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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之缘,书信之交而已。。。。”
原来她对于云瑾来说,不过就是一面之缘而已,恐怕她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吧。
她心爱的女人,曾经善良的贤王妃,如今藏起过往成了攻于心计的云太后,可是不管云瑾如何,纳兰清还是那样喜欢她,只要望着她,便觉得世上一切都不重要,一点疑心又算什么?
何况她一个女人顶起天下,又有几人能懂她的担忧和恐惧,恐怕无数个日夜,她都在想如何将国家治理好,如何防备所有会威胁到她儿子皇位的威胁。
纳兰清想得入神,气场忽然便冷了下来,好似这十月天,渐入寒冬。
“阑清?”云瑾不知她眼中为何那般忧伤,也不知她周身的气场怎会变化如此之大,那清冷之气,透着深沉甚至忧伤,竟透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纳兰清面无表情,平静的眼睑下透着难以捉摸的深邃,“臣以为征战天下时,太后与纳兰家主交情甚好,原来是臣妄测了。”
“是吗?”云瑾狐疑地望着她,总觉得她的情绪起伏藏着什么,是什么呢?云瑾说不上来,好像跟自己有关还是什么?她不愿意多想。
只是纳兰清此刻的神情很古怪,眼神瞬息万变,却是沉默不语。忽然她举步上前,步步靠近,与她近身相对。
云瑾抬眼,对上她那淡淡愁绪的双瞳,不知为何此刻的她,让云瑾感觉到了失落。
纳兰清双手轻扶云瑾肩膀,她温柔如水,哪怕握住云瑾双肩的手也没有用一丝力气。
云瑾不知她何意,只是看了一眼手臂,这阑清疯了么不是?
“你信我吗?”纳兰清眸间忽然透亮起来,云瑾能够从她双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是那样清晰。
她用了你,这是对太后大不敬的称谓,云瑾感受到纳兰清情绪不在常态,但还是淡淡地命令,“放开哀家。”
“你回答我,信我吗?”她的语气接近逼问,从来没人敢这么大胆地面对云瑾,还对她产生肢体接触。
“你想让哀家信你就拿出本事来!”云瑾语气严厉,但却避开了她的双眼,总感觉这双有故事的眼睛,具有穿透力,能够将她一眼看穿。
她这个问题太奇怪,进宫才多久,就想让她相信吗?云瑾又想起了冷箭那次,莫不是她真的瞧出是一个局才这般问的?
只是,纳兰清这般靠近她算怎么回事?还触碰着她,这位置稍微一靠近就像拥抱一般。云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略略地挣扎着,“阑清,你放开哀家。”
纳兰清不为所动,仿佛视线定格了一般,这一刻她心中涌起了妄念和冲动,想亲吻她,告诉她,自己一切都不在乎,哪怕纳兰家的财富,她都可以不要。
可冲动为之又有什么意义?她要的,不可激进,她要的甘愿与她走到一起的云瑾,而非被她逼到无路可退的云瑾。
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做。
“放开哀家,听到没有!”云瑾声音提高了些,气场也瞬间冷了下来,这阑清也太放肆了!一直挽着她肩膀算怎么回事?她还从来没跟谁这般亲近过,即便是曾经的贤王也少有机会能够这样触摸她。
“臣。。。”纳兰清缓缓放下手,后退两步,跪地向云瑾深深叩首,“臣定会解决蝗灾之事,也望有天太后能够真的信任臣。”
说完她便拂袖而去,最后那句她以我自称,离去的背影是那般潇洒,又让云瑾瞧出了几分决然。这阑清真是奇怪得很,接触越多越发现她心里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事情,对自己的态度又那般奇怪,平日情绪不外露,今天却这般失常。
但云瑾能够感觉到她没有恶意,只是让她心生怪异,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里滋生,她不愿意再深想下去。于她来说,她需要阑清这个谋官,她忠于自己便够了。
从大殿走出,纳兰清神情凝重,那张秀美的脸却是冷若冰霜。自从她进宫至今,元熙还从未见她这般,这是又发生了何事,是太后说了什么吗?竟会让纳兰家主这般?
“元熙,阑大人怎么了呢?看她这样,真有点害怕。”就连怀柔都瞧出了纳兰清的情绪,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幽冷。
“许是忧心蝗灾,阑大人对太后忠心耿耿,忧其所忧,想其所想吧。。。”元熙微微叹口气,用情至深的人,那颗心可能一直会为那个人牵动,有着旷世之才的纳兰清,高高在上的纳兰家主亦是如此,若非真情,怎会这般呢?
纳兰清走出云栖宫便叫了拾寒一同出宫,如今她携太后口谕,可名正言顺地用拾寒,确实也方便些许。
最兴奋的莫过于拾寒自己,能跟着纳兰清走南闯北是他的愿望,能为他鞍前马后就更加开心了。本来还要隐藏自己,偷偷摸摸,如今正大光明跟着主上身后,别提多高兴。
这是纳兰清进宫后,第一次出宫,踏出宫门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一道又一道的宫墙当真是深远,而云瑾身居宫廷最深处。她何时才能把云瑾救出这层层的牢笼,何时才能帮她摆脱命运的桎梏?
轻扬马鞭,两人策马而去,纳兰商会在冀都城西,距皇宫有些距离。商会是负责管理冀都境内产业,以及勘察运至皇宫的贡品和核对账目。
商会中不乏精明能干的生意人,如今纳兰家正欲在冀都将钱庄规模扩大,还欲并购一些客栈,继续扩大产业。
冀都一如往常的热闹,繁华更甚从前,行至人多处,两人便将马匹拴好,改为步行。一路上,纳兰清都少言寡语,虽然拾寒习惯了她的清冷,但今天的她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虽然很不明显,很难捕捉,他还是看出纳兰清心情有些低落。
“主上,您怎么看起来心情欠佳呢?可是云太后说了何事令你不开心了?”
不得不说拾寒聪明又机敏,纳兰清也不加以掩饰,淡淡回答,“云瑾不信任我,一直防着纳兰家。”
“不信任您,她怕什么?莫不是怕纳兰家造反?”
“嗯,纳兰家富可敌国,建造军队易如反掌,若是联合清王,再在蝗灾中得万民之心,你若是太后,会不会忌惮?”纳兰清深知如今云瑾所处的位置,有这般戒备心和疑心,都是正常的,她能理解,她真的不怪她,只是心情很奇怪,道理都明白,依然忍不住地郁闷。
“这云太后有没有搞错?主上您几年前为了说服清王向冀国投诚,免去战火,付出了多少,险些。。。。”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纳兰清打断了他,那段过往不提也罢,反正云瑾永远不会知道她做了多少,也没有必要让她知道那些。
拾寒气得涨红了脸,就算说出来会惹纳兰清生气,他也硬着头皮顶上了,“主上您做了这么多,得来的却是她一次又一次的怀疑和试探,小的真是替您气不过,何况您的心意,她根本不明白。”
“她如今是摄政太后,是谋略家,掌权者,想的是天下事,万民福,又怎会对我一人上心,你不许这么说她。”
“我。。。”看到纳兰清这般维护云瑾,他只得深深叹口气。
车水马龙的街道,不断传来小商贩的叫卖声,熙熙攘攘人群淹没了拾寒自言自语的埋怨声。
“不许说她坏话!”纳兰清瞪着他,拾寒那些埋怨太后的话,又怎会逃得过她的耳朵。
“是是是!小的只是觉得云太后这般防着我们,会不会有天想要对付我们,甚至。。。”
“不会,我猜家中可能有她的眼线。”纳兰清对云瑾有着坚定不移的信念,更加深信她绝不会乱以疑心度人,只是防备而已。
“什么?小的这就安排把这眼线给扯了!”拾寒简直不能忍了,还派人监视纳兰家一举一动,这到底什么意思?把纳兰家当成什么了。
纳兰清停下脚步,周边气场骤变,忧伤的眼眸从柔软变得犀利,“她要安排人便随她去,今天这件事,你胆敢泄露半句,我便撕烂你的嘴。”
拾寒忙捂住自己嘴,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撕烂似得,她可怜兮兮地望着纳兰清,“主上。。。。”
“若你拔了她的眼线,她便会不安,我,不想让她有半点不安,至少纳兰家必须让她放心,她心里装的事够多了,不要再给她添堵。”纳兰清迷离的眼神,顷刻间又温柔起来,拾寒认输了,宠成这般田地,他还有何可说的呢?
毕竟在主上眼中,恐怕这天下所有的大事,都不及云瑾一个微笑来得重要。
第十六章:商会
这次蝗灾,纳兰清已经将手令下达整个家族,对于纳兰家来说,她的手令就相当于圣旨,不管是调动钱银还是粮食,都要看她命令行事。
自纳兰家被封为皇商后,便在冀都开办了纳兰钱庄,商会便在钱庄里,这也是冀都最大的钱庄,许多达官贵人都将钱银存在此。许是纳兰家声名远扬,纳兰钱庄的生意日益兴隆。
纳兰清与拾寒出具皇宫官牌,要求见会长段倚天,他便是整个纳兰商会之首,是纳兰家颇有地位的一位长者。
得知宫里来人,还代表了太后,段倚天不敢怠慢,当即从别处赶到钱庄,面见纳兰清。
“不知大人来此,草民姗姗来迟,望大人恕罪。”段倚天俯首行礼。
“段掌柜不必多礼,本官是中令官阑清,代表太后来找段掌柜有事相谈。”纳兰清素手轻扬,她并不打算公开身份,毕竟冀都不是自己地方,人多口杂,谨防隔墙有耳,她还是以女官身份来办事更稳妥。
段倚天见这女官相貌非凡,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贵气,那清冷之姿丝毫不像宫中普通女官,顿时觉得她是不是大有来历,或者是什么皇亲贵胄?
“大人请坐,看茶。”段倚天颇有礼数,很有生意人的大家风范,他担任会长后,纳兰清还从没管过商会如何,今天正好来验收他的工作成果。
纳兰清端坐茶桌旁,段倚天为她上茶,甚为尊重。他一缕胡须在下颚,眼眸透着深邃,嘴角那抹笑意未曾褪去,“不知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不瞒大人,近日蝗灾闹得沸沸扬扬,朝廷还未拿出治灾之策,治标不治本非太后所想。纳兰氏坐拥天下最大粮仓和财富,不知能否得纳兰家主相助。”纳兰清开门见山,并不想拐弯抹角,因为她的手令已经发了,按照段倚天的悟性,定能猜到她有意相助太后。
段倚天并不意外,而是悠然地品了品茶,气定神闲。只是见他眼神闪躲了片刻,却是依旧不动声色。他曾经得纳兰清指点过一二,如今对于管理商会和经营生意颇有门道,很大程度上可以决定如何参与这场蝗灾。
他并不急着回答,只是轻轻一笑,“蝗灾是大事,该是万民同心共同面对,纳兰家隶属皇商,自是该响应朝廷,只是。。。”
这老家伙,看来有自己的想法,纳兰清眯着眼睛望着他,轻笑,“只是?”
“阑大人有所不知,主上向来云游四方,不知踪影,如今离家已数月之久,草民等还未得知她身在何处?既是太后之意,如此大事,草民自是不能做主,须得家主之令。”
他倒说得无可挑剔,若纳兰清早知其中之意,还真容易就被他打发了。手令发出的意思他当真不明白么?纳兰清不信,他选中的商会之首,绝非庸才。
纳兰清面不改色,唇角也露出笑意,“那烦请段掌柜将太后之意传给纳兰家主,本官会派人在此等候消息,太后也会在宫中等候纳兰家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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