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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拿着这把刀的人,是她的爱人啊,可是给了子轻,给子轻这把刀的人是她自己。唯有挚爱,才能伤人。
褚回向前两步,用力把面前的女子紧紧的抱进怀里,然后才轻声道:“子轻是我不好,你怪我吧,怪我好不好,你打我,好吗?”
柳子轻推开这个拥抱,坐回到床上,然后她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手指缝里流下来,只有呜咽的抽泣声,听得褚回心里发慌,喉咙里愈加发涩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子轻才从哭泣中抽离出来。她拢了拢自己已经散乱的头发,擦了擦自己泪痕斑驳的脸。然后一字一句的说到:“如果,你不能平安回来,就早些告诉我,因为我的年纪,已经不能耽搁了。若是你回不来,只盼你早日修书于我,我也好找个良人相嫁”。
虽然知道柳子轻在说气话,褚回却还是感觉心很痛。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不能回来,如果柳子轻改嫁他人?!
仿佛承诺一般,褚回也一字一顿的答道:“子轻我会回来的,你放心,太子只是监军,只是稳坐后方,无需上战场。我作为太子的谋士,就更不需要了。况且皇上派了很多禁卫军保护太子和我,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我们只是去给边关的将士,鼓下士气就回来了。”
柳子轻抬起头,面色一片平静:“好,我等你,一定不要出事,不然的话,我,将不再是褚家妇。”似是威胁,似是誓言,千言万语不达意。
“我会平安回来的,你等着我。”其实,褚回更想说,如果我有意外回不来,希望你找一个疼爱自己的人共度余生,不要像我这样,总是因为自己的冒失而带来危险。
可是这样的话,她怎么能说出口呢?因为她对柳子轻的责任,因为她对柳子轻的私心,她的子轻,怎么能让给别人呢?
夜色冷冷的倾泻下来,第一次她们两个人,一言不发的洗漱沐浴,然后躺回到床上。
良久,在褚回就要睡着的时候,温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在战场上不要逞能,不要冲在前面,你只是去做一个谋士,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上阵杀敌的本事,所以,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谁都没有你自己重要”
“嗯”,褚回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鼻音很重的答应了一声,她知道,自己一旦张开嘴,肯定会哭出声吧。
“还有”,柳子轻继续说着,“边关应该很冷吧,多带些衣服,也不知道那边的吃食怎么样,你会不会习惯,明天让厨房给你多带些。我记得王叔呢做了很多腌菜,你也可以带上些,万一吃不惯那边的菜,也可以将就一下,总不能饿着。”
“嗯,都听你的。”柳子轻喋喋不休的说了半个晚上。褚回,也就这样答应了半个晚上。
我们都想平平安安,和喜欢的人,平平淡淡在一起,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就这样两个人手牵手,一直走完下半生。
可是生活总有各种各样的变故,明天总不是我们所能预料的,更何况身处这样的时代,有太多身不由己,而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她一份安定。
柳子轻又何尝不清楚呢?她又怎么会真的嫁与他人。不过是那份无能为力,不过是因为自己帮不上一点忙,那份无助还有担忧,让她变得焦躁,变得心慌意乱,如此罢了。
初六,天刚蒙蒙亮,柳府。
褚回背着自己的包袱,悄悄的离了家,在没有知会柳尚书和柳老夫人的情况下,只柳子轻一个人,送她出了门。
“还是等出了城再告诉爹爹吧,不然的话他老人家不知道会气得做出什么事情来,”
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尚书,总不能做出不得体的事情,柳子轻多多少少是有些担忧的。爹爹对褚回宽容太多,他已经接受自己的女婿不去考取功名。可是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会恼怒的吧。就连她自己不是也接受不了吗?自己爱的人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既然改变不了,那么便支持吧,无条件的,给予她最大的支持。
褚回没想到的是,数日行军,她和太子抵达边境之后,一切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模样,边境的草原并不荒芜,而且还不时有山林交错出现。
第58章
第一日,敌军并没有来犯; 褚回也只陪着太子; 在城墙下走一走; 大致观望一下。
第二日; 开始有小范围的骚乱; 敌人掠杀完就走,相当于现在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所以很难防备。
一连几日都是这种小范围的烧杀,所幸民众伤亡并不多; 但是每次总会有人流血牺牲; 对于永安来说,见惯了太平盛世的她; 依然不能承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被人猎杀。
经过这几的日勘察,褚回和太子发现,敌人都是从东北一带而来; 逃亡的方向也是往东北而去,所以如果派斥候往东北方向侦察; 距离只要拉长些; 那么是不是有可能,采用围合的方法; 把敌人一举歼灭,再不济也要重创一下吧。
可是安国的士兵,一般是重甲出行,不仅穿着比较繁琐; 而且一般用也是重兵器,长矛冷箭,善骑射的将士,是少之又少。
所以他们最后决定兵分三路,两侧呈包围状,把敌人困在中间,然后一路强军从中间突破,哪怕倾巢而出,也要重创敌人。
可是怎样做,敌人才能顺利的被围困在中间呢,而且他们也不能确定,蛮族是一支还是多支出动。
思虑再三,永安和褚回不再耽搁,鹿死谁手总要打过才知道,于是中间由镇北将军带兵,向敌人突击,长驱直入,率兵士2万。
而永安和褚回各率2万,由两侧迂回包抄,提前半天出发,困敌人于中间。
或许是安国长久以来偏安一隅的想法,让敌人也轻了敌,他们也没有想到,安国这次竟然会举兵抗战,或许是被压迫的久了吧,就像是一根弹簧,一开始你去按它,可能力道不够,可能弹簧的长度够长,虽说前期它没有反应,可是时间久了,你哪次力气用大了?它就会反弹。
人也一样,各国与各国之间的邦交也同理,太压迫一个人,或是长期受压迫的国家,犯了一国之威,要么消亡,要么反抗。
因此,褚回和永安她们也算是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安国一直国力强盛。周边小国本就不敢来犯,只是一些游牧民族自持甚高,善骑射,便依仗快马,经常来烧杀抢掠,以往都是安国提出和亲,或者呈上贡品,求得短暂的和平共处。
毕竟像他们这种游牧民族的打法,想要彻底歼灭是不可能的,况且万一斩草不除根,引来敌人的疯狂反扑,对于普通的民众来说,便是无妄之灾,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虽然没什么带兵经验,可是数量上碾压对方的安国将士还是胜了,此次出征歼敌近8000,我军将士损失12000。从数量上,虽然是输了,但是从总体上还是赢了,因为少数民族毕竟人口稀少,8000相当于是全军覆没了,此次遭到重创,少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游牧民族将不再有可用之兵。
最后的结果是皆大欢喜,被赶入草原腹地的游牧民族,剩下的多是老幼妇孺,正所谓穷寇莫追,永安生性仁善,也没有想要斩草除根的想法,便放了敌人一马。
捷报已经向京城传去,大军就要凯旋而归,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在回程路上竟迷了路。
原来太子这一路不知不觉中被带入了草原腹地,他们曾绕过一座山,可是如今,逆向返回的路上,却不知道从哪边下手,不知道该走哪条山路。
而随军的斥候,要么在攻占的时候牺牲了,要么被派去报信了。此时镇北将军所率2万将士已回城,而楚回所率2万将士,也提前回了,她只是为了与太子会合,所以才晚了些。
永安这一行是损失最重的,因为他们大多是从京城调来的禁卫军,或者是城防军,几乎都没有经历过战场上的你死我活。
所以乍一面对如此多的敌人近距离攻击,并且如此血腥的场面。很多人不能及时调整状态,所以损失惨重,剩余人数仅15000人。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剩余的人当中,几乎没有斥候,也没有熟悉山林地貌的人。
一连两日,褚回和永安他们在山里面绕来绕去,当再次回到熟悉的路口时,他们知道是真的迷路了,这次不能再走了。
可是顺着路,还会绕回来,那么该怎样走出去?再这样拖下去,军备补给就不够了,水源和粮食都已经告急。
几番商议下,最终决定,有懂得分辨方向的将士,依据太阳的方向,和树木的茂密程度、以及年轮等方法,来辨别南方是哪里。
然后便、一路向南就可以了,可是这样走下去,不免会产生误差,褚回看了看脚下的土地,她们应该是在山谷中。
如果她没有记错,边境一带应该是北高南低,那么她们应该是顺流,只要找到河流,就可以顺着河流的方向,走出这片山林
记得前世,她曾在书上看到:河流是山林的高速公路,只要跟着河流走,就能到达人类聚集的地方。
可是怎样才能看到河流呢?有了,动物。以前有在电视上看到过,动物一天中会多次去往河流边上饮水,那么找到动物的脚印,顺藤摸瓜找到水源并不难。
褚回不再犹豫,她带上几个将士轻装上阵,一路追随着动物的脚印,分散在几个方向找去,总算找到了一条蜿蜒的河流。
与大军汇合后,他们顺河流而下,不出三日就走出了这片山林,远远的有斥候寻来,总算是走对了路。
可是他们不知道,这几日里没有太子和褚回等人的消息,消息已经传回京城。在唯一的儿子也可能失去的打击之下,安皇一病不起,朝中无人理事,由几位尚书大臣一起处置朝政
柳府,柳尚书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讲,本来是捷报,可是在最后谁也不曾料到,竟然又出了这种变故,大概是命数吧。
我朝皇室一脉,本就子嗣单薄,几代以来,便都仅有一个男丁,到了这一脉,更是仅有太子和公主两人,如今公主为了反对和亲,自焚于城墙。而太子不知道是为了给妹妹复仇,还是因为自己一向主战的原因,竟亲赴沙场,如今却音信全无。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看来这安国平静的天空,也要被打破了,皇家从来不缺觊觎皇位的子侄。
皇位若是没有直系的皇子继承,那么,那些个郡王、藩王,甚至郡主们,都会打起皇位的主意。
这种情况下,朝臣们也只能防止消息不外漏,可这种消息是能守得住的吗?谁也挡不住某个朝臣在家中与与儿女提上几句,更有甚者,朝臣中本就有各皇室的势力。
一颗不安的种子,悄悄在京城种下。所幸的是消息目前只是在世家之间发传播,普通百姓还没有受到波及,民心尚稳。
虽然没有达到人心惶惶的地步,但是但依然有些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因而从好友口中得知此事的柳子轻,那幅还没作完的画,终于提不起笔了。
如果褚回在这的话,一定认得画中的屋宇,乃是他们在九曲县中第一次见面的破庙。
庙中,柳子轻躺在干草上,褚回坐在一旁,呈守护的姿态,小小的空间,莫名让人心安。只是画纸上的两个人仅仅画出了轮廓,还没有着色,眉目间也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