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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得到了掉根针都能听见的程度,如果不是谢丽刚出来,施宴一定会以为屋里没人。
进入顾梓熠的房间后,施宴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在又暗又静的环境下,施宴也放缓了呼吸,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迟疑了一下,开口喊人:“顾梓熠?”
回答她的是无限漫延开来的沉默,施宴轻皱眉头,径直走到床边,适应了环境的眼睛总算看出床上确确实实躺了一个人型生物。
一回来就睡觉?施宴感到一丝古怪,她俯下身,再次轻呼顾梓熠的名字。
顾梓熠仍然毫无反应,施宴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将床头柜上的台灯打开,在昏黄的灯光下,顾梓熠的脸蛋轮廓更加分明,五官也显得更加立体,她闭眼睡得很沉,呼吸有点急促,胸口跟随着呼吸的节奏像是喘不过气来似的,非常明显地上下起伏着。
这种状态就很不对劲,施宴往前迈了一步,把手伸到顾梓熠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一瞬间烧到施宴的指尖,飞快地燃烧到她的心头。
施宴自己没怎么生过病。更加没有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看着顾梓熠虚弱地躺在床上,无所不能的施院长傻眼了。
想到顾梓熠是谢丽送回来的,施宴赶紧走到门口,一打开门,谢丽果然还没走,施宴像是担心她逃跑似的,一把把她按住,气势汹汹地质问她道:“顾梓熠怎么回事?”
本来发烧不算大毛病,经过医生检查后谢丽更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施宴的反应着实把谢丽吓了一跳,她磕磕巴巴地回答:“就……就着凉了。”
施宴又问:“生病了你还把她带回来,为什么不直接送医院?”
谢丽回答:“看过医生了,针也打了药也吃了,说是睡一觉就没事了。”
“谁能保证打针吃药她就一定可以退烧?”施宴并不相信谢丽的话,她想起自己过来时谢丽的举动,难以置信道,“如果我没来你就打算走了?”
“我跟节目组说过顾梓熠生病的事,一会儿会有人来照顾她的。”谢丽明白施宴是在说她不负责任的意思了,她感觉有点冤枉,说起来还委屈上了,“节目组有医生的,顾梓熠不会出事。”
“你这样不负责任的经纪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施宴听了谢丽的话,直言不讳道。谢丽面上挂不住,和施宴瞎扯了几句,脚底抹油就开溜。
施宴从工作人员那里得知他们确实有医生,不过她并不放心,立刻摸出手机打电话联系了一位熟识的医生后,这才重新回到了顾梓熠的房间,在她旁边搬了一张椅子坐着,守着她。
施宴联系的医生很快到了,他是某医院大佬,多少人排队排不上他的号,施宴倒是一个电话就把调休的他叫出来了。
这位医生是施宴为数不多的真朋友,听见施宴紧张兮兮地叫他过来,还以为她出了什么大事,马上放下了手中的事情飞奔了过来,结果给顾梓熠一检查,没啥大事儿。
医生扶了扶眼镜,看着双手环胸,一脸苦大仇深的施宴道:“老施啊,这个发烧呢,打针吃药没那么快见效的,你别担心。我给她检查了一下,只要退烧了问题就不大。”
施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不懂就问地看着医生道:“要是不退烧呢?”
“那你用一些物理降温的方法。”医生给施宴介绍了几个小方法,不过毕竟多年朋友了解施宴不是伺候人的主儿,他又补充说,“当然了,我觉得她的情况不需要物理降温,等会儿药效上来自然就退烧了。”
“嗯。”施宴依旧一脸严肃,“要是她不退烧就照着你说的做是吧?”
“对。”医生点头,施宴心领神会地起身,然后走进卫生间,一会儿拿着一张被冷水沾湿的毛巾出来:“我现在给她搭上可以吗?”
“可以。”医生眼巴巴地看着施宴温柔地将湿毛巾放在顾梓熠的额头上,怀疑眼前这个施宴是假的。
多年前朋友发烧,施宴无比冷漠地告诫对方“多喝热水”的“美好”画面还历历在目,怎么一转眼,施宴都会照顾人了呢?
我的青春结束了,医生呆呆地站在一边看施宴照顾顾梓熠心里波澜壮阔,就连施宴都会照顾人了。
第19章
施宴第一次照顾人,业务相当不熟练,所幸顾梓熠的问题不严重,倒是不难。
老医生检查完就想离开,不过立刻被施宴拖住,确定顾梓熠退烧才得以脱身。
顾梓熠彻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身边空荡荡的,她昨天被施宴照顾的时候醒过一段时间,不过由于烧得头晕脑胀,她愣是把看见施宴当成了做梦。
如今醒来,顾梓熠脑子里一片空白,恍惚间觉得自己可能忘记了什么事情。
顾梓熠身体素质不错,睡了一宿,除了身体仍有一些乏力以外,整体状况不错。一天没怎么吃东西,顾梓熠终于有了饥肠辘辘的感觉,她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下楼准备吃饭。
正是早餐时间,饭桌上却是一片寂静,施宴和习冰各坐餐桌两头,林友儿和季齐默默地埋头啃着面包。
其他人通通不在,于是整个饭桌的气氛都被施宴和习冰争锋相对的气场带偏,仿佛她们吃的不是早饭,而是奔赴战场之前的践行宴。
“施老师,习老师好。”顾梓熠的出现打破了两人无声对峙的局面,施宴看见顾梓熠瞬间笑了,她朝顾梓熠招招手,对方心领神会地抬脚往她的方向走去。
等顾梓熠在施宴身边坐下,施宴脸上都要笑开花了,她挑衅般地向习冰挑挑眉问顾梓熠道:“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顾梓熠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昨天施宴出现在自己房间不是幻觉,不出意外的话,施宴还照顾了生病的自己,顾梓熠有点惶恐。
施宴只看着她微笑,顾梓熠心里更加发慌,她赶紧回答说:“我身体没事,不会耽误排练的。”
“身体重要,也不急。”施宴说着站起身把桌子中央的一大瓶牛奶端起,慢条斯理地往顾梓熠面前的杯子里倒,“喝点热牛奶,要吃面包吗?有肉松面包。”
顾梓熠看了看不远处令人食欲大开的肉松面包点头:“嗯,谢谢施老师。”
“不客气。”施宴给顾梓熠倒了牛奶,又递给她一个肉松面包,这才重新坐下,
林友儿看着施宴轻声细语地跟顾梓熠说话,又是倒牛奶又是递面包的模样,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口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季齐看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友儿一眼,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友儿的后背替她顺顺气再出于人道主义地关心一句:“没事吧?”
林友儿一边平复激动的心情,一边偷瞄心安理得地享受施宴照顾的顾梓熠一眼,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心中对顾梓熠的崇拜与日俱增。
“你没事吧?”季齐又重复问了林友儿一次,林友儿连连摆手回应说:“我没事,没大事。”
看着顾梓熠和施宴的互动,习冰因为顾梓熠的出现而沾染上了人气的脸上重新蒙上了一层冰霜,还是那种带着杀气那种,冻得隔了几个椅子开外的林友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本能地搬动椅子想离对方远一点。
季齐坐在林友儿旁边,林友儿一搬椅子整个人都摇晃了起来,重心不稳,眼看着要撞进自己的怀里,作为她本次四重唱的队友,季齐眼疾手快地接住林友儿,告诫她说:“能别折腾了吗?”
“额,好,好的。”林友儿吓了一跳,要不是季齐抓她一把,她就要摔一个人仰马翻了。所以,林友儿认真地听了季齐的话,点点头,重新摆好椅子开始吃早饭。
饭后,顾梓熠和施宴进入到练习室,时间还早,羿正卿却是一副在里面练习已久的模样,看见顾梓熠和施宴一起进来,他习以为常地打招呼道:“来了?”
“来了。”顾梓熠和施宴异口同声,默契在这几天的三重唱培训下显然更进一步。
“来了就开始排练吧。”羿正卿直接切入正题,现在距离正式演出只有两天的时间,可以说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顾梓熠他们不多废话,一来就全身心投入到紧张的练习之中。
顾梓熠的嗓子因为生病的原因显得异常疲惫,一开口就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弦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危机和紧绷感。施宴听着她的声音皱了皱眉,没有特别表示,却是在晚上给顾梓熠送去了一堆润嗓子的药。
比赛当天,顾梓熠他们的三重唱作为压轴上场,开场是习冰的独唱,大轴由四重唱完成,这是节目组精心安排的顺序,看上去非常完美。
正式表演,开头便是习冰一个人的舞台,她独自唱歌的时候是她抛开一切杂念,状态最好的时候。
这一次的开场充分发挥了习冰的实力,她的歌声非常奇妙,有颜色,有形状,有温度,还有杂含此中的情感故事。
一首歌听完就仿佛听习冰讲了一个感人的故事,心静了,泪也流了。
习冰惊艳的开场让刚才还吵吵闹闹的现场观众瞬间集中了注意力,她的表现同样也得到了评委们的一致夸奖。
如此一来,作为在习冰登场之后紧接着上台的两位年轻人的二重唱就有点压力山大了。
好在伏林和奚琼音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在近距离感受了习冰的表演后,他们很快平复了心情后,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二重唱的伏林和奚琼音选择了一首情歌,这首歌耳熟能详,前奏一起,台下就有人跟着轻哼出声。
选择传唱度高的歌曲有利有弊,很显然对于他们这一组来说是弊大于利的。
虽然伯克利音乐学院出身的伏林技巧几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但是很可惜的是和奚琼音一样,他在感情的处理上也有些薄弱。
或许这是年轻人常有的问题,可是这个问题在习冰动人的表演后被放大无数倍,非常明显地暴露在了专业评委和观众面前。
评委简单粗暴地点出了伏林和奚琼音的不足,现场一度有些尴尬。
顾梓熠在台下候场,听了评委们不留一点情面的批评,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毕竟这个时候,反复无常的病情让她嗓子的状态并没有恢复到最佳,身体依旧带着病中特有的疲惫感,甚至连头脑都有一点不清醒。
顾梓熠担心因为自己拖累了施宴和羿正卿。
二重唱结束,主持人开始在台上宣布下一组表演者的名单,在他念出“顾梓熠”三个字后,顾梓熠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施宴一直关注着顾梓熠的状态,注意到对方身体的僵硬,她主动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温柔地说:“别紧张,你没问题的。”
施宴的手暖暖的,温热的触感一下子融化了顾梓熠的心,她望着施宴,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点点头。
施宴冲顾梓熠笑了笑,牵着她上台。她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一瞬间赶走了所有的阴霾。
被施宴牵着,顾梓熠的眼里仿佛只剩下她的背影,在舞台光影的衬托下,施宴笔挺纤细的身子仿佛展开了一张隐形的翅膀,将外边的一切喧嚣挡住,让顾梓熠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音乐响起,顾梓熠本能地开始歌唱,像潺潺流水般浅吟低唱,她的声音比起之前几次的演出显得没那么清亮,不过略带一丝沙哑的感觉倒是给这歌投入了更加深沉的味道。
施宴这一次改变了音色,她的声音里多出了一种凄美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