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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姑娘。我平生最怕的,就是被绑了卖回深山。”
这是李晓蔓第一次说起自己的恐惧,乔若茜莫名心泛分享了秘密的甜意,旋即觉得自己混账,女子被拐卖何等悲惨,媒体报过女大学生都被拐卖,国家三令五申打击,但当地村连村合伙抗拒,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很困难,还有恶心的道学家以“孩子无罪”,要求这些被强迫生下孩子的妇女“安分过日子”,不知所谓!
她安抚地揽了一下小助理:“你已经走出了大山,总不至于走在大街上被绑架,犯罪分子不敢这么张狂。”
李晓蔓咬了下唇,黯哑道:“我的身份证是十五岁时办的,只能管用五年,二十岁要回镇派出所重新办~证。”
乔若茜一股怒气涌起——办身份证需要户口本,户口本在李晓蔓的父母手中,她怕成这样,可想而知那是一对视卖女理所当然的夫妻。一时她觉得刘姐所为正当无比,家人是极品,跟他们讲道德讲守法只会被害死!可恨刘家好收拾,李家夫妻光脚,不好弄。
半晌,她哼笑道:“这事不难,所有省在广南都设有办事处,等你年满十八,通过办事处搭上一个贫困镇的小镇长、把户口迁出来不难。只是我也要看看值不值得费这力气,那样家庭,你以后若与他们藕断丝连,我还是省省力。”
李晓蔓大喜,脱口道:“女无二卖之理!他们卖过我一次,我早就不是李家人!”
“嗯?”乔若茜斜眼打量她,升出被隐瞒的不快,又明白毫无道理,区区雇佣关系,人家凭什么交代那样的隐痛。
李晓蔓却是一阵心虚,老实坦白了她和张老师的关系,反复强调张老师是大恩人。
乔若茜完全理解,在一个买卖妇女成了习俗的地方,国家机器都无可奈何,张老师除了将可怜的女孩买下来,能如何?
晌午的阳光退去炎热,远景近观美仑美奂。她苦笑道:“并非只有贫困地区才有让人难以忍受的事,盛世浮光下处处有罪恶。我大概老了,提不起劲斗高低。”
或许老天看不惯她年纪轻轻便言“老”,两人出了公园往街区深巷淘美食,不期撞上一个男人殴打女人,女人惨呼“救命”。
洋舟民风绵软,当街打人这种事,在乔若茜的记忆里从没有过,当即下意识加快脚步想拍照。李晓蔓前不久经历过救被殴打的妇女不讨好,略迟疑,落在她后面。
洋舟小巷大多用石子镶成花纹型的路,居民住房以平房为主,这个小巷特别些,是石板路,左右为两层楼建筑。本地风俗家家门前摆小花盆,男人拳打脚踢祸及花盆,碎了一地,女人倒地被碎片划的血淋淋。
男人拽着她的胳膊拖起,踹她的肚子。两人都很年轻,不知有没有二十岁,男的呼喝女的惨叫说的是普通话,显然不是本地人。
还没到下班时间,深巷青壮少,老人牵着孩子惊颤颤远避。
那对男女扭打中接近一家卖面点的小食肆,食肆门前摆着蒸好的面点,眼见要被撞翻。一个腰扎白围裙的中年人喝斥:“住手!”
男青年哧笑一声,故意踹向放蒸笼的长条桌。中年人急挡,结实挨了一脚,怒吼一声扑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按上巷墙索要说法,声称没说法便一式一样还他一脚。
做面点的师傅手劲不小,男青年逊到没还手之力。
这时惊人一幕发生——那女的操起一只小花盆砸向面点师傅!
乔若茜靠的近,急将面点师傅一推。女人没砸着面点师傅打了个踉跄,花盆脱手飞向李晓蔓。李晓蔓一闪,花盆砸中长条桌,蒸笼面点滚一地。
一团混乱中女人扑向面点师傅,一口咬在他手臂上连抓带挠,面点师傅失声痛呼。
乔若茜练过,奈何实战少,愣了一下才一手卡女人的脖子、一手反扭她的手腕。
女人呼吸受阻松开口,嘶叫声辩:“他打我男朋友!”一边用没被扭住的手抓乔若茜。
乔若茜穿着不耐撕的小旗袍,嘶啦一下露腰腿,并被女人涂着丹红的尖指甲抓破皮。
乔若茜吃痛狠狠一扭,女人的手腕咔嚓一声。她又扬手斩那女人的肩,抬腿踹膝盖弯,女人扑嗵跪地,跪的那个响,双膝震麻,惨叫中总算失去战斗力。
那一头男青年想趁乱逃跑,被李晓蔓一脚踹倒。面点师傅更不容他逃走,揪住他讨要赔偿。
居民们见斗殴分子被制服,纷纷跑来围观。有圣母型老太太指责乔、李下手太重,又有圣父型老爷子赶着说:“快将姑娘送医院。”瞧那意思乔、李应该付医疗费。
乔若茜来火,高呼:“报警!拍头党抢劫!谁家有座机?快报警!拍头党作案……”
洋舟人不知道“拍头党”是什么,但抢劫、报警众所周知。先前在屋里忙乎的老板娘闻动静跑出来,听她这一喊又扭头奔回去打电话。
话长时短,从面点师傅奋起到这会也就片刻功夫。不远处,原先在某屋二楼观望的几个男青年刚下到一楼窜出门,听到乔若茜喊叫,相视一眼飞快窜往偏巷开溜。
洋舟的出警速度阿米豆腐,这对男女被群众扭送派出所。
女人一路哭叫“他打我男朋友”,李晓蔓滔滔解释什么是“拍头党”,说自己见多了,这对男女是伪装斗殴实行抢劫,围观的路人听的惊呼连连。
乔若茜高举相机用本地话作证,说那女人抢了她的钱包和照相机,被她夺回——进派出所一定能“证明”,她趁乱抓住女人的手在相机镜头上按了指纹。
话说小乔筒子最厌恶某种角色,MD高喊“救命”,有人帮她了,却反过来伤害帮她的人。为什么那么多身陷家暴的女人无人救?就是因为存在这种贱~货!
作者有话要说: 经常看到媒体报路人冷血,但夫妻或情侣打架,拉架的反被他们联手揍绝非个案,甚至有被打残打成植物人的。以炮灰的拙见,遇上这种事,看不过眼还是报警为上。
。
☆、第11章、拯救记者行动
乔若茜会路见不平管闲事,是认识那位面点师傅。面点师傅也记起了几年不见的某顾客,见她春~光外泄,忙脱下大围裙给她遮羞。乔若茜往腰间一扎,貌似小食肆的伙计。
她收拾整齐了,被逮住的男女便显得有些惨——男的衣衫凌乱俊脸青紫,女的遍体鳞伤楚楚可怜,又哭叫“他打我男朋友”,引来路人侧目。呃,这会他们已走上大街,虽然仍没到下班时间,但街头不会缺行人。
李晓蔓最不惧街市闹腾,狠厉地拽着那女的往前走,高声揭露“阴谋”。
她并非骗人,是真的以为这对男女图谋抢劫,试问小巷长长,如果他们不是想抢钱,为什么往某档口靠?曾经她住在广南混乱的出租屋区,诸如此类的把戏见多了。
乔若茜滔滔旁证,一口地道的洋舟话、惊惧含泪的双眼,有效激起路人同情。
面点师傅获提醒,跟着大声作证——先前打的乱七八糟,他没注意那女人是否抢了乔若茜的照相机,也以为真的是抢劫犯。自己讲述不算,还请随行的邻居们作证,说自己收钱向来收在门边桌子的抽屉里,这女的刻意将桌子砸翻!
其实那抽屉里只放了找钱的零钞,又因这会没什么客,锁着,零钞没散出来。但这对男女的行为蛮像制造混乱以抢钱,邻居们恍然大悟,圣父圣母情结消失,交口咒骂。
洋舟话骂人像唱歌,一点气势都没有。男青年两眼珠骨碌转,明智地没对骂,他算看出来了,洋舟人不可怕,面点师傅力气大归大,连揍他一拳都做不出,但讲普通话的丫头蛮恐怖,别一个不对眼又给自己一脚。
终于警察姗姗来迟,两位,步行——案子发生在深巷,开警车进不去。再则据报嫌疑犯已经被制服,那也用不着来太多人。一看嫌疑犯的模样,大惊之下急掏对讲机【注】上报、申请招120。而男青年一看,立即高呼:“报警!求保护!警察保护……”
乔若茜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伪装一个踉跄倒向男青年,惊叫中手肘狠狠一掏,男青年痛的嘴大张失声。她则珠泪滚落指向娇怯怯的女嫌疑犯:“她绊我!大家千万别被骗了!她身上的伤是这个男的打的!他们最会装……”
随行老人们大多看到那男的施~暴、女的砸桌子,七嘴八舌作证。
面点师傅越发愤慨,举起手臂请大家看他被咬被抓的伤。他身穿白衬衫,血迹明显,警察难以置信地望向某弱女。
乔若茜一把扯开大围裙:“看!这女的干的!”又冒充陌生人指向李晓蔓:“如果不是这位小妹见义勇为,我和季师傅被抢不算,哪还能站在这儿!”
大夏天,她穿的旗袍自然是浅色的,腰腿皮肤又白,爪痕也很醒目,而且纤腰修腿太抢眼球,围观群众起骚动。警察紧急维持秩序,喝斥某记者有伤风化。
乔若茜哭诉:“他们故意往不能见人的地方伤人啊!故意给自己弄一身皮肉伤!我怀疑他们的目的就是进医院,好混水摸鱼逃跑!”
两位警察是普通片警,没搞过刑侦,其中一位还是毕业不足一年未转正的辅警,当即又掏对讲机请求增援。
大概因为地处长街,这回出警很快,警车先于救护车驾到。其中一位年轻警察打眼一瞧震惊,跳下车不逮嫌疑犯,一把揪住乔若茜往警车拖。
乔若茜朝李晓蔓高呼:“快报Boss!警察不抓罪犯……”
话没完某警察紧急给了她一下,飞快将昏迷的某记者塞进警车。
那头围观群众乱成一团,所幸洋舟民风不剽悍,没发展成街头斗殴,无非争相逃跑有人倒地。更幸运的是这儿靠近城边,行人有限,没发生践踏事件。
男嫌疑犯想趁乱逃跑,但乔若茜那一掏够重,令他身手不够灵活,被警察轻易逮住。女嫌疑犯没逃,李晓蔓开溜前给了她一脚,将她踹瘫。
李晓蔓拥有广南腿脚,三两下窜老远,很快找到街头收费电话。
她知道的Boss电话只有小西湖园林公司老总的,而在她看来生意关系不可靠,于是联系杜慎行。杜记者没有大哥大,又不坐班,她只能往传呼台留言,留的是“乔记者在洋舟街头救人,警察不抓罪犯抓记者”。
为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她说的是广南话,洋舟人听不懂。
看后头还有等着打电话的,她塞给档主十块钱,又掏出特约记者证,声称在等救命的复机。
洋舟人好说话,再则记者在内地蛮有地位,外加街头收费电话挺多,事急的去了别处,不急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李晓蔓不想多事,只说有记者受伤,所幸杜慎行很快复机,省了她被继续追问。
她飞快讲述前因后果,杜慎行听罢,问她身上有没有钱。
李晓蔓报告出来逛街,带了一千块。杜慎行便让她打的前往当地省会,以他的名义找省报某主任编辑求庇护,并言自己会乘今晚飞机抵达。话说杜筒子一流大学新闻系毕业,各省的省级媒体不缺他的校友,指名某主任是此人跟他关系好,又不用出差,下了班也在省会,肯定能找到人。
李晓蔓应了,挂机后记起乔若茜曾言“没行李打的士是脑门贴标签的通缉犯”,而她恰是只有手袋。得,先给小西湖老总一个电话。
小西湖老总有大哥大,一打就通。老总筒子吃惊不小,忙问是哪个派出所逮人,李晓蔓说不清楚;他又问李晓蔓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