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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灵又拿出一颗碧龙果,往嘴里塞去,说道,“你本是妖皇魂魄的转世,又何必分的清楚”,
无忧轻嗤一声,“妖皇太一的事,我许多都不记得了,他是他,我是我”,
降灵认可点头,“毕竟他是男的,你是女的”,
她想了想又笑起来,“你都不知道,整个仙界知道妖皇太一的转世是个仙子时,惊得牙都掉了”。
无忧斜睨了眼降灵,用脚踢了踢,“好吃懒做不用功修行,连祥云都要蹭”,
降灵正要开口,就被她一脚踹下祥云。
“啊”,降灵尖叫了声,身后长出两只肥翅膀,晃悠悠地飞着,连声喊道,“神君你等等我”,
无忧不理她,往天泽山而去。
天泽山,终年仙气缭绕,云阶月地,溪谷潺潺,有千年不谢的奇花,也有万载长青的琇草。
十三座仙峰凌空而立,宫殿缀落其间,沿着最底下的玉石台阶,可攀到最高彷如直插云霄的主峰,云霄宫。
琉璃瓦,白玉柱列玉麒麟,彩凤舞朱门,檐上翱金龙,处处玲珑剔透,层层龙凤齐舞,可谓是仙雾氤氲,紫气冲天。
无忧懒坐于席,闭关天泽山三百年,再是惊艳的仙山奇景,也难以心生波澜。
一柄灵光四射的仙剑出现在她的掌心,欢快飞舞着。
当年妖皇便是被自己的仙器刺入脊骨而陨落,不曾想这柄仙剑同时被封印在无忧的脊骨里。
三百年前,她在紫极真火里重生,拔出逐日剑时,方神识觉醒,重塑仙身,得以踏入仙界。
“逐日”,无忧指腹缓缓拂过逐日,
“听说最近魔界在临渊蠢蠢欲动,竟有些怀念你我三百年前并肩杀敌的时候了”,
逐日欢快低鸣,愈发流光溢彩的剑身,映着一点浅浅的泪痕,是那人泪珠落下的地方。
无忧用手指弹了下剑身,戏谑道,
“斩尽邪魔的逐日,竟是抵不过女人的一滴泪”。
逐日蓦地脱离她的掌控,自顾飞舞,不满地发出一声清啸。
“什么?剑随主人意,是我抵不过那滴泪”,无忧脸色冷凝,轻哼道,
“我看还得将你在老君炉火里锻炼过万把年。。”,
逐日浑身一颤,似道光一般,咻的就没了踪影。
降灵吭哧吭哧飞来,一屁股坐在无忧跟前,掏着小手帕擦着脸上的汗。
无忧看不下去,“你怎么也是个几千年的仙兽,又吃了那么多仙丹灵药,怎么仙力如此浅薄?”,
降灵白了她一眼,说道,“只顾着吃,没功夫炼化”,
敢情天泽山的锦衣琇草,最后落到她肚子里,就变成。。。
无忧微怒地眯眼,降灵蹦起来,先声夺人,“我是给小夭吃的!”,
提及小夭,无忧面容微缓,问道,“小夭怎么样了?”,
当日池归断折,小夭的魂魄进入浴火而生的降灵体内。
降灵摸着肚子,眼中露出慈爱的目光,“她说她很好,很有精神,或许再过个几百年时间,就能出来了”。
无忧没眼看降灵那副模样,就见她从怀里摸出一截藕来,期盼地望着无忧问道,
“神君,你说我用藕给小夭做躯体如何?”,
“小夭是凤凰!凤凰真火焚起,岂非把自己烧了干净?!”,
无忧气的额角发疼,抚额问道,“苏欢呢?”,
“还是老样子,在地府”,
无忧轻叹,“这已是她转生的第四世,此后三生石,就没了苏欢的名字”,
她望着窗外青山起伏,一时没有说话。
鬼界地府
出鬼门关,走过脚下青石铺地的黄泉路,两侧开满只见花不见叶的赤红彼岸花,花叶生生不相见,
路的尽头是一条忘川河,这头是黄泉路,那头是冥府。
河上是奈何桥,桥分三层,上层红,中层玄黄,下层黑,行善者走上层,善恶皆有走中层,作恶多端者,走下层。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晃悠悠地朝着奈何桥而去。
忘川河倒映今生,三生石记载着前世,刻着鲜红四个大字,早登彼岸。
桥头摆着一方碧绿石桌,坐着孟婆,握着勺子盛上了一碗碧绿的汤水,
她抬起眼皮,看了眼年老的女鬼,问道,
“走过奈何桥,饮过孟婆汤,便要忘却今生牵绊,你可愿意?”,
“老妪寿至百岁,膝下子孙满堂,一世无忧”,老妇笑道,“今生无憾”,
孟婆眼中精光微闪,说道,“饮此汤,便要忘却今生所爱,
倘若不饮,须得跳入忘川河,千年后投胎,若千年后心念不灭,还能记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间,寻你所爱”。
那老妇沉思片刻,有些犹豫地往忘川河看去,见里面蛇虫满布,群鬼狰狞,害怕地嘟囔着,“算了”,
她接过孟婆汤,一饮而尽。
饮完孟婆汤,她的神情逐渐变得木讷,缓缓朝着冥府走去。
孟婆神色微动,放下汤,身形闪动,化作一身穿白衣的女子。
清冷隽白的身影,在暗沉的地府格外打眼,黑发如墨,
蓝眸尊贵温隽,有些怔忡地,望着老妇渐渐离去的背影。
从桌底爬出来一个鬼君,戴着官帽,狼狈地整了整官服,笑道,
“白虎仙君,您对这位可真是上心啊,每次投胎转世都来送她”,
女子扔给鬼君一块仙玉,“转世投的可是好人家?”,
鬼君喜滋滋接过仙玉,“放心,都打点好了,绝不会让她吃苦的”,
女子颔首,望着那消失的背影,眼眸哀伤,今后,你便要忘了我么?
奈何桥,路遥迢,
前尘往事如烟杳。
忘川河,三生石,
人面不识徒奈何。
她转身往回走,就看到眼前出现一道雾影,由暗道明,缓缓形成,
“白虎仙君数百年来,在鬼界来来往往,怎么也不跟本王打个招呼”,
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就看那人裹在一团黑雾里,看不清身形,只有一对深红瞳孔,幽深冷冽,头戴王冠,正是地府鬼王幽歌。
“送个故人,小事而已,何必叨扰鬼王”,女子淡然说道,
“苏欢!你是仙界下君,却三番数次闯我鬼界,还小事而已?!”,幽歌微怒,黑雾绕身不绝。
“下回苏欢来时,便给鬼王通传一声”,苏欢负手而立,不卑不吭地望向幽歌,
“你!”,幽歌冷笑道,“她饮下孟婆汤,转生四世,此后,三生石就没了你的名字,她也不记得与你的前尘过往,你偏生执念。。”,
“本君的事,不劳鬼王费心”,苏欢冷冷说道,
幽歌气结,黑气大盛,“本王今日便要。。”,
幽歌话没说完,就见得身侧一道鬼影浮现,来者身穿官服,怀中捧着一支判官笔,身形瘦削,眉眼如画,艳若桃李,望着苏欢笑道,“白虎仙君”。
“见过判官崔府君”,苏欢行礼,
“你跟我客气作何”,判官上前握过她的手,“百年不见,白虎仙君出落的愈发倾世,叫人艳羡不已”,
“崔真真!”,幽歌低斥了一句,“你身为地府判官,有没有点判官的样子?!”,
崔真真白了眼幽歌,热切地说道,“白虎仙君,有空多来地府玩啊”,
“崔真真!你私自把生死簿给她看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幽歌怒不可遏,
崔真真挥着判官笔,赧然对苏欢说道,“见笑,见笑,还请白虎仙君先回”,
“告辞”,苏欢朝着幽歌和崔真真拱手执礼,转身往鬼门关而去。
崔真真殷切地望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捧着脸陶醉道,
“果真是仙界数一数二的仙子,身姿出尘,冠绝三界,仿佛给地府,都送来了一缕清风明月”,
她冷冷扫了一眼幽歌,补充着,“暗沉沉,死气沉沉的地府”,
黑雾散去,露出幽歌的身形,满脸不悦,颀长身形裹着真龙纹黑袍。
崔判官苦着脸,讨饶道,“白虎仙君已等了她足足两百年,
天帝念在她对敬曌皇子有恩,许诺让她的心上人在轮回九世后登入仙界,但不许白虎仙君去人界打扰,所以她才苦苦守在鬼界”,
崔真真动容说道,“这般至情至性的人,又如何狠心不让白虎仙君见她一面?”,
幽歌一脸无奈,“可是,有外人在的时候,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苏欢不是外人”,看着崔真真捧着脸的陶醉样,幽歌狠狠敲在她头顶,“今晚不许回冥府睡!”。
第3章 见面
“凭什么?!”,崔真真插着腰,“那我叫黑白无常陪你睡”,
幽歌的眼皮狠狠跳了跳,负手而立,“你再这么胡闹,迟早要吃亏”,
崔真真挽上幽歌的胳膊,仰着脸眨眼,“是谁说过,只要我肯留在鬼界,生生世世都护着我”,
幽歌轻叹一声,抚着她的眉眼,“生死天机皆可不泄,大道量劫,纵是我,亦难护你周全”,
“知道了,再说,我好歹也曾是个玄女,有仙力傍身的”,
“你就是如此,才会无法无天,既然九世后相聚,又何必急于一时,下次不许苏欢擅闯鬼界了,听见没?”,幽歌训斥道,
“那你当年还急着把我拉入鬼界”,崔真真小声嘀咕,看着幽歌不悦看来,遂笑道,“好好好,牛头今晚熬了一锅好汤,回去喝汤”,
“我警告你不许左耳进右耳出”,
“知道了,你现在怎么这么啰嗦,跟个老家伙似得,成日唠叨”,
“嗯?是吗?我最近脸是不是有点松?”,幽歌摸着脸,还是很紧绷啊,崔真真憋着笑,扯着幽歌的袖角,往冥府而去。
虎灵山,坐落在仙界极西,护山灵阵散发出一道道乳白色的,神圣的光芒。
风迎面吹来,送来满是琼花木叶清香,山林间奔腾着几只老虎,远远看到祥云而来,欢快地上前,化作几个稚童,纷纷喊道,“族长,有客人来了”,
苏欢蹙眉,神色不虞,推脱道,“请长老迎客”,
“来者是大皇子敬曌殿下,说来感谢族长相救之恩”,苏欢身后走出一拄着拐杖的老翁,说道,
“擅闯虎族护山灵阵,若不是他皇子身份,我倒不见得要救”,苏欢冷然说道,
老翁叹气道,“虎族衰落千年,若是能跟大皇子攀上交情,或有振兴一日”,
“那便有劳长老了”,苏欢说罢,转身离去,面沉如水。
“她方从地府回来,自然心情不虞,你何苦要勉强?”,老翁身后出现一头老虎,口吐人言道,
老翁负手道,“虎族老的老,小的小,凋零衰落,那大皇子明显对族长有意,若是能成其好事,对虎族大有裨益”。
“三百年来,你何曾见过族长对谁动心过,她的心,早就给地府那只鬼了”,
老虎缓缓转身道,“白苍,你最好别让族长为难,少了她,虎族便是一分希望都没了”,
白苍长老重重拄了下拐杖,“那我这便回了敬曌殿下去”。
两侧青山起伏,溪流潺潺,落英缤纷,花瓣随风跌入水面,飘荡着向远处而去,苏欢站在树下,负手而立,久久没有言语。
她身后轻风微动,现出一袭玄袍,神色淡然,默然不语。
半响后,苏欢冷哼,“护山灵阵也拦不住你”,
“天泽山的金仙露,我给你捎两瓶过来”,无忧说道。
金仙露对仙基浅薄者大有裨益,更是增进仙力的灵药,是虎族求知若渴之物。
苏欢自然不跟她客气,接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