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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啊。”苏子彦喟叹:“你要是不这么聪明就好了。”
边茳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套取洛洲平股份的事情他也知道了,卫翙这将近十年做的基本功,在十一推波助澜下,终于看到成效,股份收回来了,他原本还怪十一不懂分寸,不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是他错了,他刚刚坐在沙发上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骗她,可根本不用想,他骗不了十一。
他骗不了她,十一太聪明,对卫翙的事情太敏感了,稍加猜想,便知道结果。
“她怎么能这么做?”十一心头如刀绞,疼得她脸煞白,唇哆嗦:“她说等我回来再做手术的!”
“她又骗我!”
“因为你当时正在竞拍。”苏子彦忍不住说道:“她心脏骤停了,我准备给她做移植手术,白医生正好来信,说研究出新的成果,问她愿不愿意尝试。”
“她愿意。”十一边点头边哭:“她愿意,那我呢?那我怎么办?她万一失败了?我怎么办?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给她的股份要回来了,我地也拍回来了,她交代我的事情,我都做到了,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等等我呢?”
十一有些歇斯底里,卫翙的不在家和做手术都触及她底线,让她没有了理智,有些疯狂:“我不管,你把她还给我……”
她说着跌坐在地上,呜咽哭着,在场的苏子彦和裴天都有些不忍心,听着这一声声泣血般的哭诉,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忍不住红眼眶,苏子彦到这时还没忘记自己的责任,他颤抖手从身后沙发上拿了文件袋出来:“看看这个吧。”
十一眼前雾蒙蒙的,她行尸走肉一般接过文件袋,泪水落在文件袋上,砸起一片片水花。
“这是当初你父亲和卫家的协议书,你父亲是自愿的。”
十一手指哆嗦从里面拿出协议书,里面的字体很模糊,她什么都看不清,苏子彦见到她如此狠下心又拿了一份文件袋:“这是她的遗嘱。”
遗嘱。
十一闷咳两声,泪水更肆无忌惮,她浑身都紧绷着,头痛欲裂,心尖仿佛在被人一刀一刀凌迟,疼得她握不住那份所谓的遗嘱,‘啪!’厚厚的文件袋掉落在地,十一伸手去捡,指尖却好几次和文件袋擦过,愣是捡不起来,她憋着口气,听到苏子彦说:“这封信,是她留给你的。”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十一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
她抬眼皮看眼苏子彦,接过他手上递来的信封,扉页写着,卫暖亲启。
十一小心翼翼又虔诚的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句话。
小暖:
倘若我能回来,补你一句对不起,倘若不能,好好活下去。
小暖。
小暖,她从始至终都是叫她十一,从来没有叫过小暖,她叫她小暖是什么意思?是肯定她在卫家的身份,是强调她是卫暖,是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十一捧着信封,心尖的肉被狠狠剃掉,疼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脑神经突然崩断,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闷咳两声,嗓子口腥甜,一口血破口而出!喷在白色的信纸上,颜色鲜艳!
第70章 变动
苏子彦见十一情况不对当即让裴天控制住她; 强制带她回了医院做检查,十一闹了一场后神色无波的跟在后面做检查,裴天很担心; 问道:“她怎么了?”
三小姐把好好一个人交到他手上,现在却急得吐血了,怎么看都不是正常反应。
“应激反应。”苏子彦看着检查报告说:“人情绪大悲大喜; 会产生应激反应; 胃粘膜容易缺血; 所以才会吐血,我给她打个点滴,好好安抚; 没什么大碍。”
听到苏子彦这么说; 裴天放下心; 他坐在十一的床头边低头道:“卫总。”
他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待在卫翙身边; 惯来都是少言寡语,卫翙也不是喜欢啰嗦的人; 所以他能简就简; 还没想过有天自己会安慰人,裴天张着口,一时呐呐,半响才说道:“你不能倒下; 万一三小姐回来; 你倒下了; 她怎么办?”
十一原本神色平静,在听到三小姐三个字时眼里才稍稍有了光彩,她手上还攥着那张吐了血的信纸,手指尖颤抖道:“她在哪做的手术。”
听到她肯开口,苏子彦当即道:“去威斯那边的研究室了。”
十一点头:“裴天,去做准备,我们马上出发。”
苏子彦拉住她:“你现在的身体不能折腾,虽然检查结果并没有大事,但你应激反应严重,随时还有晕倒吐血的可能性,你身体承受不住的。”
十一抬头看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让我在这边傻傻的等,你觉得我能承受得住吗?”
苏子彦握着病例:“她不想让你去。”
事到如今,他实话实说:“她不想让你去,送她最后一程。”
“你骗我!”十一倏地咆哮:“你骗我!这不是她最后一程,这不是!苏子彦,你把她还给我!你送我去!你……”
她说着又几欲作呕,苏子彦看眼裴天,给他递了个眼神,两人按住十一,苏子彦给她注射镇定剂,看着缓缓睡下的十一,苏子彦摇摇头,神色悲戚。
这两人,对彼此的在乎都深入骨子里了,一个生怕她看到自己最后一程受不了崩溃,另一个生怕见不到最后一面,真是两难的选择题。
“就这样,没事吗?”裴天其实也想去看看卫翙,他跟着卫翙也这么多年了,如果,如果真的走了,那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也难受,心疼,苏子彦何尝不是,他对卫翙的感情不输于在场的每一个,从小到大,他都是当卫翙是自己亲妹妹,给她找各种治疗的方法,到处求医,为了她拉下脸去求一次又一次,所以对卫翙最好的三个人在卫翙做手术时候都不能在她身边。
苏子彦叹气:“先这样吧,等她醒了再说,先安抚好她的情绪。”
裴天点头坐在床头边的凳子上,病房门被敲响,苏子彦被护士叫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一个裴天和睡着的十一。
十一做了很多很多的梦,光怪陆离,梦里一会卫翙没好,她去参加她的葬礼,她承受不住,也要自杀被拉下来了,一会又梦到卫翙好了从国外回来,站在机场里对她笑,轻声唤:“十一。”
“翙翙。”十一边哭边念叨,旁边坐着的裴天见她如此也只是握了握拳头,背过身,刚有动静就听到声音:“裴助理。”
十一刚醒来的嗓音沙哑,低沉,但很冷静,她说道:“麻烦你帮我叫苏医生进来。”
裴天盯着她看,十一垂眼:“放心吧,我现在好多了。”
见状裴天只好道:“那你等会,我去叫他。”
苏子彦刚从其他病房出来,听到十一醒了立刻走过来,站在病床旁左右看看,见到她平静的侧脸和深邃目光,苏子彦问:“感觉如何?”
十一忍下胸口翻腾的滚动和疼到心坎的酸楚,点头道:“好多了。”
她咽口水:“你能联系到她吗?”
苏子彦端详她几秒,摇头道:“没有,我只能联系到白医生,但是我怕……”
他怕白医生正在做手术,会影响他,所以一直都在等那边回消息,从卫翙离开后,就没有其他的消息传来了,等待是最难熬的,苏子彦深有同感,他拍着十一的肩头说道:“你确定没事了吗?”
十一点头:“我确定,我想去看她,等她出来,好吗?”
最卑微的请求,苏子彦张口好几次,无奈道:“我联系下白医生的助理吧。”
十一只剩下附和:“好。”
等着苏子彦出去打电话的时间,十一起身抱着小西装进卫生间,出来时苏子彦已经打好电话了,他神色有些放松:“还没手术呢,不过被隔离了,信号进不去,所以没办法让你和翙翙通话,今天下午的手术,你现在过去,应该还能看到她。”
十一不假思索道:“裴助理,安排飞机。”
裴天却不似之前应话,他看着手机,有些犹豫,十一吩咐完看他脸色皱眉道:“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内部消息。”裴天道:“三小姐的病被董事会知道了。”
十一脸色微白:“什么?”
裴天将手机递给她,见到财经报道的新闻:卫天董事长卫翙疑似病重……
除此外微博也出来了,实时上升的热点更是卫天董事长病重的消息。
——卫天?卫天董事长是那个卫翙吧?
——见过一次,不像是病人啊。
——不可能吧,这是假的消息吧?
各种风言风语随之而来,很明显是有人投放的消息,至于这人是谁,很大可能性是洛洲平,没想到他还没死心,想做垂死挣扎。
十一坐在病床边,听到裴天报告情况:“卫总,网上的消息已经有人散播开来,要想控制,有点困难,现在……”
“说吧。”十一按着头:“还有什么事?”
裴天道:“董事会的股东们也知道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十一站起身,一边是她心心念念想去等手术结果的卫翙,另一边是卫翙的毕生事业,卫天的未来,她左右为难,裴天道:“要不然公司的事情拖一拖?”
“拖不了。”十一很清楚洛洲平的为人,他刚刚被罢免职务,这个时候正等待机会翻身,如果她现在走了,卫天没人坐镇,他想要翻身也不是不可能,所以现在她——十一缓缓道:“我走不了,裴助理,备车,我们去公司。”
裴天瞥眼她神色道:“公司大门口,被记者堵上了。”
十一脸沉下来,听到裴天继续道:“董事会传来消息,他们要召开临时董事会。”
卫天要开临时董事会,门口被记者围堵,内部员工议论纷纷,已经好一阵子没见到卫翙来公司了,上次她车祸受伤后就一直养病,公司由卫暖把持,所以大家也没往重病那方面去想,现在看到报道出来才开始非议。
【真的是病重吗?卫总那么年轻。】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之前就觉得卫总脸色总是苍白的不对劲。】
【可是也不应该啊,卫总能得什么病?】
【心脏病吧,老卫总不就是得这个病走的吗?】
【放屁呢,得心脏病你没看老卫总后期都那样了,我们卫总哪里像了!】
十一从偏门进公司后就听到她们正在议论这件事,她脸冷着,身边裴天道:“都不用上班了?”
人群立刻四散开,十一踩着高跟鞋,态度笃定的上了电梯,董事会在顶楼召开,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召开临时董事会了,第一次的洛洲平要变卖股份,第二次是顾槐变卖股份,第三次是因为卫翙的病情,人心惶惶。
门外的记者都想挤进来,奈何门禁非常严,压根就不可能让人进来,他们推推搡搡就站在门口,有几个人猜疑:“肯定是遗传老卫总的心脏病。”
一句话惊醒其他人,八卦新闻立刻就登出来了,疑似心脏病几个字宛如锤子,重重敲在十一的胸口,进会议室之前,十一将这些没根据的报道看了个遍,让裴天挑选其中最出名的一家发律师函,指责他们无凭无据带动舆论影响卫翙的声誉,如果卫天股份有任何波动,会让他们全权负责!
这个律师函一出来刚刚还堵在门口的记者都有些后怕,卫天居然敢挑最牛B的报刊发律师函,是不是他们消息有误,卫翙没生病?
如果卫翙没生病,他们这些都属于造谣生事,会被起诉的!
站在门口的记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