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3K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倾砚-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嘴角挂着一缕血丝,攒足了力气,好不容易才能让声音从口中吐出,却是虚弱得近乎于无:“阁下……要杀我……就……就一掌来个……痛快……如此行径……非……非君子所为……”
  柴麒闻言,似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仰天打个哈哈,突地拧眉逼视她:“君子?你跟我说君子?你当年射杀宇文哲的时候,可想到那不是君子所为!”
  杨敏痛苦得闭眼,继而忽然睁眼,冷冷地扫过柴麒,费力道:“我……杀过谁……非……阁下……该管之事……”
  柴麒不屑,“你是想说,找你报仇是宇文睿的事?是景砚的事?与我无关吗?”
  杨敏瞥过头,不看她。
  柴麒极其不喜她这副视万物为虚空的姿态,心中不耐烦起来,蹲下|身,素白的手掌扣住杨敏的下颌,也不管手掌上沾染了她嘴角的鲜血,猛地用力,掰过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警告你,别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然……我更想折磨你至死!”
  杨敏被她捏得疼痛,对上她的双眸,心念突地一动:那双眸子里,似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恨与痛。
  那是杨敏看不懂的情绪。
  柴麒察觉到这身受重伤的女刺客正在探究自己的心境,神色一凛,话锋顿然一转:“你道我没资格杀你吗?呵!你杀了我的亲姐姐!你说,我为何不能找你报仇?”
  杨敏蹙紧眉头,不解。她暗自回忆自己奉杨烈之命刺杀过的北郑重臣、宗室,皆是男子,并无一个女子,除了……
  她惊悚地张大双眼,难以置信。
  柴麒却是很享受她所受到的惊吓,“呵!想不到吧?宇文哲,死在你手中的宇文哲,她是我的亲姐姐!”
  杨敏惊诧一瞬,旋即释然:这白衣女子修为如此之高,当是世外高人。她自恃身份,断不屑于假扮周国先帝亲妹来哄骗自己……周国皇室的乱账,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我何干?也罢!既是她的亲妹妹,死在她的手中,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杨敏于是紧闭双目,唯求一死。
  然而,柴麒久久未动作。
  杨敏心中疑惑,睁眼,只见对方依旧捏着自己的下巴,眸子中却是强烈的痛意。
  她只当这白衣女子是深恨自己害死了她的亲姐姐,却不料,柴麒咬牙道:“你这副死样子当真让人生厌!是谁教你的!你难道就没有父母可惦念吗?就算没有父母,难道就没有朋友吗?这世间就没有哪怕一个人,让你牵挂不舍吗!”
  杨敏对她的言语、态度大是困惑不解。
  可不待她细想,柴麒已将她狠狠地撇在了树桩上。
  杨敏后脑受到重创,一痛一晕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她再次有了意识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灼热的阳光投照在她的身上,热辣辣的,却也自有一番独属于人间的温暖。
  甫一忆起自己身处何地,杨敏的第一反应便是去摸索那张寸步不离己身的弓,却惊觉那张弓正被盘坐在一旁的柴麒打量、把玩着。
  “你!”杨敏大惊失色,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夺回那张弓,全身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柴麒嘴角勾着一抹冷笑,挑衅地看着她。
  待得眼见她颓然无力地跌回原处,才道:“这弓,你哪儿来的?”
  柴麒的拇指捻过弓背内侧凹凸不平的字迹,杨敏便知她识得这弓。
  见这女刺客沉默不语,柴麒自顾自道:“这张弓名叫‘落日’,取自上古时后羿射日的典故,可见赠弓人对被赠之人的期许。”
  杨敏只知这张弓是家传的宝贝,并不知其究竟来历,见她如此说,也不由得听入了神。
  “太|祖年间,大周初建,江山未统。高祖皇帝宇文宁率兵南征北战,才为大周奠定下了山河一统的基业。那时候,追随她征战的有一位杨仲夷将军,因他箭法出众,被时人赞为‘赛楼烦’。一次,高祖被敌兵所围困,这位杨仲夷将军奔袭相救,与众将士浴血奋战,拼死救出了高祖性命。他自己却身受重伤,险些战死。后来,得胜回朝。高祖皇帝感念他忠勇之义,特请太|祖赐名弓‘落日’以彰其功绩……”
  柴麒说着,深深地盯紧杨敏的脸,似是想从她的面部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
  “这张‘落日’弓,遂成了杨家传家至宝。传到了信阳侯杨孝宽的手中,‘信阳之变’后便不知所踪了……如今,这弓却在你的手中?还被你爱逾性命……你究竟是何人?”
  杨敏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这张家传宝弓的来历。她幼时便听母亲讲起过,这张弓是杨家家传至宝,更是杨家家传箭术的倚仗,是值得用性命去呵护的东西。却怎料……呵!当真是世事弄人!
  柴麒却并不期待她的回答,单刀直入道:“若我所料不错,你该姓杨。昔日的信阳侯杨孝宽,就是你的父亲!”
  身世就这样被昭昭然地揭示出来,杨敏如遭雷击。她怔忡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柴麒冷笑道:“好啊!好啊!就算武宗混蛋,对你父亲做了那等禽兽之事,可孝怀太子却和你父亲是至交啊!为了你父亲的事,孝怀太子全家被武宗所害,就连小师妹她都险些也……你可知宇文睿是何人?她是孝怀太子唯一的骨血!”
  杨敏只听得耳边轰鸣,整个人如坠冰窟。
  “也是,”柴麒凉凉道,“武宗皇帝辱你父亲,宇文哲是武宗的嫡孙女,活该被你报复!”
  柴麒说着,猛然起身,“可是昨夜你以此弓对着孝怀太子唯一的亲骨肉的时候,心中难道没有一丝愧意吗!”
  杨敏抖着唇,用尽全力挣扎起身,直直看向她,颤声道:“是谁!到底是谁杀了我父亲?”
  柴麒没想到她会问这等问题,一呆,继而嗤道:“自然是杨灿!你的亲堂叔!”
  杨敏一惊之下,险些栽倒:“你……你如何得知?”
  “呵!‘信阳之变’归根结底是怎么回事,大周皇室怎会不知?杨灿借武宗之事劝你父亲谋反,被你父亲拒绝,他就干脆杀了你父亲,栽赃武宗害死你父亲,起兵谋反了!”
  杨敏颓然无力,跌倒在地。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母亲从自己幼时便散尽家财、遣尽奴仆,只母女二人带着个老仆妇艰难读日;为什么母亲从不许自己对外说自家姓杨,却还偷偷地让自己习学家传的箭法;为什么自记事起直到后来被杨烈所用,母亲带着自己搬了无数次家……
  那么,杨烈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你该感激杨烈,”柴麒在她头顶幽幽说道,“恐怕从你父亲被杀时起,杨灿就没想放过你们母女俩。尤其是你,杨灿想要斩草除根。这些年,想来还是杨烈派人保护你们母女不被杨灿的人所杀……他并非好心,不过是看中了你的能耐,长大后可以为他所用。”
  柴麒见杨敏神魂出窍的模样,心内竟是一畅,又续道:“又或者,杨烈说不定还盼着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有朝一日,亲手杀了杨灿,倒替他清了篡位的障碍。谁承想,你原来是个最蠢笨的!不仅平白为他所用,作为他排除异己的杀人利器,且一直被蒙在鼓中这么多年尚不知内情……我若是你,和你母亲,早抹了脖子了……”
  “住口!不许你说我母亲!”杨敏暴起,狠狠地瞪视着柴麒。
  柴麒一凛,继而轻笑,“你倒在意你母亲……”
  杨敏拧眉:难道你不在意你的母亲?
  却被柴麒冷冷地瞪了一眼:“我没母亲!”
  杨敏呆滞,眼睁睁看着她丢下落日弓,头也不回地走了,困惑不解。
  柴麒往前走了几步,突地顿住,声音冰冷,说出的话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你比她有心。”
  杨敏心中更是疑惑,霎时间,眼前白光一闪,“嗒”的一声轻响。一扭头,只见身后的树干上嵌着一只瓷白小瓶儿,竟是柴麒抛过来的。
  这人何等内力?轻轻一抛,就能深入树干中!
  杨敏诧异间,再一转头,那抹素白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耳边傲然不羁的话语依旧——
  “内服伤药,早晚各一粒……别以为我放过了你!折磨得你比死还难受,我有的是法子!”


第80章 鸿沟
  入夜。
  重华殿殿脊上,韶华少女骑坐着。
  她素色的五龙便服的衣角随着微风的吹拂徐徐飘摆,仿若一只初初学会飞翔的雏鸟,想要挣脱这世间所有的桎梏,尽情翱翔于青天碧水之间,可是任它如何挣扎,都挣不开那份羁绊。
  宇文睿扬起小脸儿,痴痴地盯着天上的那轮圆月——
  皎洁,圆润,就像她心中那个最最美好的人,和那最最美好的梦。
  在这重华殿的殿顶,一切都可以看得比别处更清楚,然而,终究是隔着许多或实或虚、或隐或显的障碍。
  她已经十五岁半了,稚子的模样渐渐离她远去,少女的美好曲线,从面部到身躯,都已初见端倪。她生得极好,肌肤不是深闺女子那般纯然的嫩滑白皙,而是泛着健康的浅麦色,这令她更有一股子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皎白的冰轮洒下素洁的清辉,投射在她扬起的手腕上,更像是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遥遥望去,不似凡间。
  宇文睿修长的手指划过掌中的箭杆,最后落在了那箭簇上——
  四棱,浅浅的凹槽,最锋利处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寒意。
  这支箭,正是昨夜杨敏穿过小内侍帽饰的那支;从头至尾,同她幼年时见过的害死皇兄宇文哲的那支并无二致。
  已经七年了啊!
  宇文睿记得清清楚楚,七年前的自己,信誓旦旦地对阿嫂说:一定要捉住害死皇兄的凶手!一定要替皇兄报仇!一定再不让阿嫂伤心难过!
  可是,眼下,这三件事,无论哪一件,她都没有做到。
  她央求阿嫂放走了杨敏。诚然,她心中另有打算,她亦相信敏姐姐的为人,更知道敏姐姐对皇兄的愧疚之情,恨不得死于自己之手才得解脱。
  可是,她终究是当着阿嫂的面,放过了这个“杀夫仇人”!
  彼时,阿嫂说:“皇帝当真要如此?”
  阿嫂说:“皇帝当真另有打算?”
  阿嫂说:“皇帝可知,这个人,做过什么?”
  阿嫂把这支箭掷在了自己的面前,她什么都没说,亦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宇文睿懂得。
  她懂得阿嫂在质问自己——
  无忧,难道你忘了这支箭了吗?
  无忧,难道你忘了杀兄之仇了吗?
  无忧,难道你当真不知这个人曾经用同样的一支箭杀死了你的皇兄吗?
  她是皇帝,是已经亲政的大周帝国最最尊贵的那个人。
  纵然是亲手教养她长大的嫂母,在她的臣民面前,也得顾忌着她帝王的尊严。
  宇文睿知道,阿嫂是在顾全自己的脸面,帝王的、任性的脸面;而阿嫂赔上的,则是一颗受伤的心。
  景砚根本不等她回答,只抛下一句“皇帝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便好”,就转身走了。
  那一刻,宇文睿觉得那婀娜的身影、那不盈一握的倩腰,竟是无比的孤寂与凄凉。
  迎着月光,宇文睿看着掌中的箭矢,她忖度着阿嫂内心的所思所想。
  阿嫂定然认为自己是存着私心的吧?
  不错。是私心。
  然而,这份私心在阿嫂眼中是怎样的?
  是认为自己倾心于敏姐姐而不忍伤她性命吗?或者,阿嫂会认为,自己以不杀其为条件,让�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