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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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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僚不知她为何有此问,只记着丞相吩咐,侍奉陛下如同侍奉她,也不敢有所隐瞒,如实回道:“陈郎忽然而至,来前并无预兆。”
  刘藻想了想,道:“领我去。”
  老夫人见谢漪使人以银针试酒,显出不悦来,盯着那杯酒,待婢子抽出银针,银针未变色,确认无毒,她方冷道:“在母亲这里饮爵酒都这般排场,丞相好大的架子。”
  谢漪端起酒爵,道:“前鉴不远,不敢忘记。”
  老夫人神色沉了下来,唇角的纹路刻薄而冷酷,被谢漪翻出前事,她不见尴尬与追悔,反倒隐有怒意。
  谢漪见此,倒是问了一句:“母亲虽未养我,我也感念生我之恩,多年来,小心侍奉,力所能及,无不遵从。兄长们得以出仕,也有我举荐之功。但母亲为何非要在婚事上逼迫?我不与陈氏结亲,也不会亏待兄长。”
  她说着,又放下酒爵。
  谢漪心气高,知母亲不疼她,自幼就主动避开,从未求过一日母爱,也从未问过她为何如此薄待。但今日她与陛下商议了要将陈牧赶走,此事算是了了,便来问一问缘由。
  老夫人见她将酒放下,冷着脸道:“亲上加亲,有何不好?”
  敷衍之语。谢漪听得出来,道:“母亲不肯说,我自也不敢勉强。”
  她说着,起身要走。
  老夫人心中发急,高声道:“这酒是卫皇后所赐,欲说和我们母女之后,取来庆贺之用,只是还未来得及……”她话语未尽,省略的自是后面那一场震惊天下的惨事。
  谢漪端起酒爵,凝神细观,酒液澄澈,酒香清逸,确是琼浆玉液。
  谢漪感怀皇后恩德,每闻皇后之名,总能想起年少时那段与卫太子与几位公主一同承欢于皇后膝下的时光。可是此时,她想起的却是刘藻。想到答应皇后照看皇孙,想到她护着陛下,东躲西藏,想到小小的她,在她怀中软软地笑,目光明澈,笑容天真。
  想到刘藻对她说的那一句最迟二十岁,会择一皇夫入宫。
  谢漪的手颤了一下,酒液微微一荡,泛起少许波纹,竟是别样好看。
  “酒在我这里存了近二十载,今日启出,便饮一盏。”老夫人说道。
  谢漪喝了,将酒爵置回案上,道:“就不搅扰母亲了。”说罢起身。
  老夫人也随之起身,走上前来,劝道:“何必急着走,案上佳馔,若不尝尝,岂不可惜?”
  她这般千方百计地拦她,谢漪隐隐觉得不妥,拒绝道:“来日再来拜见母亲。”话音未落,便举步而去。
  老夫人看着她,笑了一下,一贯刻薄的面相,因这一笑,不显柔和,反倒格外可怖。她盯着谢漪的背,数着她的步子,数到五下,还未到门前,谢漪的身形忽晃了一下,抬手按住前额。
  老夫人抬手,将案上酒爵拂倒,酒爵滚落地上,发出一声沉沉闷响。房内应声,走出一人。
  陈牧面上有着极力掩饰的狂喜,他走上前,看了谢漪一眼,先至老夫人身前,抬袖恭敬道:“叔母。”
  老夫人笑道:“还不快去。”
  陈牧喜不自禁,转身去扶谢漪。
  谢漪来时带了两名婢子,老夫人令心腹老仆,将人都捂上嘴,关了起来。
  谢漪浑身乏力,头晕目眩,腹间一阵火热,升腾而起,但她的意识却是清醒的,见了陈牧,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不敢置信亲生母亲竟能做出这样的事,撑住精力,周旋法子,目光却瞥见老夫人脸上刻骨的恨意与扭曲的快慰。
  谢漪心中一沉,顿觉有什么,是她忽略了。只是她眼下,也顾不上这个。陈牧将她扶到卧榻旁,口中语调轻浮:“丞相哪里不适?”
  谢漪无力,欲推开他,却连手都抬不起来,腹间的一团热,蔓延至全身,她话语零碎,语不成句。
  陈牧肖想了她多年,好不容易将要得手,固然畏惧丞相之势,可都到了这一步,要退也来不及了,他将谢漪推倒在榻上,不顾老夫人还在,将身子压了上去。
  谢漪分不出是慌是怕还是怒,男子陌生的气息,压在她身上,使得她恶心欲呕,然而肌肤却又敏感得可怕,想要人来碰一下。
  谢漪推不开他,她的目光涣散,依稀看到她的母亲就在不远处冷眼看着。陈牧急不可耐地将她的衣衫撕开。
  谢漪心中骤然间掀起强烈的痛苦,她张口,模糊地唤:“刘……藻……”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陈牧没有听清,只顾淫笑道:“丞相别急,今日一定要你……”
  话未说尽,门上砰的一声巨响,门被强力破开。
  刘藻见院中无人,门紧紧锁着,就知不好,一入门,见眼前情景,当即怒火滔天,三两步冲上去,一把将陈牧拽开。
  陈牧一时不妨,又被破门声惊住,竟是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她扯到一旁。
  刘藻一门心思记挂在谢漪身上,看到谢漪衣衫全部被扯坏了,露出锁骨处的肌肤,她快要气疯了,弯下身,急唤道:“谢相,谢相。”
  谢漪唇舌干燥,身上燥热难当,听到刘藻的声音,她极力看清了她,见她真的来了,即便身上的药劲越来越猛,心也安了下来。
  刘藻握住她的手,问道:“谢相,你哪里不适?”
  谢漪被她握住手,身子一颤,挣扎着要抽回来,她力气微弱,几乎没什么感觉,但刘藻的心思全在她身上,又哪里会不知她的挣扎,忙将手放开,脱下大氅,严严实实地覆在她身上。
  外头侍从进来了好几个,将陈牧抓了起来。
  陈牧面色苍白,吓得双腿发软,两股战栗,色厉内荏地叫着:“你们是何人,敢在相府放肆!”
  刘藻见了谢漪这模样,岂能不知发生了什么。她用身子,挡住了谢漪,令侍从都退下,以免谢漪的模样被人看去。
  侍从押着陈牧,退到门外。
  房中就只剩了三人。
  刘藻这才忍着怒气,将冰冷的目光落到老夫人身上,问道:“如何解?”
  老夫人就是猜不到她的身份,也知今日是办不成了。她看了眼无力躺着的谢漪,沉着声道:“玉露娇。教坊之中专用以调、教贞烈之女,有时也拿来助兴,好让女子媚态百出,取悦贵人。”她字字句句,都为着刺谢漪的心去,望向刘藻道:“陈牧无福,与小郎君享用也是一样的。”
  刘藻本来就怒火滔天,听到老夫人这些话,恨不能拔剑,将这没有心肝的老妇直接戳死。只是眼下最要紧的是谢漪。
  谢漪每个字都听清了,嘴唇轻颤。然而很快,她便合上眼,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虚弱道:“走……”
  她的吩咐,刘藻没有不从的。她马上答应,用大氅裹住她抱了起来,往门外走。
  陈牧被按在地上,此时也不敢高声叫嚷了,只一味求饶。
  刘藻经过他身前,目光冷冷地从他身上掠过,道:“砍了他的手。”话还未说完,便已走得老远,好似这人在她眼中如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胡敖留在后头,侍从上前来请示:“中黄门看,是砍左手还是右手?”
  陈牧听到中黄门三字,再一联想方才那小郎君的威势与岁数,身子都吓瘫了。
  胡敖瞥了他一眼,漠然道:“陛下既未明言是左手还是右手,就都砍了。”
  这胆大包天的蠢货敢对谢相下手,只怕砍手还只是一个开端而已,后面还有的是他的苦头吃。
  侍从奉命行事,利落道:“诺。”
  陈牧都听见了,容色惨白,目光发直。半晌,方想起什么一般,发了疯般挣扎起来,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也是被迫的!”
  这喊声很快,便随刀光鲜血变作一声尖厉的惨叫。胡敖看着他的双手都砍下来了,才道了一句:“别让他死了,陛下兴许还有处置。”又吩咐众人,不许将这院中之人放出一个,方去追赶皇帝。
  刘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路将谢漪抱回卧室,放到床上。
  谢漪身上无力,意识却越来越清醒。她看着刘藻,极力欲看清她,身上的燥热如同缠上身的藤蔓一般,纠缠不休,无穷无尽,双腿间逐渐难以言表地湿润起来。
  刘藻照旧屏退侍婢,自己一人留下,安慰谢漪道:“既是药,必有解法。我已令人去教坊,也令人寻医者来了。”
  最好的自是寻宫中的医官来看,然而医官太远,只得找相府中的医者。幸而能在相府供职的医者,医术必也不坏。
  “嗯。”谢漪答应,然而这一声,却娇媚无比,犹如呻吟。
  刘藻只顾着气谢相被人算计了,却未将注意放到谢相叫人下了药上。这一声,却使得她的心都滚烫起来。
  她一下子心跳加速,忙将目光移开,不敢看。
  谢漪却唤她:“陛下……”
  刘藻应了一声,她不敢看,怕亵渎了谢相,但听她唤她,又怕她有事,两下冲突,终究是担忧占了上风。
  她向谢漪看去,便见她双眸水润娇媚,面容昳丽绯红,仿佛高洁沾染了红尘,格外勾人心魄。


第73章 
  分明是严冬时节,室内却是春光明媚。刘藻目不转睛地看着谢漪,脸上比谢漪还红,年少的身体燥热难当,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坐到床沿,柔声安慰她:“别怕,医者很快就到。”
  “老夫人那里……”谢漪哑着声,声音微弱,几乎不能分辨。刘藻却能明白她在关心什么,忙与她道:“我已令人将院子锁了看守起来。府中各处也派人看住了,必不会将事情泄露半分。你放心,只管顾着自己,余者都有我来处置。”
  事关丞相名节,刘藻自是处处都有安排,也幸得谢漪一早就吩咐过府中,侍奉刘藻如侍奉她,使她命令通达,免去许多周折。
  谢漪听闻,完全放下心来。
  体内的燥热,不减反增,仿佛有愈演愈烈的态势,谢漪闭紧双眸,竭力忍耐。刘藻慌得很,却又帮不上忙,急得在室中来回地走。
  幸而医者来得甚快。胡敖就守在门外,见医者来,当即高声通禀。
  刘藻心细,将帷幕放下,方令人进来。
  医者是个老翁,着褐衣,背医箱,面相严谨方正,神色略有惊惶,但总体还称得上冷静。一入内,见了刘藻行了礼。刘藻与帷幕内轻声道:“医者来了。”而后将谢漪的手自帷幕中探出一小截,许医者把脉。
  医者见此,深深垂首,并不看向帷幕内。上前把了脉,张口结舌道:“这、这……”
  刘藻冲胡敖抬了抬下巴。胡敖会意,走上前,自袖中取出一瓷瓶,交到医者手中,问道:“老翁且看一看,可是此药?”
  这是自老夫人院中搜出来的,刘藻想着配解药时许有用处,便拿了来。
  医者打开,闻了闻,又以指尖沾了少许亲自尝了尝,谨慎确认过,方道:“就是此药。”
  老夫人虽说了是玉露娇,但她的话,刘藻也不敢信。眼下医者看过确认,她当即大喜,急声道:“快配解药来。”
  医者摇头道:“此药无解。”
  “你说什么?”
  “此药无解。只能忍过去。”医者将话说下去,“这药是教坊所用,再贞烈的女子都受不住。这位……身上的药性要解,怕是唯有……”
  这是丞相卧室,帷帐内躺的是谁,医者自是知道,只是事关名节,他为医者,自有仁心道义,有意略了过去。至于如何解药,众人都听明白了,更是不便明言。
  刘藻听完他这番话,转头看向帷帐,帐中人影隐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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