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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张铮堵得没话说,方正勤抬眼看陈婉婉和拓跋妍:“剧本都看了吧?开始。”
陈婉婉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拓跋妍也绷紧了精神,两人一刻没犹豫,拓跋妍注意到地上有一个塑料凳子,闭眼让翻来覆去分析了数遍的杨皇后的心里变迁迅速定在最初,然后睁开眼,莲步轻移。
她的每一步都踏的极有美感,身上虽然是普通的牛仔裤和卫衣,却仿佛被一层层厚重的锦缎华服压得肩膀微垂,不动声色架着这一身正红的枷锁,维持着身为婚后的傲气尊严。纤细的手指拢在一起,握着一只并不存在的、象征平安顺遂的苹果,指尖下意识的在果子上轻轻滑动,压抑着心中澎湃的感情。
方正勤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只见拓跋妍身子微微一转,甩开嫁衣裙摆,慢慢的并膝坐在椅子上,脊背仍然挺直,只是眼睫微垂,那种端庄华贵的气质让人不由得忽略了这是在摄影棚、坐的是个塑料凳子,而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坐在她的新房里,羞怯等待自己的夫君来揭开盖头。
但是他始终没来。
她的陪嫁侍女站在离主子几步远的地方,恭敬的垂手低头,方正勤似乎都听见了龙凤红烛的爆花声,皇后的脸色开始低沉发白,她捏着苹果的手收紧,肩膀有些微的起伏,纤长浓密的睫毛也在抖动。
陈婉婉突然朝门口看了一眼,她小步走过去,轻轻打开门,侧耳倾听门外人传来的消息,娇俏的小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随即又添了一丝愤恨和惶恐。
碧玉儿咬着嘴唇,几次想要开口又忍下,最后跪在皇后腿边:“皇上歇在懿昭仪宫里了,娘娘早些睡吧……”
杨皇后猛地抬起手想把苹果摔在地上,但是片刻后颓然放下高举的手臂,把果子递给了碧玉儿。后者伸手接住,关切的抬头看她。
拓跋妍自己揭开盖头,低垂的眼睫终于抬起,那双明艳动人的杏眼中早已含着泪水,就在揭开盖头的那一霎滚珠似的落下,滑过被胭脂染红的脸颊,划出两道伤口似的脂粉痕迹。
“娘娘!”碧玉儿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抽泣着说,“娘娘您别伤心,皇上还年轻,只是一时迷恋懿昭仪,您的容色出身都超过她千百倍,日子还长,咱们有的是时间……”
杨皇后还没怎样,碧玉儿就哭的差点喘不上气来,反倒是杨皇后宽慰她:“你说得对,本宫是名正言顺的皇后,那个狐媚子怎么也越不过我去。”
试镜剧本上的剧情到此为止,拓跋妍和陈婉婉还有点出不了戏,张铮又忘了自己是个哑巴,毫不吝惜的鼓掌夸赞:“很好,老方,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方正勤看着已经开始自己收敛情绪的拓跋妍,嘴硬道:“还可以。”
菲因跟着张铮鼓掌,一本正经的说:“英雄出少年啊,你们两个很不错。”
拓跋妍两眼闪亮:“谢谢菲老师。”说完又期待的去看方正勤的表情。
方正勤沉默了会儿,在纸上画了个圈:“就你们两个了。回去等消息吧,记得管住嘴别自己往外说剧组的事。”
拓跋妍和陈婉婉惊喜的交换视线:“谢谢方导!”
两人脸上还挂着泪痕,又极力压制自己的心情,外面的试镜演员还以为也是被骂哭了出来,冲她俩指指点点,赵咪小心问道:“是不是发挥的不好?”
陈婉婉在赵咪耳边说了句话,赵咪问:“真的?”
陈婉婉得意的一挑眉:“那还有假?”
三个人捂着嘴一路偷笑出去。
“唉哟,方导这人太严肃了,看见他我就心肝儿颤。”陈婉婉伸了个懒腰:“听说方导拍戏对演员要求很高啊,咱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拓跋妍上辈子四处拜师学艺的时候挨过不知多少骂,倒不怕这个:“下午该去武真儿那了吧?”
陈婉婉唉声叹气:“这几天做琢磨《一朝天子》的事,我总掉头发。肯定死了不少脑细胞。真想来场想放就放的长假。”
说归说,还是得去剧组报道,菲冬肯给三天的假多半是看在方正勤的面子,试镜都结束了,趁早回去补这几天往后压的戏份,也省的剧组里有人说三道四。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35章
两人刚说好下午回剧组,正商量中午去哪里吃饭; 就听后头有车按喇叭。回头一看驾驶位上坐着的竟是李雁娆; 陈婉婉鼓着脸嘀咕:
“大表姐还真是一刻都不放松; 本来还想带你去农家乐玩呢; 这下没戏了……”
拓跋妍失笑; 李雁娆降下窗子:“婉婉又编排我什么呢?”
“哪有!大表姐你这次冤枉我了,”陈婉婉立刻停止抱怨,拉着拓跋妍奔到副驾驶车门前; 李雁娆同步按下解锁按钮; 任由陈婉婉开车门把稀里糊涂的拓跋妍塞进副驾座; “我就是羡慕你俩感情好; 大表姐拜拜; 小拖把拜拜,玩的开心啊!”
说完就跟赵咪飞也似溜走了。
拓跋妍哭笑不得; 就没见过这么卖友求荣的!
李雁娆把车窗关上,这辆车隔音极好; 车厢里回荡着女歌手轻柔缠绵的歌声; 李雁娆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多了,我有没有荣幸能请你吃顿饭?就当庆祝你拿下杨皇后的角色。”
“这件事刚敲定不到十分钟; 雁姐姐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李雁娆对她倒是很有信心:“我的直觉告诉我; 你有胜任杨皇后角色的能力。”
拓跋妍一边跟李雁娆扯着玩; 一边拨通了乔春宜的电话:“妈,我试镜过了,方导说要我等剧组电话联系。”
乔春宜十分开心:“妍妍真厉害!哦; 婉婉通过了没?”
拓跋将军有点吃醋:“也通过了,就是碧玉儿那个角色。妈,我跟她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你咋就记得婉婉。”
乔春宜道:“小没良心的,不是亲生的能养你十八年?”
“我开玩笑呢。”拓跋妍嘻嘻笑,“对了,我想跟朋友在外面庆祝一下,今天中午就不回家了。下午去武真儿剧组继续拍戏,晚上还是七点到家。”
乔春宜也知道女儿应酬忙,嘟囔了几句就又嘱咐她不要总是白吃人家的请,也要请回来云云,拓跋妍都好声应下。
“雁姐姐,今天换我请你吃饭。”关上手机,拓跋妍系好安全带:“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馄饨馆,我身上没带多少钱,也只能请你吃这个了。不嫌弃吧?”
俗话道有情饮水饱,李雁娆哪里会拒绝呢,就是黑暗料理也要甘之如饴啊。
拓跋妍帮着设定好了导航,路上两人一起闲聊。
李雁娆问起:“我看你总是一个人独来孤往的,还没有找经纪人签公司吧?”
“我哪有那门路啊,”拓跋妍无奈道,“我是想着拜托婉婉帮忙给找个合适的,不过还没跟她说呢。”
“你以前只是做武替,没有经纪人也没多大损失,还能少一层剥削。可是现在进了方导的剧组,就不得不考虑着了。你愿意来维桢吗?”
维桢娱乐是近年来异军突起的一匹黑马,它硬生生打破了国内华娱、辉影、香娱三足鼎立的形势,迅速跻身国内顶尖娱乐公司行列。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其对签约艺人的高优福利待遇,和以此拉拢到旗下的诸多知名影星。
拓跋妍养伤那些日子恶补了很多常识,自然知道维桢娱乐,只是从没敢想过能签到那里,毕竟它的门槛和它的福利一样高:
“雁姐姐在维桢有关系?”
李雁娆微笑:“维桢娱乐的创办人就是我。”
拓跋妍:“……”
拓跋妍说的馄饨馆挺偏僻,李雁娆就近找停车场把车安置下,然后两人下车步行,大概走了七八分钟才到。李雁娆暗自庆幸,她为了过甜蜜两人世界而选择自己开车,所以就没穿高跟鞋,否则这些崎岖不平的小路足够她把脚踝崴断。
馄饨馆设在一处小巷子里,远远就看见‘老赵家馄饨汤包’的招牌。
这是家夫妻店,笑眯眯的老板娘长得很漂亮,但有哑疾无法开口说话,她老公高高大大的,面相憨厚,两人还有个上小学六年级的儿子,十分乖巧可爱。一家人经营这家馄饨馆多年,生意忙的时候,儿子放了学也要来帮忙,小小年纪干的有模有样,包起包子手比他妈妈还快。
屋子虽小,但是打扫的干净亮堂,桌椅什么的都极干净,拓跋妍让李雁娆先占个座,对老板说:“赵哥,两大碗馄饨,三屉包子。”
“好嘞!”老板赵哥回头跟他媳妇说:“下两大碗馄饨。”
赵哥媳妇手脚麻利的煮馄饨。
热腾腾的小笼汤包上桌,拓跋妍自己倒好了醋碟,和李雁娆一人拿一双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据说他家小笼汤包的技术是老板娘祖上传下来的,因为到了老板娘这一代只有这么个哑巴闺女,老爷子没办法,就教给了女儿。
八只小小的汤包躺在笼屉里,外皮薄的不可思议,几乎可见里面的肉馅,拓跋妍轻轻一碰,就见包子里隐隐有汤在滚动。用筷子提起一只下嘴咬开口子,小心吸一口热烫的汤汁,那种舌尖绽放的鲜香滋味,浑身舒畅的绝顶享受,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包子干掉了一笼半,两碗馄饨上来了,汤头清亮鲜美,里面只放了紫菜和一撮虾皮,馄饨肉和包子肉不是一种配方,两相结合吃起来一点也不觉得腻。
这不是李雁娆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餐,却是许久以来吃过的最舒服的一餐了。
“妈,我回来了。”闻声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走进来,他就把手里的两本书放在桌角,洗干净手自动走进柜台后面开始跟他妈包包子,“你不知道我今天多倒霉,早上上学的时候居然……”
老板赵哥似乎习以为常,继续招待客人收拾剩碗筷。
李雁娆见拓跋妍歪着头一直看这孩子,试探的问道:“你很喜欢孩子?”
拓跋妍转过头沉默了一会,回答说:“嗯,是挺喜欢。”
她又想到了她的太子,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从皱皱巴巴的红猴子养到白胖可爱,长相八成随了她,早早的就会含糊叫娘,拓跋妍恨不得时时抱着他。
她因为得了风寒,担心过了病气给他,早上发作后一上午没敢去看他。
下午就这么没了。
因为安氏那个贱婢。
李雁娆看拓跋妍失神的样子,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她那么喜欢孩子。
“真可惜啊,”拓跋妍用手撑着脸,开口道:“国家有规定,领|养孩子的人必须年满35岁,我这辈子不打算跟男人结婚生孩子,国家又不承认同性间的婚姻关系。唉,这得等到多少年哦。”
李雁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突然而来的惊喜击中了。领养年限,不打算和男人结婚,同性间的婚姻关系……
拓跋妍却不再提,继续捧着馄饨碗吃。
李雁娆是心里装着事吃不下了,拓跋妍把她那碗馄饨拖过来一起吃掉,自己解决了剩下的包子,最后还要了一碗番薯红糖圆子。
就是这么能吃!
两人出来这一遭,李雁娆能听到上面变相的承诺已经是乐得发飘了,把拓跋妍送到裕影大门口,才想起来一件事。
她叫住拓跋妍:“小妍,你等等。”
说完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伸手递给拓跋妍:“送给你的,恭喜你试镜成功。”
拓跋妍疑惑接过,这束绳袋一看就是缝纫新手做的,线车的歪歪扭扭,袋身都变形了。她解开绳子,里面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