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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喜欢上那个人了,她一直不愿承认,直至那个被病痛折磨的夜晚让她彻底看清了许多东西。
她喜欢西枣,一直喜欢着,很喜欢的喜欢。
当顾夏认清心里被她一直蒙蔽的事实,她终于坐不住了,不是因为悟彻,而是因为想念,西枣离开上海前往香港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她居然每天都在想念,想念那个人的模样,她的笑和傻。所以当西枣打电话告诉她uCi展会获奖的消息时,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即使重感还未痊愈,她还是迫不及待地定了张机票,千里迢迢地去见一个她朝思暮想的人。顾夏没有告诉西枣她的到来,她想给西枣一个惊喜,因为西枣曾经在报喜的来电里说过这样一番话。
她说,可惜你不能来,如果你能站在颁奖典礼上,你就会知道我们这几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香港之行,顾夏到底去了,可这一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得异常的心灰意冷,刚刚明白了自己懵懂的喜欢,可眼下她还在纠结该如何前进的时候,是不是,她又要放弃了?
记得与西枣初次见面的时候顾夏曾经问过西枣一个问题。
——在这里,你最喜欢哪座城市?
——京都。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的人住在那里。
那个叫茉优的女人,原来,她是西枣喜欢一座城市的原因,甚至在回国前,西枣也曾经与她说过她要重返京都,只为见一位故人,那位故人,想必就是茉优吧。
那个女人,眉目间与苏夕三分相似,围绕她的身旁的西枣就像一个天真浪漫的孩子,无私的奉献她自然而然地亲昵与呵护。这些顾夏从未体会过,毕竟,她,苏夕,茉优,她们三人在西枣心里重量并不一样,在西枣的感情当中,她们是恋人,而她只是朋友,到底是不同的。
从香港回来后,三十二岁的她不知为何就妥协了,接受母亲的安排,跟着姨母口里一个“很合适她”的海归博士,尝试了一段算不上恋爱的约会,她给自己的说法是,过了三十岁的年纪,是不是也该尝试一下其他的生活了。可不到一个月,她就想要放弃了,或许,虚与委蛇永远比沉默痛苦,貌合神离永远比孤独可怕。在那个应酬的晚上,西枣急匆匆地赶过来,为她破戒,为她挡去所有的酒,她就这样怔怔地看着西枣在饭局上倔强的模样,忘了动作,甚至也忘记了,西枣她的胃疾比她还要不堪,只是她的心,一直在砰砰地跳动。始终,她还是无法欺骗自己。在医院的急诊室外等待的过程中,她没有多少犹豫,拨打了一通电话,决定结束一段擦不出火花的爱情,毕竟,她已经等了那么久,那么多年。
她曾不止一次觉得在感情里,西枣就是一个十足的大傻瓜,总是蹲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做着没有人能看得到的感动,可她何尝不是这样呢,看到了西枣有多么喜欢苏夕,看着西枣一次一次在被动中受伤,看着西枣一场撕心裂肺后的彻心的绝望,看着西枣终究还是远走他乡,寻找一段疗伤的旅程。而这一切的一切,顾夏只能看着,隐忍着自己的感情,不去打扰,直到那天黎明即起,她终于无法隐藏自己的心迹,默声泪下,在西枣的唇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吻,这是她最直白的表达,也只敢在西枣的睡眠中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来。
顾夏,和西枣一样傻。
还好,还好从西枣最近的声音里,顾夏知道,经历一趟他乡的旅程,她已经走出来了,而现在,顾夏要动身前往一座千里之外的城市,等候一个人,寻找她的期待。
西枣,你还记得我们之间那个约定吗?那个夏末初秋的午后,我们趴在豆袋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人生,我开着玩笑与你说,我们那么默契,互相也不嫌弃,如果过了四十五岁,我们仍是没有遇上那个对的人,就凑合着搭伙过日子吧。当时,我记得你颇为认真地答应了,还非要与我拉勾为证,你故作严肃的对我说你信不过我,怕我反悔,所以一定要定下誓约,我当时还一脸鄙视地嘲笑了你的假正经。
可现在,我想我已经等不到四十五岁了,因为那个对的人我已经找到了。
那个人是你,西枣。
漫长的梦境被机舱里机械的播报声惊扰,迷糊之中,周围走动的人声逐渐变得清晰。顾夏费劲地睁开眼睛,前方,一名空姐拿着薄毯飞快地从过道里匆匆走过,机舱内依旧安静。
“………飞机已经开始下降,请您配合我们的安全检查,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靠窗边的旅客请协助将遮光板打开。请您再次确认,关闭您的手机及电子设备,确认您的行李物品已妥善安放,稍后,我们将调暗客舱灯光,谢谢!”
揉了揉朦胧的睡眼,顾夏打开身旁舷窗的遮光板,狭窄的窗户外,她看见了一座城市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看着评论里很多小天使挺期待的,今天把刚码的两章都发了,到这里,回忆就算结束了。
不过…
介于日出最近几个月总是忙忙碌碌的,决定停下手头的工作,和朋友外出旅游几天,放松一下,下周回来之前,更文会先暂停几天,请见谅。
☆、第十五章
九月二十一日,下午四时,机场航站楼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中英文交替着航班起降的时刻表,顾夏倚靠在接机口附近的一根方柱旁,用手将鼻梁上挂着的墨镜随意地推送至头顶,不经意间她扬起了灿烂的微笑,时刻表上闪烁的红字告诉她,14时45分从昆明飞往至大理的航班已经降落,很快,她就有见到那个人了。
二十分钟过后,一个头系条纹方巾,身着黑色露脐背心,灰色工装短裤的女人,背着半人高的登山包,低着头从出口处缓步而来,身后庞大的深棕色背包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纤瘦的身上,让她看起来更加娇小了,显然,女人涣散的眼神没有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大步流星地走向她。
“西枣!”
女人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喊她的名字,稀里糊涂地还未反应过来,她左侧的肩膀被人拍打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身旁突然靠近的那个陌生人,待她看清楚后,不由惊呼。
“顾夏!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西枣的惊讶和疑问,顾夏来不及回答,而是忍住内心深处想要拥抱的冲动,伸出手附上那个人被晒成小麦色的脸庞,轻轻的摩挲着,贪婪地凝神那张她每日都在想念的面容,短暂的几秒后,扑哧一笑。
“你瘦好多,而且还黑了一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仍被顾夏突然的出现惊讶得差点掉了下巴的西枣急迫地想要知道答案,对于顾夏的离题万里的反馈,着急地她嘟起嘴表示她的抗议。
“想你了,来接你回家。”
顾夏捏了捏西枣滑嫩的脸颊,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道。
夜晚八点,洗去一天的风尘,西枣兴致勃勃地说要带顾夏前往古城四处逛逛。
“我们要去哪?”
顾夏坐在双人床上,好奇地侧着头询问站在墙面镜前,一身清凉的西枣,看着她精细地为自己梳妆打扮,顾夏感觉好像她们并不只是出去随意逛逛这么简单。
“去喝酒啊。”
西枣一边带着耳环,一边转过头来解释道,好像她并不在意她反常的举动,将好像过去,她从未戒过酒,那是曾经被她视为禁忌的东西。
“酒?你不是说不喝了吗?”
西枣的淡然和洒脱到是让顾夏始料未及,她以为即使西枣的已经走出来,那个人还是会在某些方面对西枣产生无法抹去的影响,可现在,在顾夏的眼里,西枣的改变太过彻底,虽然她的确会止不住在心里升起不敢被对方察觉的小开心,但同时她竟然有些担心了。
看着镜子里顾夏一脸的惊讶,西枣只是放下手中的口红,对着镜子耸耸肩笑了笑。
“已经无所谓了。”她说。
蝶恋花处于红龙井酒吧街的中段,在各色各式的酒吧小店中,它的招牌不算显眼,所以并不好找,夜晚酒吧街熙熙攘攘的都是游人,大多数十指相扣的情侣,你侬我侬地从身旁经过,或者是三五成群游客,拿着自拍杆在街头铜像旁,流水潺潺的假山假水间,小巷清一色的木式瓦顶下合影拍照,西枣东张西望,带着她走走停停,希望能在途中找到大学时候曾经在这里做过客的那间酒吧,而顾夏手里捧着一串棉花糖,目光追随着一对年轻的情侣,从侧目,凝神,到忍不住回望,直至她终于回过神来,心悸之余又在心里留下层层的涟漪。
她看到两个长发女孩手拉着手打情骂俏地穿过人声鼎沸的石板小巷,在红纸灯笼高挂的屋檐下,一个女孩趁另一个女孩不注意,微微踮起脚尖,偷偷在她的脸颊上啄了一口,低头专心吃着甜筒的女孩被亲后,愣了一会儿,然后不禁咯咯的笑了起来,歪着脑袋,递出手里的甜筒与身旁的人分享。
情侣之间的日常平淡而温馨,让人心生羡慕,顾夏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那只靠近她身侧摆动的手,她的右手已经垂下来了,在走动的若有若无地触碰那只无辜的小手,她想再靠近些,这样她就有勇气握住,但纠结许久,她还是不敢。
“顾夏!我找到了!它居然还在这里!”
身旁突然爆发地兴奋叫喊,强行把顾夏从飘忽的思绪里拉扯出来,她身体一震,吓了一跳,急忙抬起头。
“啊,什么?”
西枣指着前方挂着石墙上的一块闪亮的木质招牌,在她面前手舞足蹈地像个孩子。
“我找到了,这间酒吧!”
“嗯,我们进去吧。”
顾夏扑哧一笑,拉起西枣的手腕,满心期待地走进那间名叫蝶恋花的酒吧。
西枣说那是她十年前来过的地方,他们家果啤的味道她一直记得,故地重游,待她重温当年酣甜的酒香后,她就会死心塌地地随着顾夏回上海。
他们家的果啤真的让西枣如此喜欢吗?那,顾夏也想尝尝。
酒吧的环境幽暗,没有乱七八糟的灯光和喧闹的电子音乐,灯饰多是放在每处桌台上的香薰蜡烛,摇曳着焰心,在卡座狭窄的一方区域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香精的味道,少许稠腻,中合了酒吧封闭空间里的滞缓的浊气,形成了另一种特殊的气味,不够清新通透,但足以在不知不觉中轻轻地挑唆人们脑内的神经末梢,加之包围的环境的又是昏暗轻静,身处其中的客人很容易被带入意乱迷情的气氛中,而他们少有自知。
周四的时间,与街上熙攘的游人相比,这里的客人不算多,五六个年轻人靠坐在吧台的高脚凳安静得听着对面圆弧舞台上的民谣弹唱,时不时流放出稀稀落落的掌声,其余的客人多是占据着自己的角落,在烛光轻浮的摆动中挨近彼此的身体,只为了在对方的耳畔旁低声密语。
顾夏和西枣选了墙角的一处沙发圆桌坐下,西枣随着酒保前往吧台旁的玻璃壁橱挑选合适的酒水,顾夏坐在软塌的沙发上在酒单上随意地点了一些小吃,便摇了摇头意识酒保离开,年轻的男孩礼貌的笑了笑,俯下身打开桌台上灯罩,小心地挑高了烛焰灯芯后,拿起顾夏手边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