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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句——
“风师姐,你真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
风醉手里的剑,差点哐当一声落地上。
最好的人?
这些拆开来她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感觉有些陌生呢?
“好?”
“是啊!”
“余师妹……哪儿看出来,我心底纯善,是你遇到的最好的人的?”
“自然是用心感受。”这地儿可多了。
说句很矫情的话,在这个看上去危机四伏的武林,风醉是余次遇到的最亮最亮的光了。
“风师姐临危,肯从流音派到虎头寨解救我和师弟师妹们。”
“和我们一起同行。”
“每次在野外,风师姐都说自己不困,但我知道,你是怕我一个人,就一直陪着我。”
“虽然在路程之中风师姐你不说话,但我知道,你一直在保护我们。”
“还有这一次……”
“不疑师姐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师姐了。”虽然她也就见过这么一个师姐。
一堆好人卡发下来,风醉平静了快十年的心,竟然也猛地抽动了一下。
她居然这么好?
不顾生死救人性命,不怕麻烦与人同行,不辞辛劳和人守夜,不动声色保护别人?
嗯……
她真是个好人。
好人·风醉看余次看了好长一会儿,最后问:“余师妹,桌上的菜你还吃吗?如果不吃的话,我们可以带点吃的回客栈了。”
饭菜都冷了。
人也吃饱了。
余次就准备着要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两个人又为谁来付钱这件事情争执了一段。
最后,是风醉付了钱。
因为她说:来时说了要请,走的时候,就要遵守诺言。
言语之高端,让余次又大赞了一波。
“风师姐真乃君子之风。”
嗯……
被夸得很神奇。
夜里,把酒楼的饭菜带到之后,一群小萝卜丁闻着香味,一个个蓄势待发。
拿着筷子吃了菜之后,更是眼睛亮晶晶的。
就为了一碗吃的,一个个开心的不行。
风醉像是个长者一样,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不错。
大蠢货带着小蠢货。
真是——一派和谐啊。
…
是夜。
逛了一天终于有了睡意的余次沾床上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但睡了一个多时辰之后,躺着的余次忽然腾的一下捂着头坐了起来。
“……”
什么鬼。
梦里的片段……是什么?
夜深人静,昏暗的灯在床头,余次坐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想起了今天下午的事情。
答不上的那些问题,对不上的那段记忆,还有刚刚的梦。
这三个东西缠绕在一起,让余次的心渐渐的复杂了起来。
继承原主身体的时候,她好像……丢了一段记忆。
是的,不是好像,是就是。
好像是一段很长的记忆。
努力回想,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就是一地血的画面。
……
余次愣了一下。
然后从这一刻开始,她的脑子里,开始连轴转——
各种死人轮播的画面,还有一大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炖人,人棍,拔舌头的场面。
昏暗的地牢,惨叫的人群,鲜红的血液,不知名的人头,还有——
!!!
…
“叩叩。”
“叩叩。”
余次告诉自己,如果这第三下,里面还没有声音,她就死心,就去另一边。
“叩——”
门开了。
余次一瞬间就看见了只穿着里衣的风醉。
丝质里衣,薄而透光,美人……美人身姿婀娜,余次一下就低下了头。
“风风师姐也没睡啊。”
“……”
子时三刻。
她刚刚睡着。
“刚睡着,就听到了敲门声。”
余次:……罪恶!
“不知道余师妹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半夜三更敲门?
“我……”
“其实。”
余次看着风醉,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来了一句,“其实我是想来问问,今夜夜色正好,师姐要不要和我一起下下棋。”
………………………………
第一百零八章 再收好人卡
“下棋?”
“嗯嗯……”
风醉很认真的看了余次几眼,然后说了一句:“不知道余师妹来的时候,有没有看看窗外的天空。”
“啊?”
“现在,可不是个下棋的时候。”
“……”
余次当然知道现在不是下棋的时候。
但是脑子里是不是蹦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是太吓人了,尽管她总是自我催眠自己,全是假的,全是假的!但是在劝服自己的同时又在想,这不是唯物主义社会啊……
就连穿越重生这种系统都存在,有点鬼,不过分吧?
而且今夜有风,风吹木制窗户的窸窣声,还有凉风蹿背的感觉,真让人有点扛不住。
这不,隔壁不是还有一身浩然正气的风醉吗!
“风师姐,我知道这不是下棋的时候,但是……”
余次抬手,捂住脸,也算是遮盖了一下厚脸皮带来的羞耻感,“棋兴有时候就如剑意,来了就是来了,遮掩不住……”
现在不是夏天。
虽然学过内力的人都有内功罩体,不是那么怕冷,但外间毕竟是有风的,风醉看了几眼之后,侧身让余次进了屋。
“余师妹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当然是为了下——”
“可我不会下棋。”
余次:……
风醉把桌案前的蜡烛也点燃了,多了两根蜡烛,小小的房间亮堂了很多。
“说吧,深夜前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这——”做噩梦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只是,余次纠结再三,在说之前补了一句,“我说了,师姐不能笑我。”
“不会。”
“是因为噩梦。”
“噩梦?”
余次连忙点头,“鲜血满地,头颅乱摆,四处横尸……我有些怕,就冒昧的过来找师姐你了。”
余次此刻,真是再次刷新了她在风醉心目中的形象。
原本看她只是偶尔聪明偶尔蠢,武力方面,勇方面,算是不差的。
但没想到,她好歹也是曾经被称之为真正·正派年青一代第一人的人……竟然还会怕这种虚幻的东西。
就像是……像是很早之前,她居然相信戏文里的千里传音真的可以传音千里一样。
诶。
世上竟有如此——
难以形容的单蠢女子。
感叹完心情之后,风醉让余次坐了下来。
“好了,既然是怕,余师妹你不是要下棋么,那我们就来手谈几局吧。”
余次很兴奋的应了好,然后就兴冲冲坐到了风醉对面。
秉烛而坐,这气氛好到爆炸。
但坐了一会儿之后,两个人都发现了一个很惊人的问题。
这么愉快的决定要下棋。
可是两个人手里根本没有棋子这玩意儿啊。
空荡荡的桌子,身穿里衣的风醉,穿的还算规整,但头发有点乱的余次,在摇曳的烛火之中,很安静又很尴尬的坐着。
直到一盏茶之后——
…
“我们一个简单的玩法。”
“以水为界,我用正着的茶杯为棋子,师姐你用反着的茶杯为棋子,谁先一步让棋子横竖交叉,就算获胜,如何?”
茶水在木桌子上成了一个井字,没错,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井字棋。
没围棋棋子,用这种方法打发时间,也很不错。
风醉盯着井字格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头,“可,开始吧。”
余次作为现代人,是玩过井字格的,所以她让了一步,让风醉先行了。
她倒是很有自信,觉得自己是‘身经百战’过的人,有机会可以吊打风醉。
但是,井字棋的基本构成决定了这并不是一个……额,太难的游戏。
于是,两个人就很僵持。
几乎每次都是以井字摆满了茶杯为终结,偶尔那么一两次,也都是风醉先行成线。
这让余次很是挫败,每次都很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败局,然后开始卷土重来。
这是……这是风醉第一次看见一个人下棋的时候脸上这么多表情。
尤其是,在一把一把输了之后,眼前这个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尴尬了。
甚至于,又输了两把之后再看着棋盘的时候已经有点难以维持自己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沮丧和失落。
风醉……
不喜欢这种沮丧和失落。
手上的动作似乎比理智更快一些,输掉一场井字棋,不需要多大的筹谋,只要不经意之间错一个子,就可以了。
果然,在风醉的反茶杯错落一子之后,余次迅速的取得了胜利。
第一次胜利让余次兴奋了好久。
久得让风醉都开始以为,她不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茶水与杯棋胜利了,像是……直接拿了武林大会的冠军。
余次的这股鸡血一直持续了有半个多时辰,但激情之后,就是疲软。
在兴奋劲儿过了之后,余次下棋的速度开始慢慢变慢,甚至于,就这么个小棋盘,她下茶杯的时候竟然也需要思考。
在丑时将至的时候,余次终于……昏昏沉沉的倒在了桌上。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风醉看了余次几眼,把桌上的茶杯都放好了。
按理来说,这会儿她应该把人抱到床上去的,只是——
嗯,不喜伸手。
没在桌边站多久,风醉就做好了选择。
从随身的衣服之中找出一件还算厚实的,很人道的盖在了余次的身上,帮助她抵御夏末秋初的凉风。
而她自己,则躺到了床上。
许多年,卧榻都只一人。
身边也只一人。
不喜欢和人接触。
在床上回忆了一小会儿自己,风醉就闭上了眼睛,开始了补眠。
但不知道是因为子时睡意已经被人打断,还是下了太久的井字棋,赢了太多次,人开始亢奋,风醉竟然……很神奇的睡不着。
因为余次还在桌上趴着,要睡的风醉并没有吹灭房间里的蜡烛。
久躺不睡的风醉终于坐起了身。
烛火掩映之下。
余次的侧脸闪着柔软的橙色光芒。
扰了她的清梦,自己睡的……那么香么?
…
次日从桌子上爬起来的余次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软且麻。
白天了,日光从窗户射进来,感受着满室的光,余次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
大概是被梦给吓蠢了?才会干出零点来隔壁屋找人下棋这种蠢事儿?
就在余次自我忏悔自己干事儿没正行的时候,风醉推门进来了。
风醉一进门就开始解释,为什么余次会睡在桌子上,“夜里下棋的时候,你很快睡着了,趴在桌上,极不安稳,我怕你碰你你就醒了,所以就给你……”
“没事!师姐,是我太惭愧了!”
“昨天竟然那么晚来打扰你休息……”
关键是风醉听了那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