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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面纱终于被直白的撕破,少女轻叹了一声,将头埋到她脖颈,轻嗅着她的气息,带着深深的眷恋和缅怀。
“久违了。”楚衣声音缱绻,却带着丝丝恶意,“阿泽……哥哥。”
夏歌背脊微微一僵,惑梦的香气醉人,她的大脑有些混乱,仿佛回到了那个凌乱的晚上。
被恶鬼营发现了。
她到底是太弱小,保护不了这个孩子,当乱刀砍下的时候,小蝴蝶挺身而出,但也因此受了重伤。
趁着夜色深沉,她提前预支了系统的力量,最后在一众追杀下强行逃离。
那夜明月温柔,受了伤的小蝴蝶醒了,声音迷糊却柔软。
——“哥哥,我们在哪?”
——“在路上呀。”
她背着小蝴蝶,去城里找大夫,月色茫茫,那是夏歌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带着小蝴蝶,走的路是对是错。
“什么路?”
她还记得那时候经过的一大片翠绿的芦苇荡,不远处的湖面倒映着明亮的月光,温柔又无言。
——“生路。”
那是她,第一次,无比清晰的,无比认真的认识到。
她根本没有办法……保护这个孩子。
呆在她身边,只会受伤。
夏歌发着呆,惑梦让她渐渐无法思考。
楚衣的像是请求,又像是祈愿:“呆在我身边吧。”
声音甚至带着……虔诚。
——哥哥,我保护你。
那个时候,她是怎么想的呢?
不……
——你应该有吃不完的馒头,穿不尽的绫罗,你本应是家族宠在手心里的公主,任性洒脱,肆意妄为,你应该像太阳一样灿烂,像月亮一般高贵,你的眼睛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高山流水,你怎样都好,怎样都行,但无论怎样。
都不是拿着染血的屠刀,站在一个恶鬼缠身的人身前,一声声的说。
我保护你。
并为此一身鲜血,满身狼狈。
“这样是错的。”
夏歌闭上眼睛,手中的锁链晃荡,“收手吧,我……”
顿了顿,她声音有些艰涩,“我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收手?”楚衣道,“哥哥在开什么玩笑呀。”
她轻柔的吻着她的脖颈,引来夏歌一阵阵的战栗,然而下面的话,字字冰冷,“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怎样,都回不去了。”
“……”
夏歌闭上了眼睛,握着她手腕的手无力的松开。少女素手已经慢慢顺着伸进了衣服里,肌肤相贴,几分战栗。
慢慢顺着柔软的弧度,向下。
她咬着她的耳朵,轻笑,“哥哥不反抗吗?”
夏歌垂着睫毛,半晌。
“很凉。”
楚衣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手微微用力,在夏歌雪白的肌肤上掐出了一道鲜艳的红痕。
“哥哥是心里凉吗?”楚衣的声音隐约有着嘲笑,“那可真没办法。”
却不知这讽意,到底是嘲讽夏歌如今的无能为力,还是嘲讽自己的强取豪夺。
“疼吗?”
夏歌没说话。
少女轻叹了一声,低声喃喃,“……你要是我的呀。”
她吻着她的耳垂,手慢慢向下,轻揉慢按,“不爱也没关系,一次又一次抛弃,也没关系,我不在乎了。”
“不疼。”
夏歌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飘动的床帘,声音清浅,“但你的手,很凉。”
楚衣瞳孔微微一缩。
“为什么那么凉?”夏歌忽然问,“是过得不好吗?”
夏歌流离几年,过得浑噩无谓,叶泽不知道夏歌是女孩子,更不知道怎么照顾,久而久之,寒气入体,手脚冰凉便是常事。
但是后来……
“这是什么呀?”
“药。”
“什么药?”
“调理身体的。”
“我没病,不吃。”
即使过去很久,顾佩玖的声音也依然在脑海里回荡,“可是你的手太凉了。”
“……”
那天有寒蝉轻鸣,少女的声音浅浅的,“我不想让别人觉得,你和我一起,过得不好。”
夏歌不以为然:“手脚凉是体质问题,和过得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顾佩玖道,“但是我会觉得……”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觉得什么呀?”她一不说,夏歌就来了劲,“师姐怎么不说啦?师姐觉得什么呀?说嘛~”
“……手脚冰凉可以调理的。”顾佩玖道,“明明可以调理的东西,却放置不理,她怎么会过得好呢。”
夏歌强词夺理:“也可能是人家不知道啊。”
顾佩玖面无表情的把手中黑漆漆的药一推:“嗯,现在知道了,喝吧。”
夏歌:“……”
一般的百姓,手脚冰凉可能会坐之不理,但是楚衣。
她是楚家的二小姐,衣食无忧,她的手,却依然很凉。
看似高高在上,实则……冷暖不知。
——是过得不好吗?
楚衣觉得心在颤抖,她冰凉的手贴在她的胸口,温暖的触感穿过掌心,随着冰凉的血流过血管,最后将那抹温暖从血液带到心脏最深处——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要把这个人的心挖出来,看一看到底有没有在跳。
或者问问她,或者问问那颗心,到底能不能……还能不能,再为她跳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我过得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楚衣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冷漠的不像是一直戴着笑脸面具的自己,就像是——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让自己尖锐的心撕破那层伪善的面具,扒开自己的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又觉得不妥,最后像个刺猬一般对着心底的人露出后背最尖锐的刺,好像这样,就能不让自己被伤到,“你在意过吗?”
“……”
也许是惑梦的香气太深太浓了,让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开口,遥远的记忆深处,只有她牵着这个孩子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属于“夏无吟”一个人的未来和远方,但在那个时候,属于“夏无吟”的远方只有数不尽的荆棘和黑暗,没有半分希望与黎明,最后,她只能选择松开了小蝴蝶的翅膀,让她带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去寻找属于她的远方。
她很在意,非常在意。
可是最大的爱,是学会放手。
夏歌的沉默,让稍微有些失控的楚衣慢慢恢复了理智,半晌,她轻轻笑了。
她亲了一下夏歌的睫毛,像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人安慰她一般,楚衣声音柔软,“差点就失控了。”
“不愧是哥哥呀。”
“永远,永远都能……”楚衣的声音慢慢阴郁下来,她吻着她,手慢慢向下,柔软的山峦,平坦的小腹,随后是……
战栗。
楚衣似乎又觉得开心了。
“冷吗?”她声音甜美,“一会儿就暖起来了,哥哥不要怕。”
手很凉,感受不到暖意。
即使那手到处游荡,会颤抖,会颤栗,但是,唯独没有心动。
夏歌有些茫然,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不能这样。
可是,也不能伤害这个人。
疯狂而热烈的感情是燃烧却在颤抖的熊熊烈焰,稍有不慎,便伤人伤己。
“你爱我?”夏歌突然问。
“我爱你。”楚衣的声音无比笃定,甚至,像是宣誓一般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她喃喃道,“我爱你……快疯了。”
想和你在一起啊,想要你啊,想日日夜夜都看着你,亲吻着你,抚摸着你——
“那我说,我难受。”夏歌说,“你会放我走吗?”
楚衣轻笑:“不能。”
夏歌垂下了睫毛。
这不是爱。
第156章 高贵自由
夏歌想,至少,不符合她这里,对于“爱”这个字的定义和准绳。
“你知道我的爱是什么吗?”
她声音浅浅的,“你知道我爱谁吗?”
“无所谓。”
楚衣的动作微微一顿,“我不想知道。”
只要你是我的,就好了。
“不想知道那就算了。”夏歌像是在闲聊,又像是在缅怀,“我记得当时,你的手也像这样凉。”
楚衣道:“闭嘴。”
“那天下了霜,很冷。”夏歌对于楚衣的话充耳不闻,说,“我抱着你的手捂了很久,可是怎么捂,都捂不热。”
因为她的手,也特别特别冷。
所以,那个时候的夏歌,已经给不了小蝴蝶想要的温暖了。
一起走下去,看不到尽头的路,只会更冷,更无望。
楚衣的动作已经停下来了,似笑非笑,“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吗?”
随后声音有些冷硬,“我不会放你走的。”
“没什么意思。”夏歌动了动,望着眼前楚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她伸手,带着链子的右手温柔的抚摸上了她的脸颊,“只是……你长大了。”
她的手慢慢抚上了她的眼睛。
漂亮的杏眼,又黑又明亮,如师姐所言那般,明眸善睐。
真好。
锁链的声音很清脆。
“我很抱歉。”夏歌道。
心脏,一阵绞痛。
……多少年了。
那么多年苦苦的追寻,那么多年,见到鬼龙玉后,有多喜悦,知道真相的时候,就有多痛苦。
夏无吟……夏小掌令,不是很有本事吗?有本事瞒天过海,你倒是瞒到底啊!
对不起算什么?对不起是什么?!
“哈。”楚衣道,带着嘲讽,“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你欠我什么吗?”楚衣问她,心痛的快要死了,这一声“对不起”就像是无视一切防御的一把刀,往她最柔软的地方直直的捅过去!
痛的要疯掉了。
“你哪里对不起我吗?”
“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你那么自由自在高高在上,你带我走,你披荆斩棘施舍给我一双眼睛,我感恩戴德还来不及,你凭什么要向我道歉?”
她猛地把手抽出来扯住夏歌的衣领,一字一句,轻柔却阴狠,“你欠我什么吗?或者你是爱我,还是恨我?”
“我哪里来的资格出现在你的眼里?我楚衣在你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你为什么要屈尊降贵给我道歉呢?”
“还是你那一点点的良心愧疚了?”楚衣声音柔和却冰冷,她死死拽着她的衣领,指骨青白,“或者觉得我没有人爱,觉得我特别惨,如果不管不顾的话就伤了你那悲天悯人的情怀,所以你可怜我?你是谁呀?你要可怜我?哥哥你是要拯救苍生吗?”
半晌,她顿了顿,似乎是缓口气,随后又笑了。
“——你要是可怜我的话,你道什么歉呢?”
后面的声音却又狠戾起来,隐约带着哭意,“你可怜我,你倒是救救我啊!你救救我啊!你拉住我又松开我,你让我眷恋最后又放弃我——”
“小蝴蝶的鞘丢了!她没有了鞘,她的刀杀了自己——她死了!她因为你,死了!!”
“不是的!”夏歌又一次拽住了她的手腕,“不是因为这样!”
“不是?”楚衣凝视着她的眼睛,反问她,“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在我身边,你只能拿刀!”夏歌说话很费力气,惑梦让她没有办法保持清醒的理智,她只能靠着本能,“我不想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早就知道小蝴蝶很偏激,也太过执着,她不想让自己变成她的执念,因为根本不值得!
每个人都生来高贵。
没有一个人生来该为另一个人而活。
可是她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