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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来而不往非礼也。
“其实我之所以想要在朝廷里立足,是为了能够杀掉国舅爷。”危岳雁说完这句话身边瞬间没人了,她立刻转头去找,只见曲荃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明显是摔傻了的表情。
一边问着没事吧一边将人扶起来,曲荃笑着摆摆手,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屁、股,“彼此彼此,我要杀的是淑妃,现在已经被我搞死了。”
曲荃又摔倒了,这回连带着危岳雁一起。
“好刺激啊。”
“那必须的。”
二人揉着一路摔疼的屁股,觉得走路还是太有风险了,既然要分享秘密,还是选择一个安静没人的角落——比如河边,这个地方没有人,只有鱼,可以说是又安全又有气氛。
“我当时就是利用在宫里头教书的机会,培养宫女给我做眼线。然后后来就想办法造了个捕风捉影的大冤案。”
“其实淑妃啊和那个什么刑部尚书,那当然我说的不是我,是前任刑部尚书,他俩没什么瓜葛的,只是单纯的党羽。但是皇后就不一定这么认为了呀,皇帝更是。咱那位皇帝你懂得,疑心病重的呀,没话说。”
曲荃叹了口气,极度无奈的摇摇头。一旁的危岳雁连连称是。
“我们那位皇帝怎么说呢,我觉得历史上有些皇帝是个好皇帝但不是好人,有些皇帝呢是好人,却又不是什么好皇帝。我们这位皇帝,有时候是个好皇帝,但绝不是个好人。”危岳雁评价。
“哎呀帝王心术嘛,讲究的是一个权衡。如果没什么本事当皇帝的话,比较稳妥的就是这种方式啦。咱们圣上,哎呀勉勉强强吧。”曲荃发表自己的看法。
如果有人从这里经过,估计能当场被吓死。毕竟不是谁都有心脏承受听见当朝的两位文武重臣在背地里悄摸摸的说当今圣上的坏话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的。
“那你对付淑妃那招,其实等于是借刀杀人咯?”危岳雁将随身携带的水壶递给曲荃喝。
曲荃笑着接过,“那肯定啊,我当时算个什么东西啊,除了借刀杀人还能怎么办。其实我也可以等,等到今天这种我有实力的情况,但是我不想等了我等不了了。”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没有把柄就诬陷,只要想做就一定要做到。”
危岳雁直接击掌赞叹,“借刀杀人,兵不血刃,你强啊!”
两个人兜兜转转,曲荃说的差不多了,就轮到危岳雁说,曲荃本来就是将门之女,从小就听曲老太君和曲老将军给她说一些古时候武将的故事,小小的曲荃就那么眼睛眨巴眨巴的听着,她从来没有想过,当曲老将军故去,曲老太君远在金陵府邸,自己异国他乡,在自己身边给自己讲述武将故事的人,竟然会变成她危岳雁。
“我当时就是为了升迁嘛,因为我父亲的伙夫,然后慢慢升为什么百夫长,千夫长这样,后来我父亲战死我也没什么背景,就跟我二叔想要找办法爬上去。毕竟在军队里怎么说呢,你天天出去打仗,运气不好的时候基本上你在前面拼命是没什么人知道的。”
“真正打仗的时候,有些人不打就往回跑,有些人没头没脑一身蛮力就上去拼命,你要是有点武功还好,其实有武功也没用。”
“反正后来运气来了,就是皇帝御驾亲征,结果你不知道,皇帝御驾亲征的时候那保护的叫一个好,你想在皇帝面前混脸熟完全不可能。那没办法我们就得想办法啊。”
“那就只能死谏嘛。”危岳雁一摊手,模样也颇为无奈。
曲荃疑惑,“啊死谏,你们军营里为什么会需要死谏?难道你们提建议还要杀头啊?”
危岳雁给她耐心解释,“皇帝有一次大概是脑子敲坏了,定了个战略非不让人改。还说谁如果对这个决策有异议啊,那就一个死。”
“死要面子呗。”曲荃表示了然。
“但是比较难搞的是皇帝那个决策还真的没啥大毛病。把我当时那叫一个烦的。但是机会来了不能失去啊,而且当时我二叔吵着闹着非要说去找个机会给皇帝挡刀,这种挡刀的事情又不好开玩笑的,机会也不是说来就来,而且搞不好一刀命就没了,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报仇啊。于是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皇帝的决策不是没错么,那我就让他变成一个错误的决策。我那几天天天晚上就睡一小会,然后就偷马跑到几百里外,然后给他把地势搞得不一样了。”
曲荃惊得嘴巴都能塞个鸡蛋,“你,你……”
危岳雁一脸很无所谓的模样,“我怎么了?”
曲荃:“无中生有,以虚代实,厉害啊!”
“哈哈哈哈过奖过奖,其实你也蛮厉害的。”
“还是你厉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还能改地势,你真的怎么想出来的!”
“就和你一样,没有机会就要创造机会,想要做到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被逼的呗……”
“是啊……都是被逼得呗。要是我家里还好端端的,谁会愿意冒这种险啊。”
“都说什么富贵险中求,真的都很可笑,富贵和阖家平安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要是家里都好好的,谁还愿意去奢求什么富贵啊。”
“你刚说了个词,阖家平安,这是多少人的梦啊。”
“是啊,我也每次只有在梦里,才能再圆满一会了。”
两人且谈且饮,倒也畅聊了一夜。
往事俱如云烟散,数年心酸笑语中。
次日凌秋泛和凌雪霁起床后没有找到危岳雁和曲荃还以为她俩上哪决斗去了,后来才听危岳雁的府兵来报说两位大人不知怎么的一起睡在泉边,浑身上下一股酒气。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各自将良人领了回去。
她们不知道的是,最后曲荃危岳雁二人的谈论对话。
“其实没有我夫人的话,或许我们永远都不会是朋友……”
“是啊,若是那般,我们根本不会有这么相谈一夜的机会。”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幸甚之至。”
第一百九十七章 腹背受敌
自那夜后,危岳雁和曲荃突然就开始狂聊模式; 实在是共同话题太多; 经历太过相似一聊起来吐吐苦水; 交流个心得转眼一天就过去了。凌秋泛和凌雪霁也乐的她们如此; 毕竟她们关系好了; 回了京自个儿姐妹间也有机会时常走动。是夜,二人依约带着酒在泉边畅聊; 危岳雁提酒的手忽然一滞随即迅速上前跑了两步,俯身将一侧耳朵紧贴地面一动不动。
未消片刻; 危岳雁迅疾起身一把拽住曲荃就往回赶; 曲荃整个人被她这握惯了三尺剑六钧弓的手一拽差点整个身子跟着飞起来。
“你你你你轻点啊!!”
“来不及了!”
危岳雁言落迅速将曲荃护在身后,抽剑震飞一支往曲荃心口袭去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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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狮张着血盆大口左冲右撞将偷袭的敌将接连撞飞出去; 紧紧护住身后的凌秋泛与史桩,秦广漠和贺游天各带了一队人马招架敌军的袭击。凌雪霁不熟悉战场,只得同阿金一起守在姐姐和史桩身侧; 一道长蛇软鞭在她手中如有灵识,慑的敌军不敢近前。
火光刀影之间; 一黑一白两骑破尘而来; 如两柄利刃冲开敌军本就散乱的阵型,一人□□过处索命断魂; 一人劲弓在手例无虚发,凌秋泛凌雪霁见了来人心头巨石落了地。
危岳雁带曲荃归来后,很快便整合好自己的府兵将本就起骚/乱作用的偷袭兵赶出领土。这一场短小的战斗告捷后众人聚在危岳雁的主将营帐中分析局势。
“根据斥候来报,北秣驰援在边境停顿休整半月后继续往南疆进发; 看样子是要同南疆里外夹击。”秦广漠指点沙盘,“直取陇息。”
贺游天疑惑望向曲荃,转头去问他夫君,“穆帝力不是已经死了?他们又没个像样的副将,不回国休整还往我们这来干什么?想不开来送死?”
“看来是铁了心要给他们的大王子报仇。”危岳雁冷笑一声,指了指陇息城附近可以利用的地势,与秦广漠商议了一番部署。计划商定一半,余光瞥见火光下曲荃独坐一侧,朱唇轻抿不知在想什么,一双琥珀似的眼睛怔怔出神。
“曲大人。”
“嗯?”曲荃被唤回心神,转头见危岳雁含笑望着她登时有些不自在的抖了抖衣服走到沙盘边上,“何事?”
危岳雁指着沙盘给她简明扼要的说了下目前形势和初步拟定的战略布局,“曲大人也是将门之后,我此番也想听一下曲大人的高见。”
没有嘲讽,没有算计,知己间肝胆相照的赤诚与热烈像是烫熟的烈酒足以激荡的人热血翻涌。曲荃面色微红的接过危岳雁给的小军/旗,又扫了眼先前的部署,果断拔掉几个暴露位,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所思所虑倾囊相告。
这一夜很快便在几人交谈间过去。
五日后北秣驰援抵达南疆,领头的将军是原来的那几个副将之一,在陇息城边境虎视眈眈了数月的南疆军如久旱逢甘霖,立刻与北秣军应和一气直叫夏军腹背受敌。虽然情势不容乐观,但好歹此次领兵的是危岳雁,不仅最得力的副将秦广漠贺游天皆在,前不久还收获一位神机妙算的军师。思及此危岳雁总会自嘲一笑,谁能想到数年剑拔弩张的宿敌,竟会是她此生最契合的战友?
半月之内战事无数,夏军有胜有败,可北秣大军堵在运输粮草的必经之路上,粮路被强行阻断。出乎危岳雁曲荃意料的是,北秣军中竟有一名神秘军师,从未露面却奇谋迭出,每每害的大夏折损不少兵力。长此以往对夏军来讲是个极大的消耗。
曲荃三夜未眠,最后一晚穿着中衣闯入主将帐中,惊得危岳雁连忙捂住夫人的眼。
“想都不用想!”
危岳雁一拍桌子,拒绝了曲荃的提议。
“可现在只有我以使臣归京的由头回到金陵,才能让圣上派遣驰援,解我军之急。”被危岳雁勒令回去穿上衣服再来的曲大人裹紧身上的紫貂裘,将自己团成一团缩在椅上。
危岳雁烦躁的撑住额头,“我现在在京中背着功高震主的名头,你又在我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突然回朝要求增兵,你觉得依照我朝皇帝那个猪脑子他会同意吗?”
见惯了危大将军威风凛凛站在朝堂上的模样,此刻对着衣冠不整呈炸毛状态的危岳雁的曲荃十分不合时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最终在危岳雁的瞪视下,淡定开口,“他同不同意是他的事,我有的是办法。”
危岳雁心头一惊抬眼看向曲荃,只撞入一双幽幽的琥珀瞳中,周遭迷雾更浓,可心里头却渐渐明晰起来。
“危岳雁,你信我吗?”
“我信。”
“十日后,等我消息。”
“保重。”
第一百九十八章 英雄蝼蚁
腊月初五,夏军粮绝; 战略性退三百里。
腊月初六; 曲荃涉灵江; 一人一骑过阳关。
腊月初七; 夏军损一员副将; 全军缟素。
腊月初八,曲荃出阳关; 抵樊城。
腊月初九,南疆北秣虎视眈眈; 危岳雁不许军中斩马充饥; 遇夜袭。
腊月初十,曲荃入北莽山。
腊月十一; 危岳雁负伤,夏军惨败退入陇息城,北秣南疆前后围城。
腊月十二; 曲荃过雁门关,抵金陵。
腊月十三; 夏军困城中; 北秣南疆城外军鼓大作,陇息城内屋瓦俱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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