然想象不出来，因为萧衍现在讲台词不带一点口音。
要不说严师出高徒呢。
秦闵来了以后，宋导发现自己的工作都轻松了大半。
男女主演迫于自己台词课老师的压力，工作起来比平日里更加认真，其他演员也都被这紧张的气氛所感染，闲暇时的玩闹都少了很多。
剧组的拍摄进度飞一般地进行，拍出的素材质量也越来越好，宋导脸上笑开了花，其他演员却迫于这不知名的压力，根本笑不出来。
凌枝寒和秦闵的交流很少，对于自己角色的剧情和台词，秦闵也很少提出过异议。
唯一的一次，是秦闵看到新改的剧本，奇怪地问凌枝寒：“这个角色患了这么重的病还能活下来，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唐珞婷凑过来看了眼秦闵的剧本：“老师，给你加戏你还不乐意吗？”
“不合适的加戏除了给整部剧带来累赘以外没有任何意义。”秦闵认真地说：“演员应当服务于角色。”
萧衍趁着唐珞婷和秦闵说话，侧过身子低声提醒凌枝寒：“你可千万别说是为了给我老师面子才这么改给他加戏，他不会高兴。”
“当然不是。”凌枝寒同样压低了声音回道。
她理解像秦闵这样的老艺术家有多注重剧本的合理性和完成度，给他加戏必定不是什么会讨好到他的方式。
况且她也不会对自己的剧本这么不负责任，即使她作为编剧再怎么没有话语权，也不会破罐破摔成这样。
“我写了两个版本，”凌枝寒解释道，“另一个就是这个角色去世，有一段追悼会的情节来升华主题，但是我和宋导一致认为，前面的剧情铺垫不足，后面这个升华主题看上去会过于假大空，而且追悼会上的致辞，无论由哪个角色来念都好像不怎么合适。”
秦闵好奇道：“能不能让我看看那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