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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子介在公司呼风唤雨惯了,听多了别人在背地里喊自己“总监”“面瘫”“魔鬼”之类的,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用“女孩子”称呼自己; 脸上忍不住带笑,心里却暖暖的; “你说说看; 我哪里见不得人了。”
“你。”安璟对上她带笑意的眼,往常一星期都积累不到葛子介今天一天笑的这些次数,但她现在根本顾不上高兴和欣赏; 这人就是越看自己着急就越不正经; 对自己的伤一点也不上心。
“留疤了,你就不喜欢我了?”葛子介挑起眉。
安璟眼皮一跳,有种小心翼翼藏了很久的秘密一下被揭穿的恐惧,“我没有。”
这三个字她反驳的很快; 声音却一点底气也没有,只让葛子介眼底笑意更添一分。
“不喜欢我……”她特意拉长了尾音,攒足了安璟紧张的眼神,才用手在自己嘴唇上点点,“对我做这种事情?”
安璟的脑子当初爆。炸,一点理智细胞都不剩下,她遮遮掩掩这么久的连自己都搞不太清楚的小心思,结果就这么当面给人拆穿了。
乱哄哄一团的脑子根本想不出应对之词,偏偏这人还不依不饶,手指在安璟的手心刮了刮,带起的痒意让她一阵心颤。
“嗯?”
“我和你道过歉了……我不应该那么做。”
“不要道歉,我允许你喜欢。”葛子介又逼近了一些,深邃的眼直视安璟,绕在她耳边的声音像是魔咒,“这是给你的特权。”
刚响了个闷炮的脑袋,此时此刻放起了礼花,轰一下轰一下抨击着安璟的理智线,“你,你说什么?”
“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次。”
气氛被葛子介这么一阵乱搅,安璟没能再她和说上一句伤口的话题。
葛子介看上去一本正经的,扯起来这嘴比谁都能扯,再让她把话题往什么限制级的地方带一带,安璟觉得自己今晚上可以不用睡了。
嘴上不能沟通挡不住安璟暗地里着急,到家第一时间她就开了电脑开始搜索祛疤的药品,认真拿出笔记本记下几个口碑比较好的,还特地去百度查了配药表,确认了所有药的药性。打算好第二天就去药店买,做好这些她突然又想起什么,站起来往外走。
这别墅她住了好几个月,书房、练舞房连画室都去过,但就只有葛子介的私人卧室,对她来说一直是禁地,连敲门的想法都不敢有过。
可现在她就站在这扇禁忌的门前,高举手臂。
深呼吸一口气,最后落在门板上的两下声音又轻又弱,“总监?”
葛子介正对着镜子解身上的扣子,因为右手还沾着血怕沾到白衬衫不好洗,她只能用一只手,着实有些费力。
听见敲门声的第一时间,她就知道外面的人是谁,家里的佣人都在这待过五年以上,知道她的习惯,没有特殊吩咐不会有人来敲门打扰。
“进来。”
门被推开,安璟进屋第一眼就是葛子介半个裸露的肩膀,上头还有几道没消下去的抓痕,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的极为显眼。
安璟看上一眼脸就开始发烫,立马撤开视线盯着地板上的木纹,这几条道子她太熟悉了,就那天晚上自己这双不知死活的手给抓的,没想到下手这么重,几天过去还不见消。
这么一想她又记起和葛子介温热的身体紧贴的触感,还有她留在耳边浅浅的闷哼。
在背上抓两道都这么敏/感的人,刚才是哪来的脸说自己不怕疼的。
葛子介在安璟面前脱下衬衫,不遮不掩,转过来看她。
“害羞?”她笑一声,“不都是你自己留的。”
安璟这才知道自己刚才脸上那一阵阵乱七八糟的表情,都让葛子介在换衣镜的反光里瞧见了。
“我……”安璟放弃为自己辩解的机会,换了正经事说:“这袋是医生开的消炎止痛药什么的,你没拿。”
说完她走到旁边的案桌边,一个一个把药拿出来摆在上面,“这个一次三粒一天一次,这个饭前半小时吃半粒消炎的……”
葛子介上身就套了件背心,除了该遮的那块地,其他大片肌肤都露着,这人还一点都不害臊,背挺得直直的,泰然自若地抱着手臂等安璟都说完了才出声,说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话题。
“把门关上。”
安璟转头一看,发现门是没关,她现在总觉得和葛子介独处一个室内挺不自在的,开道门在心里就多留条后路,万一发生点什么事,跑起来也快。
“好,那我出去了,总监晚安。”安璟低着头准备退出去。
“等等,门关上,你进来。”葛子介举起受伤的那只手,“我一个人不好洗。”
“哦。”安璟身体回应葛子介命令的速度比她大脑思考的速度还快,反射性的反手一下把门给摁上了。
嗙当一声,震了一下她的背,抬头看葛子介,话都说不利落了,“洗……洗哪?”
葛子介没回她的话,转了身径直往浴室走,没了皮带束缚的西装裤松松垮垮搭在她腰上,感觉每走一步都有掉下来的风险。
她一进去就先打开浴室里的暖灯,灯光强有力的的透过玻璃门,打在外面的地板上明黄一块,和安璟此时的心情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种赶鸭子上架的行为,她根本就没机会拒绝,要不然……她现在装作没听见葛子介刚才的话,立马跑走还来得及吗?
“愣着干什么进来。”里面的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
安璟一下怂了,“来了。”
闯进浴室的头一秒,安璟就后悔自己的鲁莽,她进来前为什么不敲个门!
就这么会儿功夫,葛子介已经把自己脱得精光,修长的骨架子裹上精致的皮囊往那一杵,比啥外国超模都烧安璟的眼睛。
当事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安璟,眼神淡然,“进来。”
安璟这下是真慌了,差点脚下一滑直接跪倒在浴室地面铺的瓷砖上。
“我……我去拿个东西。”安璟扯下旁边衣柜里叠好的厚浴袍,“你先穿上,别冻着了。”
安璟回房间的脚步迈地极快,全副武装之后,才再次忐忑不安的站到浴室门前。
和寺庙敲钟的僧人那样,安璟敲门时的心情无比庄重紧张,像是后门等着她不是一个受伤行动不便的病患,而是张口就能轻而易举咬下自己脑袋的深林巨兽。
“进。”
葛子介还挺配合,两人一来一回,比平日里进考场面试更有仪式感。
安璟按下胸腔中起伏不定的心跳,强迫自己冷静。
葛子介早在刚才安璟回去那会儿已经把自己处理好,坐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了,浴缸尺寸不小,能完整装下她两条在女生里过于优秀的大长腿。
她抬眼,罕见地愣神两秒——安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墨镜口罩,把脸捂了个结结实实,手上还带着一副透明手套,看着像是手术准备前的主刀医生。
这换过来不就等于,葛子介是那躺在手术台上待宰的羔羊吗。
总监大人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无奈,“这些都是什么。”
“我怕你不方便。”安璟面色如常的答道,心里的答案完全是另一套。
带墨镜是为了防止她不会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口罩是为了以防万一,自己要是表情不自然或者脸红,不至于被发现。
手套是纯属想从根源剔除所有可能引起安璟那晚回忆的触感。
“我挺方便的。”葛子介没给安璟躲避的机会,目光冷冷的,似乎能透过那副大到过分的墨镜看穿安璟的心思,“把东西给我摘了,你带着手套怎么洗头。”
“哦……”安璟觉得她话说的有点道理,这手套她只找到一副橡胶的,等会沾了水肯定特别扯头发,“那我就摘个手套。”
安璟摘下手套,还特别懂事的好好洗了个手,拿起一边的保鲜膜给葛子介的胳膊给缠上厚厚好几层,“医生说碰水很容易发炎,总监你以后得小心点,发炎伤口不容易好,留的疤痕也不好去。”
安璟从小照顾安阳大大小小的病习惯了,一遇到这种事,平常半天不说一句话的人立刻变得和老妈子一样啰嗦。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葛子介垂着眼一句话也没接,连个嗯都没有。
“对不起,我多嘴了,这些你应该都知道的……”安璟给她包好用胶布轻轻一粘,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那还是得记得小心,你老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没事。”葛子介好整以暇用没受伤的手撑着头,侧脸看安璟忙前忙后的模样,“你说,我听着。”
作者有话要说:嘶——刺激
第41章
葛子介这么一说; 安璟却立马闭了嘴; 就算早把眼前这人当做大恩人好老板在心里供着; 身为老实员工的她也是有尊严的。
这人眼尾带笑的模样摆明了是在逗弄自己,那还说那些话来做什么。
“那个; 你手臂举着吧,我会小心一点不溅水上去。”安璟托托葛子介的手肘; 想把她举起来; 结果这人直接往旁边一伸,放到安璟大腿上,一派轻松道:“累。”
“……一直举着是挺累的。”安璟低下头; 正好对上葛子介仰起的脸,还好脸上带着墨镜,让她看不清葛子介的眼神; 不然这头是绝对洗不下去了。
她用手指给葛子介把头发都梳到脑后,挂在浴缸边上; 这才发觉葛子介的头发比她俩刚见面的时候长了一些; 之前只到到下巴那,剪得碎发,现在都快到肩膀了。
安璟拿起一旁的喷头; 帮葛子介挡住眼睛那块; 怕水溅到,说:“你留长头发应该挺好看的。”
“嗯?”葛子介仰着,从鼻子哼了一声,安璟手心底下的睫毛眨了两下; 刷在她手心有些发痒,“太麻烦了。”
“长头发看起来会温柔一点来着……”安璟小声嘟囔,葛子介本来就一整天板着张脸,再剪个利落的短发看起来更难靠近了,当初她在咖啡馆就被这人气场镇的,杯子都打破了。
本以为水流的声音就冲在葛子介耳边,自己声音又轻她应该听不见,没想到很快又得到回应。
“我留长头发的话,你帮我梳吗?”说这话的时候,安璟手心又被睫毛刮了一下,吓得她差点反射性把手缩回来。
“你不会梳头发吗?”
“没梳过。”
充分打湿头发后,安璟两手揉着洗发水打出泡沫,葛子介的眼睛也就没人捂着了,她目光似乎能穿过口罩和墨镜看到安璟的眼底,再次追问:“嗯?”
安璟最受不了她用嗓子发这个音了,又浅又苏,每次听心都跟着飘起来。
被声音蛊惑的,她应道:“嗯。”
躲在墨镜之后灰暗的视线里,安璟看见葛子介勾着嘴角笑了,这次是很单纯的笑意,没有以往逗弄或其他深层次的含义。
说实话她挺想摘下墨镜,好好用眼睛记录这稀奇的一幕。
“安璟。”葛子介突然举起左手,擦过安璟的脖子到达她的下颚线,用食指指腹在她耳垂轻轻摩擦,语气沉沉,“如果我受伤很严重的话,你会担心我吗?”
安璟洗头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是嫌自己现在受的伤还不够重吗。”
被热水泡过的滚烫的手指攀上安璟脸颊,长指一挑,挑开了碍事的墨镜,那双无法躲避能够洞悉人心的眸子,最终还是映入安璟眼底,将她的情绪读的一干二净。
“不是。”葛子介的食指按在安璟皱起的眉心那揉了揉,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