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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不是说狐狸去看她了么?怎么说?”,无忧问道,
“狐狸说,小夭让她回来了,说是凤族的事,她自己解决”,降灵巴巴说道,“可她还是个孩子,若是受了欺负怎么办?”。
无忧摸着她的头,“她是凤族的一份子,不会有事的。苏欢让我看看阿乐,我掐指算了算,她近日恐怕有大难”。
降灵仰头,犹豫道,“神君说过,天道劫难皆是定数,天帝有令,众仙不可随意干涉人界,否则,因果循环,反而影响命数”。
无忧点头,“只是看她一眼,再过的三世,她便能飞升仙界”。
“太好了,有阿乐陪我玩了”,降灵拍掌笑道,遂又觉遗憾道,“可惜阿乐每世寿元皆是百岁以上,若是早夭,苏欢姐姐和降灵便不用等那么久了”。
“胡说”,无忧轻敲了敲她的头,“她本是福至天命的人,若是早夭,便是枉死,在地府也得等到寿元尽才可投胎转世,一切都是注定的,不可随意干涉”。
“啊?”,降灵苦着脸,“那还是人界好,比阴森森的地府好多了”。
无忧横她一眼,“你的小天劫快到了,还不勤用功”。
降灵拍拍肚子,眯着眼笑,“我都是下仙瓶颈了,还怕小天劫么?”。
见无忧露出惊讶神色,降灵揉着肚子笑,“吃了那么多仙果灵药,好歹有用的”。
无忧总算放下一颗心,“那便好,总之说好,你的小天劫,本君可不会出手相助的”,
“什么?”,降灵苦恼的皱着小脸,“万一,万一,降灵被小天劫劈死了呢?”,
“你皮糙肉厚的,怕什么?”,无忧捏了把她的肉脸。
“就知道神君偏心,只在意仙子”,降灵拍开她的手闹道,“我去昆仑山渡劫便是”。
无忧眼神微冷,降灵自知说错话,吐了吐舌头,试探道,“神君,昨日我探了探仙子的仙力,仍是下仙高品”。
“天泽山的仙丹灵药,对她毫无帮助么?还是她根本就不思进取,若再有小天劫,我绝不会出手帮她的”,无忧冷脸斥道,脑海里闪过南沁近身亲她和偷看她沐浴的画面。
降灵迟疑片刻,方说道,“仙子并非不思进取,降灵发现,仙子把神君给的仙丹灵药都扔了”。
“不识好歹!”,无忧脸色愈发阴沉,手指蜷握,恼怒异常,心口的火汹汹燃烧着。
雷光闪电间,一个可怕的想法闪过无忧的脑海,叫她神色剧震,心火熄灭,浑身冰凉。
清胥根骨奇佳,天资聪慧,否则也不会短短三百年从元婴期晋升到仙界。
她在仙界三百年,修为毫无长进的唯一理由,便是,她根本就无意修行。
她厌倦了仙界岁月,她在成心求死,她在等着下一次小天劫,便可了结性命么?
无忧蹙眉抿唇,神情平寂,可眼底却仿佛波涛暗涌,情绪复杂。
“神君,别生气了,降灵会督促仙子修行的”,降灵扯了扯无忧的衣袖,生怕她动怒,为仙子求情道。
“她是不是很孤独?”,无忧突然问道,数百年的孤寂,她终是难以承受了吗?
降灵低声嘀咕,“神君有降灵和花盈陪着,可仙子,没人陪她,形影单只”。
无忧轻叹道,“你去叫上她,一起去人界罢”,
降灵眼睛发亮,不等无忧后悔,便一阵风似得刮到孤月峰去了。
到人界,正值花灯节,阡陌纵横的街道,店肆林立,挂着五彩花灯,车马粼粼,人流如织,商贩的吆喝声,偶尔的马嘶长鸣,稚童嬉闹声。
无忧侧首,身边那张脸苍白消瘦,唯有一对如墨的眸子,故作平静,又透出隐隐的波动,身形还如一如的单薄,似淡淡轻烟,一吹就散了。
薄暮的余晖淡淡洒在红墙绿瓦或楼阁飞檐上,也洒落在她的白衫绣作金边,一片繁盛的人界给她增添了几分烟火气和暖意。
糅杂着喧嚣声的红尘气息扑面而来,无忧领着清胥和降灵缓缓穿行在街道,跳鬼判、踏高杆、斗龙灯、舞枪弄棒的,
还有卖各式花灯、猜灯谜的,随着暮色降临,花灯亮起,衬得十里长街灯火璀璨,集市熙攘。
“神君,我要吃糖葫芦”,降灵激动的摇晃着脑袋,“我要糖人”,“我要龙丝酥”,降灵巴巴跑到糖葫芦面前,抓了一串就吃起来,
“哎哟,姑娘,要给钱的”,老板喊起来,只觉眼前的三人锦衣华服,甚至都不敢正眼看去。
降灵在乾坤袋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块碎银子递去,她毕竟还是在人界待过的,不至于傻傻的拿仙玉换糖葫芦,可就这碎银子也把老板乐坏了,拿了两串往无忧和清胥塞去,“贵人,拿好”。
清胥勉为其难接过,无忧负手不理,店家讪讪地收回手,只觉眼前的人,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让他根本不敢抬眼看。
降灵咬着糖葫芦,转眼又被糖人吸引过去了,“降灵,不许乱跑”,无忧蹙眉,
人潮拥挤,伸手要去抓降灵,被她一躲,手指握住了身后的柔荑,肤如凝脂,温润如玉。
无忧松开她的手,可触感却仿佛残留在指尖,挥之不散。
眼神余光里,是她那双璀璨胜过星火的眸子,无忧不敢直视。
“仙子,你的脸怎么红红的?”,降灵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手里抓了两大把吃的,献宝似得给无忧塞去,“神君,可好吃了”,无忧冷着脸敲了敲她的头。
“怪怪的”,降灵委屈的塞了一口龙丝酥。
“别忘了,今夜是来寻阿乐的”,无忧提醒道,话音刚落,就见人潮里走来两人,男子清俊秀逸,女子娇俏可人,携手而来,锦衣华服,好一对天造地和的璧人。
“阿乐”,无忧轻声一句,惹得降灵引目而视,脸上便露出古怪的神情。
“夫君,我们背着阿娘出来,阿奴会被指责的”,卫乐这一世的名字叫陈娇奴,出生在贵胄世家,嫁给清平王世子楚临,可谓是富贵出生,得天恩宠之人。
“阿奴莫怕,有夫君在”,楚临轻声宽慰道,满目柔情。
陈娇奴灿然一笑,握紧楚临的手,轻笑道,“自打嫁入楚家,阿奴便少有机会溜出来了”,
楚临笑着抬手,取下一盏玉兔灯,“听说,花灯节时,放一盏花灯,若是能沿水直下,许的心愿便可成真”,“那我们快去放灯”,陈娇奴欢喜的提着花灯,拉着楚临往桥头而去。
“老板,三个花灯”,降灵掏出一锭碎银子递给老板,欢欢喜喜地把灯递给无忧和清胥,豪气十足道,“今日的花销都包在降灵身上了”。
守财奴降灵也有大方的一日,倒是没有以仙术欺人,无忧暗笑,故意不接花灯,“我不要”,
降灵急的,“神君,降灵没手拿了,快接着”,无忧捏了把她的脸,“我给你拿着”。
那倒也是,三界中的神君,又有什么求不到,想不了的东西呢?
三人跟着陈娇奴到了桥头,就见许多人挤在两侧,一弯河水蜿蜒流去,漂浮着花灯,灯火点点,繁光远缀天,有如接着星汉银河,映的夜空绚烂。
陈娇奴仔细在花灯里写上心愿,闭眼默念了一遍,方小心翼翼地把花灯放到水面,飘飘荡荡的,沉浮着,随着水波飘向远处。
“幼稚”,无忧轻嗤道,偏头就看到清胥和降灵跪在河岸,一脸慎重的把花灯放去,嘴里默念心愿。
砰,焰火在夜空里绽放着,烟花如星雨坠落,照亮了清胥微闭双眼的脸,虔诚而郑重,清绝妍丽的不可方物。
第18章 命数
清胥跟降灵望着花灯飘摇着远去,脸上露出一丝欢喜,朝无忧看来,眼中璀璨生姿。
无忧仓皇躲开,却没有忍不住,又看了过去,就见清胥站在河岸,侧身望着远去的花灯,嘴角含笑,眼底又掩着一分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哀伤。
“花灯没沉,阿奴的心愿定会实现”,陈娇奴欢喜拍掌,仰脸,回头看楚临,眼眸盛辉,却见楚临正凝神望着河岸对侧的女子。
那女子定定望过来,一袭白衫如雪,长身玉立,青丝翻卷,淡然出尘,而她的花灯,飘飘荡荡的,没有沿着河水飘走,反而飘到楚临和陈娇奴的脚下,摇摇欲坠。
陈娇奴弯腰,试图扶着那盏快沉下去的花灯,再抬眼时,便看到那白衫女子已站在眼前,款款行礼道,“有劳姑娘了”。
陈娇奴望着她容色淡然,但眉眼微厉的脸,竟然有一丝的发怔,喃喃道,“我似是见过你”,
“举手之劳,姑娘何必介怀”,楚临突然开口笑道,“不知姑娘芳名?”,
“东街集市口苏家,苏欢”,那人轻声说道,朝着楚临嫣然而笑。
陈娇奴难受的蹙眉,以手扶住额头,“楚临,我的头,有些疼”,
楚临扶着陈娇奴的肩,关切道,“阿奴,我们回去罢”。
“嗯”,陈娇奴依偎在楚临怀里,难受的闭着眼,楚临走了几步,便又回头来看苏欢,频频回顾,直到苏欢离去。
“这人,不是苏欢”,无忧皱眉,“是巧合,还是她假冒苏欢?跟去看看”,“可她身上有白虎仙君的气息”,降灵疑惑说道。
“天帝有令,苏欢不会擅入人界”,一旦苏欢毁信,那么卫乐九世之后就不会登入仙界。
待三人寻着苏欢的气息而去时,她凭空消失了踪迹,只是空气里还残留点点的气息,似曾相识。
“神君,不如我们留下来一些时日,看看也好”,降灵说这话时,嘴里并没有停歇,吧唧吧唧咬着点心,“也好”,无忧应道,降灵和清胥没料到她答应的爽快,颇是意外。
降灵花的银子在楚家附近租了三进的宅子,别致清雅,小乌鸦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就是花银子花的有点心痛,还好包里依旧鼓鼓的。
看到无忧探究的目光,降灵捂住口袋,瞪着她,“没有了,都是给小夭留的嫁妆!”。
“那降灵日后出嫁怎么办?”,无忧打趣道,
降灵撇嘴说道,“降灵不嫁人,一辈子陪着神君”,
无忧愣了瞬,捏了捏她头上的团子,说道,“傻降灵”。
降灵掰着手指数道,“王母说降灵不嫁人的话,就会给降灵好多好吃的,火荔枝、碧龙果、仙龙眼,甚至龙肝凤髓喔”。
无忧眼皮跳了跳,拧了把她嫩呼呼的脸,说道,“迟早被昆仑山拐了去”,降灵抱着无忧撒娇道,“降灵最喜欢天泽山”。
无忧眼神柔和,拍了拍她的后背,就看到站在一侧的清胥,笑意微敛。
过的月余,就听见锣鼓敲敲打打的声音,楚家贴着大红喜字,好不热闹。
“恭喜楚公子纳新人”,楚临穿着赤红的新郎锦袍,衬得愈发清俊,拱手说道,“楚某纳妾,若是各位街坊进来饮一杯喜酒”。
有些人跟着楚临走进门去,还有的人在门外窃窃私语道,“要我说男人薄情呢?本以为那楚公子玉树临风,待夫人也是极好,没想到二人成亲不足三年,这就纳妾呢?果真是人不如新啊”。
“那,你是没见到那位妾室,倾国倾城之姿,有如九天玄女下凡来咧”,有人低呼道,“当真如此?”,“不信,你我便进去看看如何?”,“去就去”,又有几人跟着进了楚家。
无忧沉着脸,说道,“走罢,去看看”,三人隐匿身形,进了楚家。
楚家高堂端坐着,身侧是一脸木然的陈娇奴,眼睛微微红肿,她是楚家明媒正娶的正室,纳进来的妾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