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陆宛祯忽略了自己此刻活人变猫的事实,只觉受到了极大的冒犯,脊背本能地拱起,尾巴竖得高高的,警觉地看向陆辰的手。
接着,她又想起陆辰从小习武,此事若成,自己亦逃不过这陆辰的掌心,于是压下后肢,扭头便用一副虚弱的、可怜又无助的嗓音对乐宁叫了一声:
“喵……”
我这么可爱,你舍得把我卖了吗?
乐宁本也无此意,若不是这只猫猫,她还不知要用多长的时间适应这个朝代,起码是绝不可能这样快认命的。
思至此,她对陆辰微微一笑,回绝道:“君子不夺人所好,小郎君,此狸于我意义非凡,无法割爱,还望小郎君成全。”
陆辰挑了挑眉头,倒也不执着,只如数给了铜板,重拾起酸梅汁儿,脚步轻快地离开。
在他身后,陆宛祯目光幽幽地注视了他没入人群中。
行至陆国公府马车前,陆辰便眉开眼笑地将东西往车内一递,由婢女接过,他等了又等,才开口问:“姑母,风味如何?”
“辰儿所喜,必是极佳。”车内徐徐传出一道笑音。
陆辰摸了摸鼻子,自觉完成爷娘大半嘱托,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姑母不必为宫中之事烦忧,左右那……那人非姑母所出,如今只盼她吉人自有天相罢。”
说这话的陆辰并不晓得,他方才差点就将自己口中那自有天相的吉人抓来揉捏。
“我并非忧心此事,只是先有嫂嫂之事在先,后有宛祯一事,我是忧心大姐……圣人心中怕是不好受。”家中后人接二连三地出事,又各个都是钦定的继承人,换了哪个皇帝能不怒?
往大了说,这后头的人就是贼胆包天,谋害龙嗣,犯了不可饶恕之罪。
听姑母如此说,陆辰的面上也泯去笑意,寒眸如星,半晌后才淡淡道:“国公府亦不会放过那奸…人。”
周夫人身子不大好,自嫁入陆府以来,膝下无子,早年好容易得了一女,竟于街市中走散,苦寻未果,而后郁郁寡欢至今,只逢年过节于大相国寺祈祷,至今还时不时派人去打听,却杳无音讯。
陆家男儿皆无纳妾之风,本就子嗣稀少,不论得儿得女,皆视若掌中宝,此事一出,为陆府上下所震动,至今也是陆府一大憾事。
现下又有传言当朝太子疯癫,东宫已封宫,明眼人皆能瞧出这后头定有人捣鬼,陆辰只等着此事水落石出。
“罢了,今日乃佳节,不说这晦气的了,辰儿不若说说如今有无相中的姑娘,姑母也好回去同兄嫂交代。”车内那妇人打趣般问道。
陆辰:“……”
他摸了摸鼻子,觉得还不如继续聊方才那苦大仇深的话题。
“哎呀,我瞧着那边有盏天灯煞是好看,姑母等我,侄儿这便替你取来。”说着,陆辰如离弦之箭一般蹿了出去。
“这孩子……”
……
乞巧佳节延续七日,乐宁同师兄们的摊位便热闹了七日。
因着那炙肉串儿风味绝佳,乐宁所言的“烤串”一名也传了出去,加之有尝过的老主顾们口口相传,便引得更多人趋之若鹜。
便是白日里,也常能听见街坊四邻聊道:
“今岁的乞巧灯会很是热闹,那‘烤串’你有无尝过?我尝过!那真叫一个香,便是如今天热,我也日日惦记着,改日定要去邹公食肆瞧瞧还有何新鲜……”
“芝麻胡饼算甚,我昨儿尝过那烤串方是一绝……”
“邹公食肆都不晓得?兄台听我一言,那邹公食肆有一小食不错……”
诸如此类的言论,在望安城内大小各坊中流传。
包括陆国公府。
头一日陆辰给姑母买的烤串儿还余下许多,带回府中之后,那香料味儿便极其霸道的传遍厅堂,恰逢几位大人们入宫赴家宴,家中还留下几个孩子。
一闻着那味儿,眼睛都亮了,围着陆辰同陆碧容打转儿:
“什么东西这么香?”
“哥哥,哥哥,我想吃!”
陆辰刚一放手,弟弟妹妹们就跟撒了欢的狗子一般,扑上来一人分别拿一串儿,肉香方入口,便听小妹陆与真惊呼:
“真好吃!我要留些给爷娘尝尝!”
话刚出口,就听门口朗声传来一句:“真儿要留什么给阿爷啊?”
不多时,家中赴宴大人们归来,陆家厅堂里就人手一串儿,连那没拿到羊肉的,只尝到炙蘑菇的,都觉着好。
“此人炙肉术堪称一绝!”
“不若让辰儿明日再带些回来?”
大人们七嘴八舌地将陆辰安排的明明白白。
陆辰:“……为何不让仆从去买?”
听见他的声音,他的亲爹一边拿羊肉跟媳妇换蘑菇,一边瞥了他一眼:“乞巧佳节,留在家中能给我娶到儿媳?先前帮你相看望安女子,你便这也不从,那也瞧不上,如今让你自己挑,岂不如你所愿?”
陆辰:“……”
几日后。
邹德全出门采买时,也听了一耳朵,面上便忍不住带了笑,心道四郎此子果真是受过仙人点拨,头脑灵光、做事妥帖,若换做旁的庖厨,非要经年累月的钻研方有如此口碑。
他已决意替自己的小徒弟好好打算一番,等辣子的播种有眉目了,便去京兆尹那儿走一趟。
至于当下——
他决定露一手,犒劳犒劳自己的几个徒弟。
于是,那天的乐宁同师兄们是被灶房里传出的香味儿勾醒的。
被她抱在怀里当抱枕、始终挣脱不去的陆宛祯原本认命地扭头看着窗子,察觉到她醒来,便用后爪软垫蹬在她脸上,示意她赶紧放本殿下自由!
陆宛祯从她怀里跳出去时,还做贼般左右看看,生怕被人瞧见堂堂太子殿下一世英名,如今已沦落成暖手炉的模样。
乐宁不知小猫所想,只在回味这光滑皮毛的手感,或许连波斯最柔软的地毯都比不过。
她起身时,房中已无苏含章的影儿,便猜到大师兄已经先一步去了灶房,于是也赶紧洗漱了赶过去。
待她行至,果见苏含章跟其他师兄一并于门口观望。
乐宁凑过去,小声问一句:“师父这是在做甚?”
“浑羊殁忽。”王虎眼也不眨地回了她一句。
乐宁:……啊?
她吸了吸鼻子,确实闻到了羊肉味儿,只以为师父要做羊肉,这几日卖串儿卖得她鼻子都要对羊肉味腻了,面上的兴致只能靠装。
果然,厨房里的炙羊肉味儿更浓了,及至屋内羊肉香味儿冲天时,就见邹德全取下烤架上的羊,置于案上,而后以刀剖其腹——
不多时,他从羊腹中取出了……一只鹅。
乐宁:“……???”
心细如发的三师兄恰好扭头,见到她面上的惊诧,便小声同她解释道:“四郎或有不知,这浑羊殁忽乃是行军宴设佳品,取鹅数只,燖毛、去五脏,酿以肉及糯米饭,五味调和,再取羊一口,亦燖剥,去肠胃,置鹅于羊中,缝合炙之,羊肉若熟,卸去却羊,取鹅食之,是谓浑羊殁忽。”
乐宁听得目瞪口呆,满脑子只剩四个字:
烧钱,好吃。
光是鹅就值两千多文,何况还有一头羊,而且这羊竟只用来调味,并不食——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问三师兄:“何、何时能食?”
灶房里已将鹅装在盘中,雕萝卜以为纹饰的邹德全听见,笑着回头道:“如今便可食。”
不多时,一只表皮炙烤为金黄,又吸取羊肉精华的整鹅,便呈现在师兄弟几人眼前,邹德全动手用小刀于鹅下腹处一划过,便能见到里头饱含鹅味汁液的深色糯米饭,其间还能瞧见剁碎的菌菇、肉块等丰足调料。
糯米饭的香味从切开的这口子里传出,乍看过去,脆香鹅皮、紧致鹅肉、颗粒分明的糯米、及糯米饭中心的鸡肉、菌菇等,层次分明,集结成令人闻之不忘的世间美味。
邹德全随意拿起著筷尝了尝,细细品味半晌,似是有些满意自己技艺未退。
他略一颔首,苏含章几人便迫不及待地也跟着动了筷——
乐宁将那鹅肉、糯米饭等一并送入口中的刹那,几乎幸福到要飙泪:
“好吃!!!”
陆宛祯不知何时跳到了她脚底,着急地喵喵一连串叫了几声,探头探脑地表示:
真的吗?我尝尝,让我也尝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美食引自《太平广记》,《卢氏杂说》,给我都看饿了……
第8章 麻婆豆腐
乐宁自然不可能让芝麻这半大的身子尝这道菜,起初因为失误让这小团子吃了些普通人的吃食这事她还记在心里。
现今这小猫儿眼看着有要认她作主的意思,加上她的生活条件又改善许多,在邹府甚至有自己的院子,她自觉应当给猫儿改善饮食,最起码加了调味料的那些食物,是决计不能喂与它的。
半旬前她就去集市上买了些小鱼来晾晒,甚至因为先前要做烤羊肉串的原因,她与那隔壁街卖羊肉的都熟稔许多,如今已能从他那儿进些羊奶了。
乐宁将扒拉在自己膝处的那小毛团子给抱起,按在腿上抚了抚,愣是没让陆宛祯的爪子尖儿碰到自己的筷子或是远处桌上的那只鹅,匆匆填了半饱肚子,便抱起怀中猫儿哄着往自己院儿里走,远远地还能听见她的声音:
“乖啊芝麻,我们不吃这个,我给你买了碗羊乳,滋味可好了……”
“还有小鱼干噢~”
邹德全同她的师兄们见了,都在无奈摇头。
“四郎乃真性情也。”苏含章最终说出这么一句。
邹德全深以为然,天资聪颖的孩童往往有些独特的性子,小徒弟喜狸,在他看来并不算甚,只同苏含章道:
“先前灯会你几个做得极好,如今食肆生意一日旺于一日,眼下人手却是略缺,你同王大从明日起,每日晌午前往食肆帮忙,自然,你二人的拿手菜我亦会着人添上。”
王虎正撕着鹅肉,陡然听闻这半个出师也有自己的份儿,登时就睁圆了眼睛,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能跟着出师了,面上登时洋溢出喜气,而后同苏含章一并起身行礼,口中应道:
“多谢师父提拔!”
刘义同李寻天年岁稍小些,听了这话便给两位师兄道贺,但他们俩眼中羡慕却也无更多,全因这几日了解到小师弟的天分,也知晓以师父的性子,不是那吝惜技艺、打压强徒之人,想着在这院儿里多待些时日也好,或许可再同小师弟一块儿研习食谱。
仅小师弟入门的这几日,他们觉着自己的脑袋都仿佛变得更灵光了些。
另一处。
陆宛祯于乐宁手臂间大怒,哄小孩儿呢?区区羊乳也想让她折服?便是加条鱼干又如何?
她从未有过随军经历,进宫时日也不长,自然不可能尝过这浑羊殁忽,如今有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她不想错过,她的舌头和肠胃也不允许她错过!
“喵呜~”陆宛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像抗议。
但很显然,几个月大的小猫儿无论再怎么装凶,那也是奶凶,乐宁听了不仅不害怕,反倒低了低脑袋,在她的额头上烙下一个吻:“芝麻你真可爱!”
再次被占便宜的陆宛祯:“……”
一身气焰霎时为之一顿。
大、大胆!
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竟又占本殿下便宜!
陆宛祯气急败坏,又羞又怒,只觉被乐宁亲过的脑门上都要冒火,不愿再被她碰,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