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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潜意识驱使,云瑾本来睡得安稳,却忽然醒了。她看到纳兰清坐在床榻边的地上睡着了,心疼不已,她撑起身体,望着她,心中温暖又不舍。她忍不住地想要轻抚纳兰清脸,手悬在空中停了片刻,又放下了。
她微微叹口气,侧身睡去。
纳兰清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云瑾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心,因为深爱,所以不忍逼她。
云瑾从没睡得如此安稳过,待到她醒来时,元熙和怀柔已经等候,而床榻边的纳兰清已不见人影。她甚至不知道纳兰清是何时离开的,竟睡得这般沉么?
“太后,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嗯。”
似乎一切如旧,又好似哪里不同,云瑾只觉得自己精神焕发,可心里每每想到纳兰清心头总有些隐隐痛感。她已经努力不让自己深想,却总控制不住思绪。
早膳精致,汤羹与糕点色泽明亮,云瑾知道这一定又是纳兰清所做。她是一夜未眠吗?又早早起来给自己做早膳?这份深情和用心,云瑾真的不知自己能否给与回应。
朝事近来太平,云瑾已经渐渐放手让秦煜自行处理国事,非到万不得无需经过自己。她意识里在慢慢培养他独立,能够早日亲政,否则这肩头的重担,她永远放不开。
只是奇怪,纳兰清白天总不见人,云瑾无事也未曾传召她,可每到她夜晚就寝时,她便端着安神汤准时出现了。许是夜晚的原因,云瑾不曾发现纳兰清气色不佳,风寒入骨导致身体发热,可她依旧与平时那般,体贴入微,陪着云瑾入睡。
每夜,云瑾都会在某个时辰醒来,总是在那个时候,她会偷偷的凝望纳兰清,每次都忍不住地想要触碰她,每次想到礼制道德与身份,便强压下那股冲动。
连续五日都是如此,直到第六天,云瑾发现早膳的口味有所不同,不像出自纳兰清之手。
“太后,您觉得味道如何?”怀柔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尚可。”云瑾淡淡回答,却见怀柔耷拉着脑袋,十分郁闷,“果然还是比不了阑大人。”
“这是你做的?”云瑾再看了一眼,确实美观和口味不若先前,原来不是她做的。
“虽然是奴婢做的,但这可是阑大人亲自教呢,她说若哪天她不在了,让奴婢好好伺候太后膳食。”
“好好的为何不在?”云瑾听到此话,当即拉下脸来,胃口尽无。本是无心之言,却叫她听得难过起来,是不是纳兰清总有一天会离开,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天地。
“奴婢失言了。。。”怀柔瞟了元熙一眼,不知自己为何会忽然触动太后,只有元熙明白她只是太在乎她了,已经怕失去了吧,可若真的那害怕,就该珍惜啊。
元熙只能心里默念这些了。
总觉得纳兰清这几日不对,又瞧不出哪里不对,云瑾找不到理由传召她,只能期待晚上见她,可今天,端安神汤走进来的人却是元熙。
“怎么是你?阑清呢?”
元熙犹豫了片刻,不知该不该回答。
“怎么?有什么事情,还不能给哀家知道了?”云瑾终于感觉到自己被瞒着什么事情了,与纳兰清有关。
“阑大人染了风寒,身体不适不能前来伺候,本来前几日还能强撑,今日不知怎的加重了,整个人都虚弱,奴婢已经照着风寒方子给她熬了药。”
云瑾心中一疼,倏然起身,披上一件外衣就往后院赶去。一定是陪自己的那几日,坐在床榻边睡着导致的,这个纳兰清,真的不懂得爱惜自己。
她心里一边嗔怪一边心疼,脚步匆匆向前。
别苑里灯火微蒙,云瑾命元熙守着,自己在踏进去前想起了纳兰清出浴的场景,竟不自觉地脸红。
纳兰清从未生病如此严重过,倒没觉得自己十分虚弱,只是见自己今日脸色苍白,怕被云瑾瞧出端倪才没有去伺候。她本是卧病在床,感到口渴便去倒水,还未触碰到水壶便觉得一阵晕眩,身体摇摇晃晃的却被一个人扶住。
云瑾柔软的臂弯,撑住了她的身体,她满目忧虑之色,望着纳兰清真是又气又担心。
“你也会生病吗?你平日里无所不能,今天是怎么了?”明明带着嗔怒和责备,却叫纳兰清听出了心疼和不舍,她哪里还有不舒服,见到云瑾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都一更天了,你怎么还不睡呢?”
“你病成这样,我如何睡得着,定是前几夜受得风寒,让你去睡,你总不肯听我的。”
“你不知道看着你入睡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这小小一病算什么,我可想看着你一生呢。”纳兰清脸如白玉,只是风寒所致让嘴唇显得苍白,云瑾将她扶至床榻边,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纳兰清,我到底何德何能让你如此?”
纳兰清莞尔一笑,娇美动人,“你无德无能我也会如此,何况你有德有能有才有貌,不管做什么,我心里都欢喜的紧。”
她越这么说,云瑾心里就越难受,她握着纳兰清双臂微微收紧,咬着下唇说不出一句话。
“瑾儿。”纳兰清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又自责了,“我说过给你时间,这个时间可以无限期,你无需给自己负担,知道吗?哪怕你不接纳我,也没有关系,我爱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话音未落,纳兰清便感到自己的唇被云瑾紧紧贴住,她瞳孔微开,没有料想到云瑾会忽然主动吻自己。
只是她不知道云瑾听到她所言,心中有多难过,真的如拿着一把刀在剜她的心,感情的萌芽在心里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她不想再去强行压制。
纳兰清轻动薄唇,唇齿相碰时,她小心翼翼地叩开云瑾的贝齿,就像慢慢走进她心里那般。云瑾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鬼使神差地便陷入了这阵热浪中。纳兰清缓缓躺下,勾住云瑾的腰,俯身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刻,云瑾什么都不愿意再想,只想与纳兰清,在一起。
第四十一章:沉沦
朝露逢晨,雾霭蒙蒙。天寒时晚; 四更天窗外依旧黑如夜。如胶似漆之后; 纳兰清睡得香甜; 可云瑾却一夜无眠; 她几乎睁眼到天明; 沉沦欢愉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沉重;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如何才能不负纳兰清这番深情和自己的真心?
纳兰清始终保持侧身抱睡的姿势,均匀的鼻息从耳旁传来; 让云瑾觉得暖心; 她舍不得睡去,这样的时刻能有多少呢?她担心纳兰清风寒未愈; 却发现她身体的热度已经慢慢褪去,额间也没有了灼热感。
她无奈地笑了笑,这纳兰清看来是需要滋润; 这心里愉悦了,身体自然也跟着好了。云瑾宠溺地望着还在熟睡的她; 轻抚她的脸; 心中柔软,怎么都看不够这令人沉迷的面容。
可是; 时间过得太快了,她该从瑾儿做回太后了,她要凤袍加身,掌玺临朝; 这是无法挣脱的束缚,也是她无法改变的身份。
她怕惊扰纳兰清的休息,本想悄无声息地穿衣离开,就在她轻轻拿开纳兰清抱着自己的手时,纳兰清手间却传来力气,按下了她的手。
“这么快就四更天了吗?”纳兰清闭着眼睛,声音却是清亮透彻,带着一丝轻哑,还是那般动听。
只是听起来没有一丝慵懒之气,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不忍破坏两人之间的美好。
“你早就醒了?”云瑾自然能听出来。
“一直半睡半醒,恍若梦境,睡着怕这一切是做梦,醒来怕又是一场空欢喜。”纳兰清说着将她拥得更紧。
云瑾挂起浅浅笑意,抚上她手背,与她十指相扣,“傻瓜,不是做梦,不过。。我真的该起了,还要上朝。”
“再抱会,就一会会。”纳兰清一把揽过云瑾,环在怀里,她可不想美人在怀的时光就这样结束。
这夜要是再长些该多好。
“那。。。好吧,就一会会。”云瑾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突然之间就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其实自己何尝不贪恋此时的温存。
“要不。。。今天别上朝了?”
“得寸进尺。”云瑾虽在轻瞪她,眸间却柔情似水,看得纳兰清心都化了,忍不住上前含住她的嘴唇,轻佻舌尖,恨不能将她裹进身体内。
云瑾轻轻回应她,很快又推开她,再这样下去,可真上不了朝了。
“好了清儿,不可以,我真的要起了。”云瑾怕被她这样挑逗又会发生什么,只能将这股势头掐灭在萌芽中。
“何时才可以不临朝?好好跟我赖个床,不管那些朝政俗事?”纳兰清眉头轻锁,却也没有再强迫她。
“等皇儿亲政吧,等他有能力从我这里拿走兵符,我便可以卸下重担。”云瑾起身时微微叹了一口气,纳兰清不言,她知道这一天很远,也知道就算小皇帝亲政了,云瑾还有许多放不开的东西。
云瑾起身,本就没穿衣服,总觉得心生羞愧。纳兰清笑脸盈盈帮她扣上肚兜,忍不住在她肩头落下一吻,云瑾身体微微一颤,嗔怒道,“不许乱动。”
“哦,好吧好吧,臣遵旨。”她只得乖乖助云瑾穿好内衫,万般不情愿地目送她从床榻离开,只是这温暖的被褥里,忽然就冷却下来。
元熙进来时,纳兰清还妖娆地躺在床榻上,再看太后衣衫不整,她明白了所有。她心如明镜,只是看破不说破。
她心灵手巧,很快为云瑾穿戴好衣物,凤冠锦袍只能回云栖宫与怀柔一起伺候。
“瑾儿~~~”纳兰清见云瑾快要离开,又依依不舍地叫了一声。
“你再睡会,下朝来云栖宫见我。”留下一抹清幽的笑意,云瑾离开了,这一笑,叫纳兰清心中生出丝丝甜意。
走出后院,清新的空气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云瑾也感到从未有过的愉悦,唇角总不自觉扬着笑意。元熙伺候云瑾三年,不曾见过她这般,连笑意都带着幸福。
云瑾走后,纳兰清面对空空如也的床毫无睡意,只是总觉得怀里还留有她的余香,不觉间连闭目养神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只是,她满脑都是昨晚那一番翻云覆雨,思绪总是乱窜,时而想起云瑾那细滑轻盈的身体,时而又仿佛听见她那强压自己的低吟。
纳兰清觉得自己简直快走火入魔了,只得先易容,毕竟在皇宫她还不能以纳兰清的容貌随意走动,最后便开始打坐静心,顺带调息内伤。
这一坐,却叫她忘记了时辰,专注到内功修炼中,恍若入定一般,会暂时忘却周围的一切。直到怀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阑大人,你在吗?”
纳兰清猛然睁眼,原本放空的思绪被拉回,“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太后下朝,宣您过去呢。”
都辰时了?纳兰清忙起身,开门便见怀柔一脸偷乐的表情,“发生何事了?”
“自然是好事,阑大人,快跟奴婢走,太后在等着您呢。”怀柔看起来很激动,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想起云瑾让她在云栖宫候着,这下好了,反而成了她等自己了。
只是不知这怀柔神秘兮兮的兴奋什么,能有什么好事让她这般开心?反正对纳兰清来说,最好的事,莫过于拥有了云瑾的心。
兴奋归兴奋,只能埋藏在了心里,面对外人,纳兰清依旧是一副清冷的姿态,风度和地位使然,令她习惯性的沉稳面对世事。
刚踏入云栖宫便觉得有些不对,本以为要单独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