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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眠并没有搭理她。大片的文字凑到一起她根本看不明白。字符像蝌蚪一样群魔乱舞。但为了维持尊严,她装模作样翻了一页。
谢佳期走后没多久,她的位子上来了位客人。
一个没有脚的。
林未眠僵硬地转头看了那货一眼,嘶嘶吸气,脊背嗖嗖冒着寒意。
来的是泪痣鬼。
“Hi。”从没主动开口的小鬼忽然说话了。
林未眠咕嘟咽咽口水,装作全神贯注地盯着书本。
“别装了,你阅读障碍。”小鬼说。
“阅读障碍怎么了。”林未眠扬扬下巴。
“中度的阅读障碍症,看到大版文字说明就差不多就想口吐白沫。你现在翻到的课文,对你来说就是天书吧。”小鬼口齿辛辣得紧。
林未眠啪地合上书,“说,你最近缠着我想干嘛。”
“我想你已经见识到我的能力。”小小的泪痣鬼气定神闲,“我比你以前见过的那些憨货要强得多,我想附体夺舍的话,你这辈子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林未眠歪着头想想,打个冷战。
“但我做不出那种事。”小鬼看着前方,苍白的面容上现出一丝温柔,“我要是变成那样,他会不喜欢我的。”
“你想让我干嘛。”林未眠转个身,正色问。
“你如果帮我这个忙,我可以帮你考期末考试,第一不敢保证,前三没有问题。”小鬼闷闷地说。
“别。”林未眠摆手,“你没经过我同意,就代我考八百米,还用奇怪的方法解题,已经很没礼貌了,数学老师骂了我一顿,说我有那样的天赋却不肯学习,是暴殄天物,浪费了自己,我做了弊,他生了气,两败俱伤啊。求你以后别这样了。”
隔壁桌的余夏朝她这里诧异地望了一眼。
林未眠尴尬极了,赶忙坐正,视线又回到书上。
“这么说你不肯帮我了?”小泪痣鬼语声清冷。
林未眠对着书:“放午学后你到天台告诉我,现在人多眼杂。”
“你要什么报酬。”小鬼很执拗,“我只会考试。别的不擅长。”
林未眠叹气:“我不需要报酬,希望你完成心愿以后——假如你说的事情我做得到的话,就别再缠着我,也别再飘着了,该去哪去哪,成么。”
“好的,了解了。”小鬼起身飘到半空俯瞰她,“晚点天台见,林未眠。”
作者有话要说: 吵架了QAQ
阅读障碍这个,分程度的呀,小眠是中度的,存在跳字漏字,阅读吃力之类的症状,但也不是说完全不能阅读辣,尤其她原本有基础在,半猜半读嘛。昨天没有强调她的阅读难度,大家都觉得小眠不治自愈了hhh
明天见~
第23章
小泪痣鬼离开后不久; 座位的正主就回来了。
谢佳期这次去而复返; 耗时非常短。但这次的旅程可谓惊心动魄。她手里拿着早餐奶和一中食堂最受学生欢迎的红豆包。平时冷眉冷眼不苟言笑的谢佳期; 气质和烟火气几乎不沾边儿; 今早手里提着这些个,晨读时间沿着四楼的走廊走了一遭; 炫了一路,形象不可谓不颠覆。
到了本班教室; 同学们也纷纷朝谢佳期投以诧异的目光。
余夏尤其关注这事; 他眼睁睁看谢佳期把手里的食物都放在林未眠的桌子上; 目光还带着点求和解的意味,暗自品了品; 到底舍不得圈地自萌; 向同桌林泉咂咂嘴,“咱们团座的高冷人设,这下是崩成渣了。”
林泉正默写单词:“呵呵。”
“宠妻有风险; 高调需谨慎哪。”余夏摇头晃脑。
林泉:“听,海浪的声音。”
余夏:“???”
林泉放下笔; 掰了掰手腕:“我是说; 你丫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余夏:“……”
“真有问题就赶早认; 我好做隔离处理,智障这病会传染。”林泉是个温厚的老实人,被老同桌刺激的时候却会突然变得犀利,“为什么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么八卦?”
余夏委屈屈:“可是她们真的很有爱嘛……”
林泉:“你敢当面和谢佳期说吗?”
余夏:“……hmm。”考虑中。
林泉:“她能直接打死你。”
余夏:“哈哈哈哈哈。”
谢佳期却没有在意周遭的氛围。她很少在学校吃早餐,特意问了小干事; 按照小干事的提议买的。
对于这进一步的示好,林未眠看也不看一眼,“你的东西,拿走,别放我这里。”
“要吃早饭。”
林未眠将书盖在桌子上,蹙眉问:“你真有意思,我吃不吃早饭,和你什么相干?”
“昨晚也没吃。”谢佳期提醒她。
牛奶和面包一股脑儿又回到了谢佳期桌子上,“你爱吃就吃个够,别烦我。”
谢佳期作势要将那小面包掰开,“那,一人一半?”
讲台上监督早读的语文老师注意到两人的动静,手握成拳挡住口鼻咳嗽,用眼神疯狂暗示。
林未眠压根没看他,她见谢佳期这样撒娇撒痴,装傻充愣,外加胡搅蛮缠,一点都不“谢佳期”了,心下明白,她是想翻篇,把昨天那场闹剧揭过去。可她谢大小姐生来就优越,只有别人取悦她,什么时候轮到过她取悦别人?所以这事她做来既笨拙又木讷,相较于其他场合轻而易举就成功的谢佳期,眼前这个有点努力过头的女生,毫无疑问是陌生的。
昨天吵得心神俱疲,林未眠也不想再过多纠结,心平气和地说:“佳期,这问题不是一顿早餐的事。”
“我明白。”谢佳期将面包递给她,“我可以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我不会强迫你相信的。”她要让谢佳期知道,这世上不止她一个明白人,更不止她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佳期说:“中午跟我去个地方。”
“我中午有约了。”林未眠将书本翻过来,没看到谢佳期的眸色阴晴变幻。
最终还是佳期妥协:“喔。”
林未眠看看她,没则声,拿铅笔在课本的边缘画小乌龟。
红豆包和牛奶又到了她桌上。
林未眠想了想,把牛奶还回去,自己拿了红豆包,悄悄咬了一口。买卖不成仁义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和谢佳期抬头不见低头见,维持和平是必要的。而且食物何其无辜。假如两个人都负气,这面包和牛奶就要扔了。
昨天拿布娃娃砸人她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对,布娃娃招谁惹谁了。
再者她饿得头晕,再硬撑,搞不好整出一个低血糖晕菜,最终只怕还是要落在谢佳期手里,劳烦她送去打针,不如现在识时务的好。
谢佳期插上吸管,牛奶递回给她,“都你的。”
…
放午学后,林未眠趁谢佳期去收作业,混迹在浩浩荡荡的就餐大军中,到了楼梯间逆流而上,到达六楼,还继续上了半层楼,到达通往天台的那扇门前。刚要开门的瞬间,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林未眠,你干什么?”
就是说,这一路居然没有遇见半只鬼。林未眠扭头,什么时候多了谢佳期这条尾巴,她竟然不知道,因此手握着门把儿,站定了笑道:“你以为我要跳楼呀?”
谢佳期的脸本来就白,此时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赶上来覆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跟我下去。”
“我没那么脆弱,还没活够呢,”林未眠拂开她的手,脸上带着几分讥讽和自嘲,“我和别人约在这里,你要是愿意等呢,就在这里等我,你让我跟你去的地方,中午去也行。这边大概十分钟就能好。”
谢佳期淡道:“我也上去。”
林未眠嗤地一声,“随你。”
谢佳期面色和缓了少许。
到了开阔的天台,林未眠替她指定了一个地点,“你站这儿。”
谢佳期依言站着,目送她到了靠栏杆的地方,双手陡然握紧。细细看去,林未眠的侧脸表情和煦,不带丝毫戾气,像是三月的暖阳,对着侧边空旷的空间微笑,嘴里还说着些什么,间或点点头。
…
泪痣鬼横着一双细长的眼瞅着远处周身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某位,闷闷地问林未眠:“她怎么也来了?”
“不用在意。你到底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你这周哪天下午有空。我那件事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林未眠歪头想了想,“今天就有。”
“那下午我借你一用,去个地方。”
“打劫银行么。”林未眠觉得头大,“别让我犯罪。”
泪痣鬼呵呵冷笑了两声:“我是那种人吗?踢场球而已。”
“踢球?”林未眠抱紧了自己双臂,“有没有搞错,我是女的。而且从没踢过。又是体育黑洞,啥都不会。你别害我。”
“不用你,我会就行。”泪痣鬼扭头朝谢佳期看了一眼,“她倒是会,体格也比你好得多了,只可惜,我近不了她身。普通人我们也不能附体,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你这儿将就一下算了。”
林未眠险些没有暴跳:“你什么意思啊,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不是,我难道不委屈,你以为我愿意啊?”
“是是是。你也辛苦。”
林未眠气得两眼发昏,“真想反悔。”顿了顿,看着远方,“你要去的地方应该不太远吧,别让我太晚回不了家。”
“不会。我是速战速决的人。”小泪痣鬼打个哈欠,“下午我来借。你事后想起要我帮你做什么也成。我知恩图报的。”
“用不着。”林未眠目送他轻飘飘地荡下去了,两只手巴在栏杆上,踮起脚往下看,肩上忽地搭过来一只手。
她歪头看看。
谢佳期的眼睛里竟然含着泪水,眼眶泛红:“小眠。”
林未眠本来还东张西望,想看看泪痣鬼飘去哪里,冷不丁见了她的两眼热泪,睫毛已经有打湿的迹象,倒愣住了,长大后的谢佳期也没在她跟前哭过啊,抓了抓头发,料想解释了也行不通,只得拍拍她的肩,“你想带我去哪?我现在有空。”
…
这是林未眠第一次来学生会办公室。布置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很空旷的一个大厅,中间摆着一张U型会议桌,桌上有绿色植物,桌旁摆着几把皮椅子。门口则靠墙立着一个书架,上边放了几本书,几个相框,靠南面那堵墙根下还摆了许多课桌,桌上横三竖四叠着些过期海报,也有一两张刚出好的,用水彩画的画儿还没干,晾在那儿。
林未眠去到窗户那儿,朝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许多吃完了饭在闲闲散步的同学,分花拂柳,语笑嫣然,好一派青春升平的蓬勃景象。明明都是花一般的年纪,林未眠不知为何很羡慕他们。扶着窗帘站在那儿,看着不动。
谢佳期将iPad连上这里的网络,开始放映电影。
“要把窗帘放下来吗?”林未眠依然望着外面。
“嗯。”
电影开始的时候,林未眠皱着眉头捏了捏耳朵,两只手肘撑在会议桌上,做出抱头观影的姿势。来的路上谢佳期叮嘱过她了,不要暴躁,至少看一个小时,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她。
电影的名字是《美丽心灵》。A Beautiful Mind。
谢佳期坐在旁边削苹果。果皮削得完美。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林未眠,再坐在旁边看她漫不经心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咔嚓咔嚓,眼睛始终盯着屏幕,皱着眉头有一丝丝的不耐烦。苹果啃了小半就不要了,仍旧塞回她手里,抱着脑袋继续看。
林未眠并不笨。不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