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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未央-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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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压着黑夜,乌云遮蔽了月亮,户部灯火通明,唯有那冷俊的秀美之颜,在红筹灯影下,专注于账本上,全然不知门外已悄然变天。
  近日总不得安寝,纳兰清望着这对账本,有些犯困,不觉间,托着额头,小憩过去。
  云瑾亦是毫无睡意,心系户部之事,便来此查看,不想只看到了纳兰清独自一人在此。她也是得知纳兰清没有回云栖宫,不放心才来此一看,莫不是钱银有哪里不对,她才没有回去?
  她独自踱步至此,发现她正襟危坐之姿,却是睡着了。
  室内的灯火,若隐若现,微凉的晚风,扬起云瑾的衣角,她望着纳兰清微微出神。只觉得她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眉宇间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孤傲,总能令她想起纳兰清,两人倒真的有着神似的风骨,不过声音容貌不同,性格脾性也有几分相像。
  怎么每次在哪都能睡?真不怕感染风寒,云瑾正想走进,忽一阵强风拂过,将窗户吹得“咯吱、咯吱”响,她忙后退一步,掩藏身影。
  纳兰清以为是有人走进,被这寒风惊醒,也赶到周身有些冷意。她抬眼向外望去,空无一人,她轻柔眉梢,深深呼出一口气,继续查账。
  云瑾停留片刻,便转身离去,她没有出现的理由,也不想这深更半夜忽然至此,似是不想承认,自己忍不住想关心纳兰清,她甚至不知刚刚自己为何要藏起。
  她对纳兰清已不再怀疑,经过这些日子,这个中令官所言所行无不是在为她,恪尽职守,万分忠诚,几乎是无可挑剔,近乎完美。即便是这样,云瑾还是觉得自己不了解她,这种看不透会让她对纳兰清在信任的同时又一直保留几分戒备,唯有这样,她才能心安。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不想任何人知道,她今晚来过。
  纳兰清集中注意力,也未发觉云瑾曾在窗外凝望过她。她精通记账法,对于账目十分敏感,所以数目不对,绝逃不过她的法眼。与她心里想的一样,有一份票号没有被记录,而且对方很聪明,每一本疏漏一些,非连号票,十分难辨认。若不是她天生敏感,一眼能够辨认,恐怕很容易被蒙混过去。
  为了节省时间,纳兰清又以自己家主身份,写了一封信给云瑾,以备不时之需。毕竟正常来说,纳兰清也会单独告知云瑾捐钱粮的数量才合理,她只是为自己留了个后招而已,怕这中间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连她给朝廷的钱都敢贪?是纳兰商会有问题,还是户部这帮人有问题?她以为这仅仅只是一次贪污而已,然而,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次日,不知是相约而至还是巧合,云瑾在辅政司几位重要大臣陪同下,来到户部查看银两。纳兰清负责将账本呈上,总账目按照昨天的数量上报,清单不知所踪,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笔钱数目有出入。
  “纳兰家主倒真的大手笔,出手便是几千万两,不仅解决了商州之灾,也暂时缓解了国库空虚啊。”崔尚书故意言道,老奸巨猾的眼神滑过纳兰清周身,令她产生一丝不适,总觉得这老家伙此行,来者不善。
  “嗯,哀家要亲自修书感谢纳兰家主。”云瑾依然是淡定自若,情绪不外露,只是划过纳兰清脸颊,发现她看起来十分倦怠。
  是昨晚一夜未眠么?为了核查账目?云瑾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情愫。
  “不对啊,微臣昨日便觉得这数目哪里不对,只是未曾思之及深。”刘司长忽然说话,倒令纳兰清有些诧异。
  “哦?你且说来听听。”崔尚书接得十分顺口。
  “虽说商人以八为吉数,可纳兰家却不同,八于纳兰家来说不祥,所以少有物品定价为八,反而是九为长久,是纳兰氏的经商根本。”
  “刘司长,倒是挺了解纳兰家。”纳兰清眯起双眼,这等事情确实存在,看来做了不少调查和布局,才有了现在之辞,纳兰清静静地望着这群人,意图渐渐显露。
  “所以说,不可能都是八字数目。”
  云瑾略有深意地看了纳兰清一眼,又撇向刘司长,“纳兰家送来之时没有清单吗?”
  “额,清单臣未见到,莫不是途中丢失?”
  “怕不是有人,担心清单与数量对不上,而故意藏之吧?”崔尚书说完看向纳兰清,这意思很明显了,矛头已渐渐指向她。
  “若纳兰商会那边没问题,那。。。难不成皇宫有人敢监守自盗?”刘司长跟崔尚书一唱一和,立刻向所有疑点都转向了纳兰清。
  看来有人是贪污了巨款,然后污蔑到自己身上,他们倒真的不怕纳兰商会那边,会有另一份清单到云瑾手里吗?
  纳兰清不语,依然气度高雅,一身傲骨尽显。她只是淡淡看向云瑾,不知她会如何解这个局?
  监守自盗,她疑心最大,云瑾,会信她吗?
  

第二十二章:收押

  
  “刘司长,就凭你对纳兰家的猜想; 就断定有人侵吞灾银; 未免有点武断了吧。”云瑾怎会看不出有人想制造事端; 矛头直指她的中令官; 她不会徇私; 但也不会任人只手遮天。
  “太后所言甚是,臣也觉得奇怪; 为何纳兰家捐银不给清单,实在匪夷所思; 商人最忌账银不明; 必然会有一份详细名录才是,莫不是被人给收起来了?”
  “没有证据莫要胡言乱语; 阑大人是太后钦点中令官,岂是你能指桑骂槐的?”崔尚书忽然以退为进,实则推波助澜; 令云瑾陷入两难境地。
  纳兰清始终不语,泰然自若; 就连眼神都不曾变过; 出奇的平静,不知是早已预料一切还是她天生便自带气场。
  纵然形式已经明显到; 有人想除掉她,她也毫无俱意,她倒想看看这帮人能耍出什么花样来。可云瑾心里已经小起波澜,辅政司必然是觉得阑清为她出谋划策; 先后逼退了永安王和大学士,备受威胁下,终于开始行动了。
  她心里相信纳兰清,更加觉得她有能力化解眼前这场麻烦,可她一言不发,让云瑾都不知该如何说话,只能咬住无实际证据。
  孰知,那些人早已安排好一切,岂会无真凭实据?清算数目的官吏,忽然找来了纳兰商会列举的账目明细,上面详细记载着纳兰商会捐银和粮食的数量,末尾还附上了纳兰商会的印章,应该假不了。
  “阑大人可知这账单在哪里搜出来的?”刘司长胸有成竹,纳兰清依然不语,唇角却微微含笑,这帮人行动倒是快。
  “哪里找来的?”云瑾伸出手,想要亲自查验真伪,刘大人忙把清单递给她,确实数目跟阑清上报的不一致,“为何少了五百万两之多?”
  “五百万两?”纳兰清终于开口,她双手捧起,向云瑾施礼,“请容臣过目。”
  她一览而下便知,有人在这清单也做了手脚。至此,纳兰清明白了,有人想一石二鸟,贪一笔银子,顺便除掉她,真是居心叵测,可这手段,在纳兰清看来简直拙劣得可笑。
  “这是在阑大人亲自过目的那箱钱银的箱底翻出来的,从银票进宫便是阑大人亲自看守,直至户部清点,也没有他人接手,不知阑大人对此作何解释?”
  纳兰清忽然想起中间这刘司长把自己支开,讨论什么分配银两的事,想来是为了趁此做手脚。看来,这套计划他们早就提前安排好了,恐怕这会已经有人去自己住的后院搜银票了。
  “仅仅凭此也不能断定阑大人跟失银有关。”云瑾有心维护,却也只能点到为止,证据不足她万万也不会随便降罪阑清。
  纳兰清望着云瑾,目露笑意,她无所谓被人栽赃陷害,只要云瑾相信她,那些乌合之众,她只消动动手指,便可解决。
  她什么都不在意,只在意云瑾对她的态度。
  云瑾感觉到纳兰清投来的目光,还是那样炽热,她余光能够瞥到纳兰清正凝望她,可她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气定神闲的?不知道如今事态多严峻吗?若对方手段毒辣心思缜密,她可是要遭遇牢狱之灾的。
  “太后器重中令官本无可厚非,毕竟阑大人是太后亲选,可惜她进宫时日尚短,居心不良,恐怕要令太后失望了。”刘司长瞟向门外,仿佛一切都算得刚好,只见两名小官捧着几十张银票出现。
  他与崔尚书眼神对望,露出狡黠的笑意,仿佛胜券在握。
  “禀太后,这是从阑大人房中搜出来的。”两名官员把银票如数呈现至云瑾跟前。
  她心中一惊,速度如此之快,都把银票搜出来了,看来早有预谋。她手扬了扬又放了下去,一眼扫过她便知道确实是纳兰商会开出的银票无疑。这帮人是怕她徇私,一定要致阑清于死地么?
  云瑾目露忧色,终于向纳兰清投去目光,她依然云淡风轻,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毫不意外。她是真的不知道事情严重性,还是另有他法?云瑾希望她有应对之策,千万不能是任人栽赃陷害。
  这件事上,云瑾绝对信任她,反而是辅政司的动机实在明显。这帮人沆瀣一气,终于开始做出触及她底线的事,如此,云瑾此后也不会再姑息。
  可现在阑清怎么办呢?云瑾忽然想到昨晚纳兰清在这彻夜未眠,根本没有离开过,哪里有机会去藏这些银票呢?
  她灵机一动,当即问道,“阑清,你昨晚是否没有离开过户部?也并未回后院?”
  “是,下官未曾离开。”纳兰清觉得奇怪,云瑾怎么知道她彻夜未归的?
  “谁又能证明阑大人不曾离开过?”刘司长紧咬不放。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纳兰清望着这个刘司长对答如流,真是自掘坟墓还不自知,还愚蠢地给辅政司做出头鸟。
  “你们有谁见到阑大人没离开过吗?”他又故意询问四周,昨晚确实户部只有纳兰清一人在,不会有人知道她彻夜未归,这样又加大了她的嫌疑。
  可这堂上,还有个人知道纳兰清未归,那便是云瑾。可她要如何开这个口,说自己是纳兰清的证人?于这些朝官前面,太不符合礼制,她深更半夜未就寝,却一人跑到户部就因为不放心纳兰清?
  不可,她是一国太后,她的所言所行都代表着皇室,这种无从解释的事情,不该为人所知,更加不能做出令人妄议之事来。
  可元熙知道她来过,她不知道云瑾这个时候会不会选择说出来救纳兰清。她若说出来,辅政司会觉得她刻意偏私,落下话柄,引人非议,她若不说,纳兰家主可真的要遭牢狱之灾了。
  这恐怕是天底下最荒谬的事了,纳兰家主被陷害贪污,这每一张银票可都出自她手啊,元熙真是替纳兰清叫冤。
  云瑾眉头深锁,只要她开口,纳兰清就可以洗脱嫌疑,可她不能开这个口。一来不妥,二来若真的把纳兰清当做嫌犯关起来,或许反而能够保护她,让居心叵测之人露出马脚,趁机除掉辅政司。
  只是这样,要委屈她了,不知她是否会理解自己的用心,是否会责怪自己。
  一瞬间,云瑾想了很多。
  “阑清,你可有何为自己辩解的?若你觉得自己冤枉,哀家会命钦天司介入,彻查此事。”云瑾想看纳兰清是何反应,若她能够化解,自然能够打击到辅政司这帮人,可若她化解不了,就只能将她先行收监。
  纳兰清眼中从无他人,她那幽深的瞳孔,只看得见云瑾的身影。她微微走近,向云瑾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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