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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她得去好好梳理一下她的识海。
这一次进入识海,她看着空中的黑洞,又看看周围断裂散碎的大陆和记忆画面的碎片,头脑一阵无奈的疼痛。
该怎么办?
现在天空地下已经被分裂的光点占满,她无法控制记忆的碎片被吞噬,她也不想有一天,她连婕铃姐姐也忘记了。
别人的记忆都是一片完整的世界,有时间线路,有清明的风景,唯独她自己的,一片混乱。
她坐在一片陆地上,满脸无奈。
大宗师之上是什么样,没人告诉过阿恒,好多东西都是靠自己摸索。
她控制着已经布满空间的光点集中在一起,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她沉默的环顾识海。
世界变迁。
黑洞就像一只贪得无厌的饕餮,慢慢吞噬着周围的碎片。
吞噬的速度愈来愈快了。
她仰着脸,看着接近黑洞的位置记忆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回忆着这些日子来的修练细节。
究竟如何才能阻止?
化血功运转。
她的身体如无边无际的海洋,被吸收的内力在她的经脉中运转,这是她第一次在进入识海中后身体有意识的运转化血功。
便在这一刻,她兴奋的发展,黑洞的吞噬速度,骤然一顿。
似乎有看不见的力量加入其中。
有什么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这份疑惑一直延伸到又一次血毒发作。
血毒发作依然是让她痛入骨髓。
面前是紧闭的石门,以往她的意识,她的思想都被痛苦占据,让她只有用自残,撕声的尖叫发泄身体的折磨。
这一次,她在痛苦中控制自己进入识海。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始终无法进入,腹部就像有一把钩子在勾着她的五脏六腑来回翻搅,疼得她连肠子都想掏出来丢了。
直到最后她的身体痛得开始麻木,蠕动的血管开始炸裂渗血,脑海骤然出现了了短暂的空白,她整个人一轻。
她成功了。
识海中不若以往那般平静,到处都是狂风,记忆碎片以比平日里更加狂暴的速度转动,化血功运转的瞬间,黑洞周围缓慢到近乎停顿下来。
但是。
不够。
她太清楚,即使把所有化血功的内力运转后产生的能量塞进识海,也依然不够,她必须让黑洞周围的旋转停下来,无论如何,她毕竟找到了一线曙光,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她总得尝试。
血毒发作时间一过,识海中的狂风便停止了,她睁开双眼。
她是侧躺在地上的。
身上全是鲜血。
她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浑身的皮肤龟裂,血管炸裂,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地面带着潮湿的气息,周围黑暗得看不见一丝光,寂静得听不到一丁点声音。
她闭关的位置,正是在地牢深处。
“我需要食物!”她喃喃。
地牢深处是位于地下第二层,除了轩辕志,就只关押着奴妾的亲弟弟,而她闭关修炼选择的也是地牢。
在最初的无力感消失后,她摇摇晃晃的起身,扶着墙站起来。
腿在不受控制的抖动。
她艰难推开地牢门,守候在门外的暗堂副堂主立刻来扶住她,她说:“来人,把前几日抓的神隐宗门人全部给我带过来。”
留下几具干瘪的尸体,她的面色逐渐恢复了红润,身体上的裂口已经修复完毕,她松开抓着尸体头骨的手指,摇摇晃晃的走出地牢深处。
她已经决定她该怎么做了。
从地牢中走出,阿恒直接去找了铃兰,彼时铃兰在研究她的异能的使用,见阿恒浑身是血的走来还吓了一跳,忙问道:“阿恒你何处受伤了,怎么全身是血?”
阿恒拍开她的触须,道:“行了行了,没受伤,我来是给你交代一些事,铃兰,我可能这次走之后,就很有可能回不来了。”
铃兰很担心阿恒的情况,她是记得当初的阿恒是怎样一个温柔善良的姑娘,也是这份善良让阿恒选择救了她。
即使阿恒如今面目全非,成了人见人怕的疯子,可铃兰始终相信,阿恒的内心从来没有变过。
铃兰慌的问:“阿恒,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你要去做什么?婕铃走了,可她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来,阿恒,别做傻事!”
阿恒微笑着说:“铃兰,我别无选择,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命,我若不这样做,过不了多久便会成为一个没有意识的杀戮傀儡,孤注一掷,或许能有一线生机,”末了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盒子,“这是我近些年来为控制暗堂研制的秘方,相比较极乐丸,这配方不会缩短血毒发作的时间,更能缓解血毒发作的痛苦,可以将他们的寿命延长个十来年,如果我有什么不测,暗堂便交给你了。”
阿恒要去挑战的是空禅宗大长老。
全世界已知的六位大宗师之一,据她知悉,这位长老在几日后将返回帝都。
她没有和月慕棠告别,因为她知道即使她不说,如果她死了,月慕棠也会替她完成遗愿,把该死的人都送入阿鼻地狱中。
交代完事情,阿恒便开始做相关准备,她将十戒重新锻造了一遍,试着在其中灌注了识海中的金色光点,谁想竟然一次便成功了,而且这件武器在锻造之后更与她心意相通,在她灌注了内力后便能将散射出的c灵魂中那未知能量形成的丝线攻击对手。
若无意外,阿恒应该还要过上一个月才会去挑战空禅宗大长老的,可是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快。
便在此时,一名下属手持密函前来,他行色匆忙,密函是以加急的形式送到阿恒手中的。
阿恒看完密函,面无表情的将密函往地上一扔,视线落在大炎帝国帝都的方向,她的话语中充斥着满满的血腥味:“看来神隐宗的宗主是活腻歪了!”
帝都。
这里是神隐宗的一处分宗,与衡阳宗一样,神隐宗的主宗门并未设立在帝都,但宗主第二容平日里有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居住在帝都,这段时间逐渐延长,直到现在,他有大半时间都在闭关。
无人知晓他的痛苦。
当年最为反对异类,督促赞成杀戮一切异类的他,最后可笑的变成了一个异类。
无人知晓隔着厚厚的长衣,他的躯体早已不是人类。
他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恢复身体,各种药物被他用在自己身上,他近乎绝望狂乱,最后还是没能逆转命中注定的一切。
如今的大炎帝国已是千疮百孔,周围那些过去俯首帖耳的王国部落如今都蠢蠢欲动,三大宗门不顾一切的灭杀异类,这其中也有皇室子弟,被他亲手杀掉的异类中更有一个是他的亲生女儿。
那是她的小女儿,异化的时候不到七岁,当他抬起手拍在她的额头上时,她还懵懵懂懂的,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对自己甚为宠爱的父亲会对自己小此毒手。
别无他法。
异类就是妖魔鬼怪的化身。
如果放任它们活下去,总有一天,世界会被异类占领,人类将会彻底消亡在这世界上。
可是最痛苦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成了异类。
成为异类给他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力量,这是与内息不一样的力量,更让他窥探到了大宗师之上的风景。
原本打算自绝的他最终活了下来。
直到被天人帝国的首领梁园发现。
他近乎逃也似的回到神隐宗闭关的。
外事都交给了自己的大弟子和长子,他便在闭关处,像一只缩在壳里面的乌龟,不听不闻。
于是他便不知,他的大弟子做了一件足以改变一个宗门的蠢事。
这一日,神隐宗外来了一名面色苍白c戴着幕离的男子。
这男子一身黑底劲装,外罩黑色披风,背上是一把长剑。
在他来到神隐宗分宗门口时,一开始门口的弟子都当这是一个江湖游侠,毕竟在他的服饰上看不到属于任何门派的标志。
这位游侠在神隐宗正门口站定,拾阶而上。
守门弟子微微侧身,挡住了游侠的去路。
“这位少侠,此处乃神隐宗正门,你若有事,可从侧门递拜帖。”
男子道:“不了,我是来递战帖的。”
守门弟子问:“给谁?”
男子慢慢摘下幕离:“给你们神隐宗的宗主,第二容。”
男子抬起头,微微一笑:“在下楼宇阁暗堂副堂主,李唯西。”
一刻钟后,战帖落在了第二容的大弟子华轩手中。
下战帖者不是其他人,正是一年多以前一夜内杀死帝都三位宗师,并在大炎帝国各地犯下无数大案的疯子杀手阿恒,如今楼宇阁阁主阿恒。
她没有异化,可她所作所为,比异类更为可怕。
华轩本想再压一下,可这封战帖已经不是他所能处理的了。
战帖最后还是落在了第二容手中。
字是阿恒亲自所写。
第二容看着这封战帖时不知如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阿恒的人生简直就是一个传奇。
她的来历绝大多数人都很清楚。
出身低微,一个跛脚的落魄富商之子从河里捡来的弃儿,资质极差,之后随逃犯婕铃进入楼宇阁,后在七年之间成为楼宇阁金牌杀手,一年前成为暗堂首领,如今更成了楼宇阁阁主。
一个月前,华轩代表朝堂向她递出招安令,承诺赦免她的一切罪行。
阿恒的反应很快。
她的回信上就只写了一句话:“多大的脸?”
第77章 命格
阿恒对大炎帝国没好感; 对三大宗门更无好感。
严格来说; 她对这个世界都没好感。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 她就没感觉到多少善意。
她在发出战帖的同时也直接回复神隐宗,如果他们敢做初一; 她绝对做得起十五。
神隐宗被她掳掠关在地牢中的门人也不少; 这其中就有几个高层人物的子女。
阿恒直接以这几个高层人物子女作要挟,扬言若不全须全尾的放人,就等着她将这些人的人头送到各自父母手中。
神隐宗的华轩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高层人物的声讨和抗议没有让他有丝毫的动摇,反倒是让他看出; 阿恒的在意。
在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里; 也不是没有人去研究过这位疯子阁主的弱点。
可这个人,对什么都不在意。
她年纪小; 平日里喜好种花养草; 救一些弱小的鸟类拿回来养,除此以外并无爱好,可从这些喜好中并不能分析出她的弱点; 她平日里行事毫无禁忌,不受任何威胁; 他们几乎都认为这个人无懈可击; 直到一次意外; 他们捉到了朝廷要犯薛靖。
楼宇阁疯子杀了大炎帝国很多人; 这其中有八个宗师; 其他一流高手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更是挑明了和大炎帝国公然作对,他们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帝都方面的反应也很快,他们扬言会将要犯薛靖定于一月后问斩。
帝都。
薛靖平静的坐在湿冷的地面上。
他的双手手腕被铐上镣铐,枷锁加身,这让他就连睡觉都只能坐着睡。
他的脸上是可怖的疤痕,五官因为被皮肤愈合后留下的瘢痕牵扯而扭曲,看起来是被烈火烧伤之后留下的,八年前他为了逃避追捕,亲自将自己的脸烧毁了。
在他看来,这世界上,除死再无大事。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都过了这么些年了,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