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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有龙气加深,祁小小不得近身,只能站在离他们十米开外的地方,带着恨意的目光直直射向万贵妃。
林睿进来时,正碰上这幅情景,看得他心惊胆战,生怕祁小小扑上去撕了万贵妃。他假装淡定地目光移到皇帝那边,却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牌位,额头青筋一跳,心知不好,祁小小恐怕知道了。
“小小,你看开点,这种亲娘你就当没有。”大大看祁小小一直不理她,急得打转,但林睿又看不到她,没个商量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睿尽量维持着脸上的表情:“皇上,娘娘,是否移驾偏殿用餐?”
“去吧,爱妃别太劳神,”皇帝拉着贵妃的手细声劝慰道,“小小也不愿你这般的。”
万贵妃拉着皇帝的手一紧,她刚刚是不是看错了?怎么会?明明已经死了,不可能的!那孩子是她亲手葬下去的,大概是这几天没睡好产生幻觉了吧。
大大此时也注意到了祁小小身上的不对劲,她的身体好像不再透明,记得以前有鬼说过,当一只鬼身上的怨气足够的时候,那只鬼可以暂时有实体,向他的报仇对象索命,但这之后,心愿不论是否了却,魂飞魄散!
她摇着祁小小的手,极力开解她。但祁小小不为所动,苍白的面孔上闪过悲伤、不解、恨意……万贵妃只觉身上凉飕飕的,正要唤婢女,竟看到了死去女儿的虚影,吓到晕厥。皇帝连忙让人叫太医来……
“咔!上午到这里,收拾一下去吃饭。”吕导蹙眉看着这幕戏,心里十分纠结,人物的表现融合得还是很好,但是和他原先设想的表现方式不太一样。一个人的恨与哀可以有多种表现,可以隐忍,可以放声大哭,亦可以默声流泪。但是,鬼不一样,鬼哭不出来,所以哀伤的表现方式会受到限制,他一直担心苏幕遮表现不出来……
苏幕遮抬手碰到心口处,“咚——咚——”,强有力的心跳频率,令她没由来地一阵心慌。周围的人都一一散去,唯有苏幕遮还站在原地,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她抬眼,平静地扫视一圈,嘴唇微张:“小小?你在吗?”
祁小小现身在她面前,满脸不解:“这么多人都在,你不怕被发现吗?”
苏幕遮避开不谈这个问题,直接问道:“刚刚,演戏的时候,你在吗?我是说,在我的身体里吗?”
“你也感觉到了吗?”祁小小目瞪口呆,张大嘴能塞下一个苹果:“最初的时候我是在的,但是到知道贵妃是我母妃的时候,我就被弹出去了,之后就再也不能近你的身了。”
苏幕遮回味着当时的感觉,一瞬间,那些痛苦的,绝望的,怨恨的情绪从她的心口向四周蔓延,浑身难受至极。她脑海中唯一想到的,只有万贵妃。苏幕遮头疼地想,自己这又是出了什么状况了?先是不能说真话,后面又招鬼,现在这是瞬间穿越?
看着苏幕遮脸色变幻,祁小小出声安慰道:“或许不是坏事呢。我之前不是说,演技突破了人物本身,就不需要我们吗?虽然从没人做到过,但不代表不可能啊!”这话,其实祁小小自己都不信,不说他们这些原著人物和原著的贴合度有多高,就是这个世界演技再登峰造极的人也很难找到突破口,毕竟一个世界既然设定出来自然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人物形象更是丰满的,bug是有,但是很少,少到不足以影响这个世界。
苏幕遮揉揉眉心:“或许吧……”她心底是不大相信的,可能是跟这个角色带来的负面情绪有关,她现在还没有完全平复过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助理王兴见苏幕遮还在这,想着她平时挺随和,就是话不太多,上前打招呼:“苏姐还不走吗?”
“嗯,”看到对方手上提着东西,苏幕遮礼貌一笑,“需要帮忙吗?”
王兴脸一红,忍不住内心小荡漾着:“不,不用了!”笑起来好亲切好好看!看着要怀孕啊!啊啊啊你是我女神!女神我要给你生猴子!
上午这幕戏一过,下午的戏份就比较轻松了,大家状态比较好,方岚这两天有步花间护着云雾敛,也不怎么针对她了,只是每次看到苏幕遮都要摆脸色。
“怎么了?”苏幕遮打开南渡塞给她的小纸条。
南渡跟她耳语道:“江总的哥哥打来电话,说江总现在在这个地方等你。”
苏幕遮手一顿,收回纸条,简单地收拾一下准备走。南渡拦着她:“可是那位三哥,江家的三公子外界传言不多,还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和你一起去吧。”
“字迹。”苏幕遮摇头,扬起手里的纸条。
南渡秒懂:“那我去和步小姐说一下。”
苏幕遮上了保姆车,中间带上帽子和口罩下车,坐了出租车到纸条上的目的地。
第60章
苏幕遮到了地方,是华士林的一家奶茶店,店面较小,墙面上挂着大大小小的明信片,店里晚上没有人。唯有老板斜靠在座椅上,听着悠长婉转的纯音乐小憩。
“我们分手吧。”
她万万没想到,一句问候都没得到,就迎来了这五个字。如同一个晴天霹雳,苏幕遮缓了缓神,瞪着眼看着她,还有点不太相信,是假的吧,怎么可能?这才过了多久……苏幕遮忽然意识到,她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就那么在一起了。江南忆对她了如指掌,但她对江南忆的情况却知之不多,心里泛起一丝冷意。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凉饮,眼眶微热,杯子内壁上附着小小的气泡,手心的冰凉已经麻木了触感。那些残留的负面情绪汹涌而止,苏幕遮张了张口,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哽住一样,哑然,沉默了一会儿,压抑着心情,干涩地问出口:“为什么?”
目光停驻在她手里的凉饮,江南忆下意识地拿过来:“不是说了不能喝太多凉的吗?最近温度降得多,你身子受不住,怎么还是这么不注意?”话音一落,两人对视,一阵沉默。江南忆避开她的眼神,弯唇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三哥说得对,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未来,何必在彼此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苏幕遮注视着她的脸,似乎是瘦了点,她在心底默默地想着,以前看的时候,每次幻想江南忆父母往她脸上甩支票的时候,她一定要赚够足够多的钱硬气地甩回去。那个时候,她对她们互相不放弃的自信来源于哪呢?或许是江南忆表现出来的偏执和爱意。
而今,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质疑,可能她确实配不上江南忆,努力到现在,她还是个二线都算不上的小明星,如何有资格和江家大小姐在一起?最最重要的,她面前的这个人向她提出了“分手”,她又何必死皮赖脸地求人回头?
江南忆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手指掐着自己,心里又急又恨,恨江月令出这个鬼主意,恨不得现在就罢工好好安慰苏苏,可那个协议!她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苏苏的时候就觉得她不对劲,感觉苏苏整个人处在低气压中,想安慰又不能。
该说什么?说好的我们分手?还是挽留说当初不是这么说的?如果不爱了,哪里有什么当初,昔日的山盟海誓不都是见鬼去了,苏幕遮消沉地想,可转念一想,又实在不甘心,她一直在为她们的未来努力,而另一个人却说放弃。想到南渡劝她的,苏幕遮咬唇:“你想好了,如果这一断,我们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知道苏苏是个固执的人,如果一旦下了决定,很难改变,江南忆不禁心里一慌,握住她的手:“你……苏苏……”
“啪!”店外传来玻璃摔碎的声音。
“不好意思!”一个清新纯净的男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江南忆顿住,改口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手松开,滑嫩的触感消失,她心里堵得慌。
就这样吗?呵!一阵无名火起,苏幕遮起身,俯视着对面的人,冷冷地说道:“江南忆,你把我扳弯了,现在要全身而退,未免想得太过简单了!你负心,这辈子就别想甩掉我!我们可以互相折磨,一直到老!”说完,她拿着包迅速离开,远远地瞟了眼店外两个不动的身影,呼出一口气。
老板眼皮子一抖,开了条缝,瞄到那边手握成拳的江南忆,心里琢磨着,这人叫什么来着,看起来很渣呀,似乎刚刚走的那个网上挺火的,唉,一个识人不清,一个害人不浅,啧啧。
“我们现在过去?”
“你榆木脑袋啊,阿南肯定心情不好,没看到从刚才到现在都没动了吗?现在过去不是找骂还能干嘛!”
“可是……”
“可是什么?阿南好不容易跟人断了,结果你一出现,让她想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老爷子施压,对你和我能有好脸色吗?这要是发起疯来,想不通,咱们这整晚都别想消停了。我们去旁边一家酒吧等等吧,等她心情好了再接她回去。”
“不看着的话……”
“你怎么这么啰嗦,不给面子是不是!这才听话嘛,我们就先去坐一会儿……”
坐了一会儿,瞟到外面的人已不再,江南忆拿起外套赶紧离开,路上打了个电话,得知苏苏已经在回公司公寓的路上了,心里那个气啊,气自己那天没做好准备,一下子就被老爷子拐回去,还把苏苏赶了出去。
坐在车上,苏幕遮闭着眼,回忆着刚刚那幕,江南忆握着她的手时,小指在她手心挠了几下,当时以为是不经意碰到的。当她对上江南忆唇角勾起一抹笑的一瞬,就知道这其中有问题。但她又不肯定,出来时发现那两个可疑人,心里的怀疑才消了些。
客厅的灯没有开,窗帘没拉上,借着外面稀疏的月光,苏幕遮一进门就倒在沙发上,整理一下这一天发生的事。上午那只鬼暂时脱离了身体,她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是对角色本身该有的感情她感触更深,无形中有种她就是祁小小的感觉,可她自己又清楚地知道她是苏幕遮,难不成这就是演戏?
江南忆那边的事……她现在一头乱,因为祁小小的那些情绪,还是影响了她的情绪和感观。心脏尖锐地疼,呼吸一下就像咽下一口刺,她捂着脸,手上渐渐染上一片冰凉。
手机震动了下,打断了苏幕遮的思绪:“苏苏,给我开门好不好?我有话解释。”
“不好!”苏幕遮赌气道,凭什么当初说要在一起的是你!现在说要分手的也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就那么贱吗?尽管没了身份没了家族,她也是一个有尊严的人,一个努力和她比肩的人!
本以为苏苏最后说那话是看出什么来了,江南忆却没想到还是吃了闭门羹,为了让苏苏消气,她连声求饶:“苏苏,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刚刚那都是假的,我要见你,江月令要我答应的条件!”
苏幕遮心软了,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哪怕是条假蛇,她也依旧恐惧,恐惧这件事成真的那天。她闷声闷气地说:“你有什么事就这么说吧,我要睡了。”
“可是我想见你!”
“刚刚见过了……”
“那不算!那是演戏啊!演戏!”江南忆暴躁得想挠墙,自己挖的坑,闭着眼也要跳下去,自己作的死,那就死呗。她设身处地地想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