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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儿,我承认我在意,但不等于我要生气。每个人都会遇到不同的人,但无论怎么兜转,你终是我的,这就够了。”
“青岚……”鼻子微酸,这一刻,洛忆阑终于释然。
萧青岚笑着牵着洛忆阑的手,再次向前走去,“如果可以出去,说不定,我们会遇上煜雅她们,也说不定……”话微顿,她有些犹豫,终是没有再说。
洛忆阑疑惑,“说不定什么?”
“没什么。”萧青岚只是笑着摇头,这一刻,她心中明白,有些事,不说出来会更好。
世人眼中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而那个人,只怕也是身在局中不自知。
“我对她说过,我会一直在这里,所以,她不会是一个人。”
背影在脑海中渐渐远去,萧青岚的唇角轻扬起来,轻揽洛忆阑,“我们回家吧,我的丑媳妇终于要见公婆了。”
“丑媳妇?”洛忆阑微愣,很快便反应过来,气愤道:“你说谁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萧青岚说完,笑着放开洛忆阑,向前跑去,躲过了那挥过来的拳头。
“你给我站住。”洛忆阑追了过去,却也忍不住笑了出声。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只听见隐约的话语和笑声在风中回响。
那话语,是诉不尽的情话,低低絮语,随风飘散。
那笑声,干净毫无杂质,婉转悠扬。过往烟云,都尽付笑谈中。
***
鲜衣怒马,一剑一箫江湖。
冷岳翎骑在马上,抬手挡在额前,遮住直射的阳光,向远方望去,只见一望无际的草原,绵延千里而不绝,一阵清风吹过,冷岳翎的心情也飞扬了起来。
当然,如果没有身后的那个尾巴,她的心情会更好。
掉转马头,冷岳翎便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个女子骑在马上,面带笑意看着她。一袭红裙,长发挽起,肌肤胜雪,明眸顾转流盼,妩媚含情,不是宗政锦又是谁。
望着宗政锦,冷岳翎的心情复杂难言,自山中一别,离开萧青岚后,她便和宗政锦说清想法,只言两人没有可能,让她回铸剑山庄,自己则继续去寻找师兄师妹。
然而,宗政锦却不放弃,仍是跟着她,只是不再像往日那样形影不离,而是远远的跟着。
冷岳翎已经说不清自己对这个人是什么心情,初次相见的冷场,二次再见的较劲,三次又见的意外。为了师门的事情,为了萧青岚的事情,她一直在奔波,宗政锦也一直跟着她。
秋去春来,花落花开,当所有人都一个个离开自己身边,只有她,一直还在。
隔阂渐除,依赖渐生。
再到后来,意外的表白,茫然不知归处。
“我知道你心里有萧姐姐,我会一直等着你,直到你有一天忘了她,接受我为止。”
被看透的心思,让她仓惶逃离,这份爱,她不敢要。
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会喜欢宗政锦,尚不明白的时候,她只能说,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你也别再跟着我。
然而,这个人却还是锲而不舍,从未放弃过。
“如果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到她了呢?”
“那我就等一辈子。”
那个时候,她羡慕洛忆阑,能得到萧青岚一辈子的等。
现在,宗政锦又何尝不是在等她。
心结终于释然,唇角微弯,扬声问道:“宗政锦,如果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萧青岚,你要怎么办?”
宗政锦愕然,看着前方的冷岳翎,只见她白衣胜雪,阳光洒在身上,映衬出如雪清冷的容颜,神情似笑非笑,似在等待她的答案。
蓦然明白什么,宗政锦扬声笑了起来,一阵风吹过,她的衣袂扬起。
“那我就等一辈子——”
毫不犹豫的回答,带着自信与坚定。
冷岳翎的眼眶湿润起来,掉转马头,轻声一句,“笨蛋!”
声音虽轻,宗政锦却听到了,唇边咧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手中马缰绳一抖,追了过去。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只见一白一红两个身影并肩驭马,向远方疾驰而去,风中只听见一串余音回响。
“翎儿,若是找不到你的师兄师妹,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天大地大,哪里能停留就去哪里。”
“好!”
<终卷·倦鸟归·完>
☆、忘风华
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堆叠在天边;仿佛一场火肆意燃烧。
远处炊烟渺渺升起,村人三俩;各自归家。
我屈膝坐在屋顶上;目极远方,隐约可见黄沙滚滚;沙丘连绵。
伸出右手;张开五指,便见夕阳余晖从指缝里流泻,染红了右手。微微调整角度;慢慢曲起五指;一点一点;那红色的光球就仿佛被握进了手心。
闭上了眼;夏日干热的风从脸上吹过,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心中的空缺,缺失的记忆,便好像被填补了。
我是谁,从哪里来,记忆为什么会消失,我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我睡了很久,醒来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睁开眼睛后的第一眼,一个年轻女子正静静守在床前,当看到我醒来的时候,她对我弯了弯唇角。
“依依,你醒了。”
温柔而平静的声音,安抚了我因为失忆而害怕的心情,那时候,我便觉得,这个人,是我的依靠。
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柳冰,而我的名字叫——
柳依。
“依依,下来吧,饭做好了。”
熟悉的声音从下面响起,我睁开了眼,循声看去,只见她一袭素裙,腰间系着围裙,正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我,笑容如往日清清淡淡。
我笑了起来,“知道了,姐姐。”
我是她的妹妹,这就是她告诉我的答案。
我信了。
即使在后来,看到镜中我与柳冰没有半分相似的脸孔,我也选择了相信。
只因为,她对我,是真的好。
所以,我不在乎她是否骗我,本就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以骗的。
我跳下屋顶,跑到柳冰的面前,抱住她的胳膊,轻挑了挑唇角。
柳冰微微笑了笑,望着我的目光带着怜爱,但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目光里,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愫。
我却从来没有问过,因为觉得,大概是自己多想了。
所以,我选择了忽略。
“明早我要去集市,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饭的时候,柳冰问我。
我匆匆咽下嘴里软硬适中的白米饭,抬头应道:“好啊。”
柳冰最开始的做饭手艺,谈不上多好,我一年前刚醒来时,第一次看到她生火做饭,动作笨手笨脚。
卷起的长袖,掖在腰间的衣角,几缕长发微乱,双手一层黑灰。火炉中腾起的焰,映亮她的眼睛,还有额角蒙蒙的汗水,滑落脸庞。
明明很狼狈的样子,又很笨,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却很喜欢看。
连带着烧起来的滚滚浓烟,焦糊糊的饭,竟也觉得好看。
我看了她很久,看得她的脸终于不可抑止的红了起来,然后便将我赶了出来。
从那以后,她便不再让我进灶房,每次都是她做好饭,然后喊我。
其实我只是好奇她做饭会是什么样子,至于为什么不会做,并没有深想过。毕竟按她的说法,我们出身大户人家,是躲避匪徒逃出来的,如果不会,也实属正常。
她那时做出来的饭经常半生不熟,让人难以下咽,但看到她的期待目光,即使饭难吃,我也咽了下去,然后对她笑,便看到她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摸了摸我的脸,就像姐姐对妹妹一样,温柔又带着宠溺。
后来的日子,她做得越来越好,就连收拾屋子,料理活计,也游刃有余。有时我想帮忙,她却从来不让我做,只是让我养着身体。
那次醒来后,我的身体不好,虚弱无力,外表找不到半点伤口,五脏六腑偏生又沉重无比,对此,柳冰只说我是受惊过度,需要服药静养,以后会慢慢好的,我便信了。
一年多的时间,喝了大半年又苦又涩的药汁,我的身体的确在一天天好转,除了记忆。
无论我怎么努力回忆,都想不起半分。
时间久了,我也就不再去想,因为现在这样子,也挺好。
***
入夜,我和往常一样,沐浴完毕后,便上了床,躺在里面。
外面位置,是给柳冰留的。
最开始我身体不好时,身边离不开人,她只能和我共睡一榻,方便照顾我。
后来我好些时,她便换了屋子睡。结果那一夜,我翻来覆去,只觉空荡。她听到声响,来到床前,俯身看我,柔软的发丝从肩上垂下,清亮的眸子,满满的都是担忧。
那时候,我才知道,到底少了什么。
我抬手,握住她的手臂,没有说话。
我握得很轻,只要她站起来,便会抽身而去。
她没有动,只是望着我,终是无奈一笑,躺了下来,将我抱在怀里,低声哄我入睡。
在那平静又温柔的声音中,我终于睡着了,一觉安稳到天亮。
那时候,我便知道了,只有她在,我才能安心。
因为,已经习惯这个人在身边。
当她回来吹灭烛火,躺下来时,我和以往一样,翻了个身,环住她的腰,望着她沉静的眸子,弯了弯唇角,闭上了眼。
回应我的是安静的拥抱,填满了我等待时的不安。
当我困意渐浓,意识只要差一点点,便会陷入沉睡时,我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而后额头传来温软的触感。
我没有睁眼,只是和往常一样在想着:为什么要叹息,又为什么从来不在我醒时亲吻我……
我终于睡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人,我懒懒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推开床边窗户,向外看去。
此时天刚破晓,天边隐有红霞破云而出。
我看到柳冰正在院子中低头扫地,她的头上扎着一块青巾,恰到好处将头发拢起,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仿佛有一层朦胧的光。
听到声音,她抬头看来,我轻挑了挑唇角,心情忽然莫名很好,便对她扮了个鬼脸。
只见她愣了下,随后失笑,走了过来。
她望着我,问道:“我们今天去外面吃早饭好不好?”
“好啊。”我笑了起来,“我要吃馄饨。”
她的动作一顿,定定地看着我,眼底落进了晨曦,朦朦的,仿佛染上了一层雾气。
我说了什么?
馄饨?
她看出我的疑惑,却只是轻声道:“你收拾下吧,待会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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