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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子面容清冷,丝毫不惊诧姚伶云点妆的动作,“一字不漏。”
“那十日后,你便是藏云馆馆主。”姚伶云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子一眼,又专心在自己脸上涂画。
遥云刚刚既是能说出那般话,便是不能留了。她姚伶云容不下自作主张的婢子。
“谢主子赏识。”羽云默默的冲着姚伶云一躬身,又匿入了暗处。
滴滴答答的雨,像是音符跳跃在al477的脑海里。伴着系统‘嘀,嘀,嘀’的声响。
“48小时al试协调已结束。
综合评分:53。
结论:al科技系统不达标。
解决方案:权限调制。
具体方案:
定位:低端生命体
代号:陆扶风
年龄:18
性别:女
主机:低端生命体神经中枢
协助:al扫描
嘀,嘀,嘀。
请稍候,正在配置方案。
嘀,嘀,嘀。
正在协调方案。
嘀,嘀,嘀。
完成。完成。完成。
嘀,嘀,嘀。
询问低端生命体陆扶风,是否接受此次升级?
”
接受?陆扶风俯躺在雨中,摸了摸带着些泥腥的石砖,挣扎着睁开眼睛。她的脑子有些乱。
她记得她是来自于高科技时代的高端智能,也是个异时空的王爷。
“嘀,嘀,嘀。三秒不回应即默认为同意。嘀,嘀,嘀,系统配置完成。分析页面已折叠。需求时可自行选择。原电源装置已隐藏。请积极依照低端生命日常存活规律行动。”
听着脑海中越来越低的声响,陆扶风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界面褪去经纬线,褪去灰白,褪去红外线检测。
她的视野里开始出现黑白以外的颜色。
她刚刚是因为电能耗尽了,还是因为饥饿倒下了?
陆扶风翻身躺在泥水中,看着头顶。
那便是阴沉沉的天吧!陆扶风仰望着苍穹,这是她她第一次看到阴沉沉的天呢!
真有意思。
她原以为的阴沉沉不过是系统的一个修饰词,或者分析仪上的小绿字。谁曾想,云竟是能把天空变得那么新奇。
陆扶风宿命般地躺在雨里,痴迷地伸手去接天上落下的水滴,她有些喜欢低端生命体的世界了,纵使在这个年代,那群傻瓜连基本的原子都辩识不出。
“两个氢原子和一个氧原子等于一个水分子。”缅怀着逝去的ai系统,追思着生命的启示,陆扶风献祭一般的呢喃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等式。
可藏在一旁的人却已是等不住了。一群贫夫,一件蓑衣,一把破伞,便能顶起一个掩人耳目的契机。
而契机之后,便看陆扶风看到头顶上出现了一把伞,接着雨停了。
“你在说什么?”低低的声音,暗藏着伞主人的忧虑。她怕那人真如传闻中说得那般,已经疯了。
“劳烦公子往后挪挪,公子挡着本王看天了。”忽然出现在头顶的油黄色,让陆扶风的心情坏了几分。虽然眼前的色彩她也没见过,但她不喜欢有低端生命体干扰她做喜欢的事情。
纵使她知晓来得人没有什么恶意。甚至,或许他不过是路人,因为瞧见雨地里躺着一个人而好奇。
“别闹。躺在雨地里会染病。”持着伞的姚伶云看了躺在水中的陆扶风一眼,眉头忍不出蹙蹙。
脸小了,腰细了。她的扶风,不过半月不见怎么就瘦了这般多?
“但是很有趣呀!”见那持伞的公子没有挪开,陆扶风便想立起身去看雨。谁料没等她撑起上半身,便又躺回到了水中。饿了两日,没力是正常的。陆扶风一面安抚自己,一面扬唇冲那持伞的男子一笑,“公子介意扶本王一把下么?”
“嗯……”听着陆扶风唤她公子,姚伶云愣了愣,又想到了自己与扶风已是多年不见,随即俯身伸出了一只手,“荣幸之至。”
拉着略带暖意的手,陆扶风摇摇晃晃地从水中站起了身子。待身形稳住,她莫名地不想松开那公子的手。
也许低端生命体是趋光的。而光,许是暖的。
她原想朝着伞外退退看天的,陆扶风一面握着那只暖暖的手,一面想着伞外正在滴水的云。
“不松开吗?”姚伶云任着寒意从手心被传过来,心底有些发涩。
陆扶桑根本没依着她的承诺行事——她答应过师尊,会让扶风活得安稳的!
“暖。”陆扶风听着耳边低低的像陶器一般嗡嗡的声响,随即抬眸看了持伞的男子一眼,“你冷了么?”
陆扶风一张口,姚伶云的眉头便皱的更紧了。曾经不可一世的绥王,怎会遇到个贱民都这般小心了?
见问话无人答,陆扶风忍不出多看了那公子几眼——真是个普通至极的人。不出挑的脸,不出挑的身高。除了那双眼睛里的担忧,似乎真的没什么值得她注意的地方。
“你在担心本王。”陆扶风定定地看着那公子眼睛,用了陈述句。
“是……”姚伶云忽得把手从陆扶风的手中抽了出来。刚刚扶风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她来的目的——她只是来看看扶风罢了。
依着她现在的能力,她还奈何不了陆扶桑。
“你要走了么?”陆扶风看了看那腕上已经有了红印的手,心情莫名地变好了。她有些不愿意离开这个眼睛会发亮的男子了。
“舍不得么?”收到陆扶风的挽留,姚伶云眸子里闪过一些说不来的情愫,“还是绥王殿下想来庇佑怜云?”
“嗯?”男子的话让陆扶风的脸色变了变。庇佑,是娶回绥王府的意思么?
第十二章
“不过是句玩笑话。绥王殿下不要当真。”姚伶云看着陆扶风的模样,便知她想起了陈国国主陆扶桑。想着扶风向来待陆扶桑长情,姚伶云压下心头的不悦把伞柄抵到了陆扶风手中,“伶云这便是走了。”
“嗯……等等……”听着男子要走,陆扶风半晌未应,只是把目光久久的投在男子带着红痕的手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没有薄茧,只有温玉一样的质感与色泽。这是个不用干活的男儿家么?陈国可没有惯养男儿家的风俗。寻常人家的男儿,还是要干些重活的。莫不是这也是个官家子?
陆扶风欢愉地沉浸在那双手带来的幻想中,久久不能自拔。直到那男子的手已经带着她的手握住伞柄,才如梦初醒。
轻和了声‘等等’,陆扶风精准地握住了眼前的男子的手腕,而后迅速松开。
“这样便可以走了。”她不愿意给任何除了陆扶桑以外的低端生命体留下物质痕迹。
“嗯?”端详着腕部的肤色变回它原来的颜色,姚伶云看陆扶风的视线多了一份探寻,她记得,她的手腕之前还有一道红色的握痕。
“你还不走么?皇姐的人许是快到了。”陆扶风握着伞,云淡风轻地朝着宫门的方向望了望。
那边已经有几个宫人要过来了。
“嗯。”姚伶云看着那愈来愈近的宫人,反而没了走的意思。
“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么?”风吹得陆湿透了的朝服呼呼做响。
姚伶云静静地看着陆扶风的朝服,“雨里不打伞会着凉。”
话罢,冲着陆扶风拱拱手,“绥王保重!”
姚伶云利索的转身,让立在风雨中的陆扶风有一丝无措。
他就这么走了?
握紧了手上还带着体温的伞,陆扶风的眸中闪过了几分道不明的惆怅。
她还不习惯有人未经允许就闯入她的视野。
以及,未经允许……就离开。
看着那人的背影,陆扶风又觉得,低端生命体的世界仿佛本来就是那个样子——萍水相逢,而后再也不见。
谁让低端生命体的生命那般脆弱而有限呢?
想着这把伞的主人也许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陆扶风便转过身,慢慢地把伞合上。
变成一只低端生命体最大的悲剧或许是会感觉到冷,抑或着孤独?
孤独么?陆扶风回头看了看宫墙之内的灯火。
若是皇姐在里面,她便不该觉得孤独。
陆扶风静静地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带着雨具的宫人,眸中闪过一道光。
皇姐来接她了?
可为什么头又有些晕呢?
“赵小四,你走慢些嘞!反正都淋湿啦!”
“哎呀,你磨磨唧唧弄啥嘛!我婆姨还等我回去吃饭嘞!”
陆扶风闭上眼睛,听着耳侧一群低端生命体跑过的声响,忍不出勾唇一笑,刚刚那自称‘伶云’的与自己在雨中立这般久,真的只是为了留柄伞给她么?
更已经深了,陈国辰宫里的烛火还在摇曳着。
“圣上,绥王殿下的身子并无大碍。”年过六旬的医女颤颤巍巍地把干枯的手从绥王的手腕上收回了,冲着坐在一侧的国主陆扶桑点点头。
“那为何还会晕倒在宫门口?”陆扶桑看着陆扶风苍白的侧脸,忍不住伸手去抚了抚。
“是。”看着国主的手落到绥王脸上,医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看来宫外盛传女皇与绥王姊妹情深非虚,“依老臣看,绥王应是许久未进食导致了体力不支才倒在雨地里,圣上不必过于忧心。”
“只是体力不支么?”陆扶桑试了试陆扶风额头,似乎有些发烫,“皇妹已是睡了一个时辰了……”
“怒急攻心也会……”见国主一脸忧色,老医女慢慢从榻前的圆凳上起身,“待她心情好些自然会醒来。”
“好了。寡人知道了。”陆扶桑伸指揉了揉自己眉心,“秋藏,送赵医女出宫。”
“是。”
“谢圣上,臣告退。”
看着赵医女跟在秋收的身后出了门,陆扶桑眸中的忧色便全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来路不明的笑意。
她倒是不曾想过,她的皇妹会用晕倒在宫门,无人敢扶的方式向自己展现那群臣子的不忠。
上朝时被围得水泄不通,左右逢源,下朝时却饿到昏迷不醒,无人问津。这群老臣还真的演了一场大戏呀!
回想着扶风今日留给她的字,陆扶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扶风,今天的字是你真实的意思吗?
将视线锁到铺了一榻的青丝上,陆扶桑接过冬藏手里的活,帮陆扶风换了一方用来降温的布帕。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扶风,若是你日后还像这般为皇姐考虑,皇姐定会留你一条性命。
“圣上……”冬藏见女帝换过帕子,还想要亲手替绥王净面,忍不住唤了声。
“无碍。”
陆扶桑一边在心底念着‘报答平生未展眉’,一边取过冬藏手中的方帕替榻上的陆扶风擦了擦脸。
……
“今日群臣真无一人搭救绥王?”退出了辰宫,冬藏的脸冷得像一块冰。依着她掌握的消息,朝臣不可能全都不扶绥王,任她躺在雨水里。
“是。冬姑姑。”听着冬藏的问话,被叫来汇报的宫人身子不由得抖了抖。
“何至于此?”冬藏看着双腿颤动的宫人,眼中拂过厉色。
“这……属下,属下不知……”宫人心生惧意,正欲大哭,却发觉面前多了一个人。
“藏儿妹妹,何必对个宫人这般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