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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维道:“是我的错,手上的戒指略松了些,被你们家的狗吞下去了。现在拜托医生给它检查,看是否需要手术取出。夏总请放心,如果需要手术,手术费用和后续一切保养费用,我都会负责的。”顿一顿,“不过,以我的经验,一般来说是不需要取出的,次日排泄出来就好了。”
“……”缤纷擦了擦眼泪,“排泄出来?”
方维看她一眼,竟然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对。我的结婚戒指而已,反正这婚也离了,不要也行。”
夏天隐隐觉得有点不舒服,不去接方维的纸巾,直接用手指把小智障脸上的泪水给擦了,啧了两声,“瞧你这点出息。不会有事。”
缤纷呆呆地望着她,忽然很愤怒,“我才不是没出息。要不是那土狗一直在那里甩脑壳,我也不会害怕啊。”
恰在此时,门开了,医生出来说,狗狗确实没有大碍。但是带回去也要注意观察,如果有任何异常还是要及时送来医院。毕竟个体差异还是存在,不排除这只狗的肠胃格外脆弱娇嫩。
三个人出来,狗是夏天抱着的,起初恹恹的。但缤纷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它,看了会子,发现就引起了它的魔性,发现它还是和以往一样喜欢对自己呲牙咧嘴,好了,这下她可以确信,它的确没事。
走到街边,夏天停车的地方,方维挥了挥手,和两人告别,脸上始终是得体的微笑:“今天实在不好意思了,两位,改天再登门谢罪。”
缤纷摇头,“不用谢罪了,是豆豆自己吞了你的戒指,又不是你喂的,再说了,它现在也没事。”
方维呵呵笑了笑:“可我的戒指,我还是要拿回来的啊。”
夏天在一旁皱着眉头。
“……”缤纷也不好意思说你刚刚明明说了不要的。但转念一想,确实不太妥当。不过,谁给她去翻土狗的排泄物啊。这人真是会打算盘。
目送方维上了自己的车疾驰而去,缤纷也钻进了自家小姐姐的车子里。嘴里骂骂咧咧地,一面系安全带。
夏天先将豆豆放在后座的一个箱子里,再回来前排,嘲笑道:“你不是巴不得看到豆豆吃亏的嘛,怎么它吞了个戒指,你那么紧张?又是哭又是闹,还送医院?”
缤纷哼了一声,“我就是想看它受苦,所以才来的。”
可以的。连傲娇都学会了。夏天想了一想,“是方维开车送你来的?”
缤纷脸上的神色暗了一暗:“是啊。”
夏天沉吟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问:“家里的点心,也是她送的?”
缤纷想了一想,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点了点头,“她说你很喜欢的。”
夏天已经把车子发动了,听了这句,复又停下,“你别多想。”
缤纷笑了一笑:“我干嘛要多想啊?点心而已嘛。”
夏天点头:“不多想就对了,先回家,咱们再好好谈谈。”
缤纷看向窗外,把嘴嘟起来,“没什么好谈的。你好好开车吧。”
一个小智障,面对情敌竟然如此淡定,这倒着实让夏天有些意外,忍不住不正经道:“车,自然要好好开的。”
然则,小智障就是小智障,经不起表扬。才开出去几百码,那小智障就突然发作起来,“夏小天,看不出来嘛,她说你很难相处,像小孩子一样难哄。怎么,过去没少对人家撒娇吧?”
夏天皱了皱眉头,“我没有。”
缤纷啧了一声:“实在看不出来,你居然是个这样的傲娇受。”
夏天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冷笑话,嘴角挑了挑,“我的智障小宝贝,攻受不是靠嘴说的。我是攻是受,择日不如撞日,今晚你大可以试试。”
缤纷摇头,口吻十分坚定,“你想得美,我拒绝。”
虽然提议遭到拒绝,但小智障有事说事,不生闷气不逃避这一点,她十分欣赏,亦且感到万分欣慰,所以小智障虽然是小智障,但是却很识大体。换作娇惯一点的小女孩子,此刻早大闹起来了。毕竟,对象的前女友亲自找上门这件事,搁谁身上,都心里舒坦不了。
但是小智障竟然这样地接受下来。
夏天觉得让她有这样“展示大度”的机会,是自己不好。从私心角度来讲,她不希望小智障这样大度,反倒希望她能骄纵一点,最好能扑上来咬自己两口,泪汪汪地质问自己。这样发泄一番,对两个人都好。
缤纷没有,她一直很安静,自打车上聊过两句,回来就抱膝坐在沙发上。目光也呆呆的。
夏天将豆豆安置妥当,又特意按照医生的吩咐给拌了狗粮,便过去坐在缤纷身边。轻轻喂了一声。
“你要吃这个吗?”缤纷回过神,指指桌上的点心。
夏天摇了摇头,“口味变了。不怎么想吃。现在就爱吃你做的东西。”
缤纷道:“你不用哄我开心。喜欢就吃啊。”
夏天皱皱眉,“你不信我?”
“我信你,就是太信你了,所以才会这样说。不用计较这些细节的。”缤纷点点头,“我就是觉得太巧了,她今天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这也巧得太离谱了一点。”看着大魔王正色道:“你说呢?”
“是很巧。”夏天捏了捏眉心,“昨天在超市买东西碰到了,没想到她也是为野餐在做采购。”
缤纷一听,脑子里的小灯泡忽然亮了,“她肯定就是昨天看到你买东西……然后知道你要去哪儿!”
夏天好笑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子,“神经过敏了是不是?我这么吃香,值得她那么大费周折?”
缤纷有苦难言,几经辗转都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好,“是是是,不是她预谋的,都是巧合,你跟她住一个小区是巧合,她跟你去一个地方野餐也是巧合,孩子不见了还是巧合,你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才这么有缘分。”
夏天反而笑起来:“我们家的小智障生气啦?”
缤纷气炸了,小脸涨得通红,“我没有生气!”
夏天点头,“不要生气,你咬我吧。”
什么鬼?缤纷泪汪汪的。
夏天将自己的嘴蹭上去,“咬吧。咬完了就消消气,既然你这么不高兴,咱们改天就搬家。”
缤纷抬手拦住她凑近的脸,“我不要,你走开。”
夏天又拉着她的手在自己肩上捶了几捶,“不咬我,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就是不许生气。”
缤纷再次强调,“我没有生气。”
夏天叹口气,“嘴硬。”
见缤纷又默默垂下了头,夏天清了清嗓子,开始缓缓表述,“我当年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确实很投入。可能因为没有掌握好与人相处的正确方式,所以并没有把那一段感情经营好。这是我的原因。但是她…”
缤纷抬起头来,“她?”
“在我觉得离幸福最近的时候,突然说还是承受不来世俗的压力。隔了没多久就订婚了。订婚宴还给我发了请柬。”夏天摊了摊手,“我猜她只是不够弯。大约她爱的,还是另一个性别的人。我只不过是,她无聊时候抓在手里的一根稻草,为免自己被无聊溺毙的一根救命稻草。她说我老是撒娇?我很难哄?不对,她才是最难哄的那一个。”
缤纷听呆了。小姐姐受的伤有多重?竟然把自己放到这么低的位置。
夏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开诚布公起来:“如果你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大概一直会猜来猜去吧?我的小智障?”抬手摸摸她的头,再由头顶滑到脸颊,轻轻蹭了蹭,“起先,刚刚结束的时候,我确实很消沉了一段时间,不过也不久。她离开我,我并不怎样痛苦,因我原本就不是依赖型人格,单枪匹马对我来说是更加清爽的生活方式。只是我一直很自恋地以为,她离开我是由于来自家庭的压力,她一定也承受了莫大的痛苦,所以我受不了来自内心的折磨。可是,后来有一天,我就突然痊愈了……”
缤纷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来:“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缤纷不禁好奇,啥照片这么治愈。
夏天笑一笑,“是,照片。她发在社交网络上的,是她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合影。照片上的每一个人都笑得非常灿烂,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不是为了摆拍而做出的假脸。那种快活的感觉就像阳光和空气一样自然。”
“哦豁。”缤纷眨巴了两下眼睛。
“然后我就,突然好起来啦。”夏天耸了耸肩,学着小智障说话的口吻,“她很幸福,原来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离开我之后,她依然过得很好,甚至说更好,还拥有了我不可能给予她的东西。这样我心里的歉疚和不安,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里,”拉着小智障的手摁住自己的左边胸口,“这里原本缺掉的那一块,当天就平复了。我想我就是那天痊愈的。”
缤纷梦呓似的重复:“痊愈。”
“对,痊愈。痊愈之后,再见到这个人,虽然还认识,但是却不再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像一个老朋友,彼此很熟悉,但是再也不会有那种称作火花的东西。”夏天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真诚,“林缤纷,昨天已经问过你了,现在,我再问一次,你会因为我喜欢过别人,就因此而对我有成见吗?会因此而不愿意接纳我吗?”
“不会。”缤纷心疼死了,很坚决地摇头。
夏天露出一个云开月明的笑,叹口气将她搂紧怀里,将脸埋在小智障的肩窝那里,“那你今天晚上,要接纳我吗?”
缤纷“嘎?”了一声。
夏天将她搂得更紧些,咬着她耳根说,“你可以试试,我是攻还是受啊。”
缤纷刚刚在心里对这个人积累的好感,瞬间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奋力挣开她的裹挟,单腿跳出去几丈远,面红耳赤,“你你你,你无耻……”
夏天啧了一声,微微扬了扬下巴:“来嘛,宝贝。”
“谁是你宝贝啊!”缤纷要掀桌子了,情急之下指着正在奋力拉粑粑的豆豆,“它它它它才是你的宝贝!你和它试试你是攻还是受吧,神经病!”说着“拂袖而去”。
当然了,在缤纷心里,她这是“拂袖而去”,然而在夏天看来,这却不过是“落荒而逃”罢了。
不管到底是什么,总之那小智障将卧室门摔上,估计又羞到不行,趴在被窝里念经去了。
这里夏天换上正经面孔,开始正式考虑,要搬去哪个地方。这里确实住不得了。虽然方维不是什么坏人,但有她在,这齐悦花园就和修罗场没有任何区别。要离公司不太远,环境只可以比这里更好,不可以比这里差,否则就不叫搬家,叫逃走了。
缤纷趴在被窝里,心情自然是五味杂陈的。
她痛恨自己无法参与小姐姐的过去。
也痛恨无法在她那样无助的时候呆在小姐姐身边安慰她。
不过她又怀疑大魔王是不是在做戏。
虽然每一句话听着都让她心疼到肝颤。
可是最后的结局居然是要求她“接纳”她。
卧槽,她敢情就是在玩套路吧?
带着懊恼,掏出手机打算怒码三千字。
与此同时,夏天在外边也点开了小说APP,去查看黎馥杏的新文情况。
好样的,数据比上一本更好。
想起来上次那个小作者腿断了,还没有留言安慰鼓励一下。
一不小心,点进去之后,手指触到了最新章的章节标题。
视线所及之处,什么鬼?这文里的夏曦也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