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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巡边还在城中,正是巡查边城状况的时候,宴擎不说要装模作样的演给对方看,但至少也该维持城中安稳。这一下出了打架砸店的事不算,其中一方还是他营中军士,若是他不予理会,说不准事情传入燕王耳中就被添油加醋得不成样子了。
宴擎没有强求尽善尽美,可也不会放任这样的事发生,所以在收到消息之后,他便亲自带着自己的一队亲兵赶来了饭馆。
恰巧,秦云书和老板娘刚走,宴擎便带着人到了。
而后事态迅速被平息,等到他让小二传话店主人要予赔偿时,前后也不过用了片刻功夫。至于小二面上的欣喜,除了是因为大堂里的斗殴终于停止,不必再提心吊胆之外,也是因为宴将军亲自来了。如此无论他们店里被砸得损失了多少,都不必再担心对方赔不赔得起了!
三人很快走了出去,小二在前,秦云书扶着老板娘在后。
大堂里,参与斗殴的十余人已经全部被宴将军的亲兵拿下。一眼扫过去,个个都是鼻青脸肿的模样,还有几个脸上身上糊着血,不是被板凳拍脑门上了,就是被一地的碎瓷扎了个痛快。再有两三个被打折了胳膊或者腿的,也都可怜兮兮的在门口蹲成了一排。
宴擎靠在店内唯一还算完好的柜台边,一张脸冷得要掉冰碴子了。他素日里在下属面前便是威严,此刻再冷了脸,更是吓得众人低头垂目噤若寒蝉,一句话告饶的话也不敢说。
直到见着了老板娘一行人,宴擎才收敛了些气势,然后一抬眼看见秦云书便愣了下。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儿,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管与老板娘算起了赔偿的事。
老板娘瞥了一眼店中惨状,却不等她说什么,便被秦云书抢了先:“宴将军,赔偿的事可否容后再提?老板娘之前被飞来的凳子砸伤了手臂,胳膊好似折了,需得去看大夫。”
宴擎本是满心不耐,只想着赶紧赔了钱回营,此刻才注意到老板娘脸色不对。他听了秦云书的话心中纳罕,倒不是怀疑对方夸大其词欺骗于他,只是没想到一个柔弱女子断了胳膊还这般能忍——没看那几个被打折了胳膊腿儿的,现在还在门口哼唧吗?
不过纳罕归纳罕,宴擎还是立刻让开了路,同时道:“那老板娘就先去看伤吧。至于店内损失,你们且先清点一番,等到算好之后再去军营寻我。”
秦云书先道了谢,老板娘见她替自己做主也没说什么。她一双美眸熠熠生辉,盯着秦云书瞧了半晌,这才冲着宴擎客套了一句,然后便由着秦云书扶着她出了饭馆去寻大夫。
就在秦云书扶着老板娘出去的当口,宴擎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恍惚了一下,总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然而这感觉也只是稍纵即逝,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转而又冷着脸吩咐亲兵,将这一干人要么押回军营,要么交由衙门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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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的胳膊没折,但伤到骨头了却是事实。医馆的老大夫给开了不少药,又将老板娘的胳膊缠了个结实,末了还叮嘱了几句,让老板娘小心修养,这些日子切莫操劳,能不用手最好就别用。
等到从医馆里出来,秦云书一手拎着药包,一手还是扶着老板娘——其实这搀扶从一开始就没必要,毕竟老板娘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腿,也没什么严重的内伤还需人搀扶。只不过秦云书心慌之下不曾想到,而老板娘想到了也听之任之,放任着秦云书的靠近。
两人走在午后略显冷清的大街上,秦云书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方才道:“今日多谢老板娘相救。”顿了顿,又愧疚道:“之前是我莽撞了,贸贸然跑出来,害得老板娘受伤,实在是……”
未等秦云书说完,老板娘忽然抬手竖起一指,就那么按在了她的唇上。
两人旋即都是一愣,秦云书止住了话头,老板娘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自在。不过这丝不自在却是稍纵即逝,她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张扬的模样,收回手不在意的笑笑道:“些许小事,不必在意。更何况阿秦你既来了我店里做工,我自然是该护你周全的。”
秦云书闻言却是更内疚了,她当然知道没什么该不该,老板娘只是待她好而已,可惜自己却害得老板娘受了伤。她正懊恼,却听老板娘又道:“今日店里被砸得厉害,桌椅板凳和碗碟之类的都需得重新购置,恐怕近日里饭馆是开不了门了。”
这话听来似乎别有它意,秦云书登时抬头看向了老板娘,问道:“老板娘这是要辞退我?”
老板娘听后反倒一怔,脱口道:“怎么会?!”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所言或有歧义,于是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店里这几日做不了生意,你也不必为此忙碌了。不过等过些日子店里收拾妥当了,还是要你来掌勺的,老王的手艺可上不得台面。”
秦云书闻言松了口气,想了想说道:“既然这几日店里没事,那,那之前老大夫说了,让老板娘好生修养别用手,若是老板娘不嫌弃,这几日我便还来店里照顾你吧。”
老板娘没想到她这回如此识趣,满意的抬手摸了摸被绑得结实的手臂,而后又嘀咕了一句:“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第0章防备登徒子
盛夏的边城暑热渐起,从晌午起阳光便炙烤着大地; 能将繁茂的花草都晒得蔫头耷脑。
这实在不是个适合外出游玩的时节; 皮肤娇嫩的姑娘们更愿意在这样的天气里躲在家中避暑。直到某日晚间天色忽暗; 继而伴随着雷霆阵阵; 一夜大雨滂沱。
及至次日晨间; 大雨方歇,天空中云开雾散; 灿烂的朝阳再次遍洒大地。
因这一夜大雨,温家小院里便积了些水; 好在这院子修得尚算用心; 院中自有疏水的渠道,倒不至于就这么被淹了。而且经过一夜雨水的洗涤; 空气中暑气尽消不说,更沾染着清新的水汽,让人大清早一推开门便觉心旷神怡。
昨夜雷雨交加; 温梓然自然不会不知道下了雨。她推开房门之后便深吸了口气,心情也随之疏朗起来; 而后小心的迈开步子踏入了院中——搬来两月有余; 温梓然的时间几乎都耗在了这小院之中,可以说这院中的每一处她都熟悉至极; 因而也能猜测哪处容易积水。
温梓然牵着裙摆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两处积水,但等她继续迈步时,还是听到阿娘在旁喊了一句:“梓然小心,你脚下有积水。”
长长的裙摆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沾染了几个泥点; 好在院中有石砖铺地,倒也不至狼狈。
温梓然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放弃了在这样的天气里随意乱走,她牵着裙摆又回到了屋檐下,扬声问道:“阿娘今日怎的还未出门?”
秦云书这几日依旧早出晚归,不过却不是忙着去饭馆里当厨娘——饭馆里的桌椅还未添置好,这些日子都是闭门歇业的——她是因着歉疚和感激,每日里忙着照顾受伤的老板娘。
照顾一个人自然要比窝在后厨炒一整日的菜清闲许多,更何况饭馆没闭门歇业也少了许多闲杂人等。秦云书便起过将温梓然也一同带在身边的心思,老板娘对此也并不介意,可惜女儿大了,倒是不愿总跟在她身边,终究还是将她独自留在了小院里。
对于酒馆被砸的事,秦云书怕温梓然被吓到,并没有对她多说,闻言便道:“不急,晚些时候再去也不迟。”这几日过去,秦云书也知道了,老板娘其实有些懒散,今日难得天气凉爽又不用开店,说不得就要多睡一会儿懒觉,她去得早了反倒是扰人清梦。
温梓然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自然的伸手摸索了一下,然后便在檐下摆着的一张凳子上坐下了。
小黑的狗窝不在房中在院子里,昨晚的阵阵惊雷可把狗崽吓坏了,直到晨间秦云书起来,它便一直跟在身后。不过比起秦云书,狗崽显然更熟悉温梓然,也更将她当做主人,此刻听见了她的声音,又忙不迭的从秦云书所在的厨房里跑了出来,摇着尾巴就冲向了檐下。
狗崽“呜呜”叫着,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冲到温梓然面前就站起来用两只前爪去抱温梓然的腿。它身量不高,抱不着大腿就抱小腿,摆明了要摸摸,要安慰。
温梓然笑了笑,从善如流的伸手摸了摸狗头。狗崽果然就不叫了,反而昂着脑袋往她手中蹭,一副讨好卖乖的模样。只不过温梓然看不见,狗崽从院子里跑过,爪子还是湿漉漉的,两只前爪往温梓然腿上一扒,便是两个黑色的梅花印,将她素色衣裙染脏了一片。
当然,这点小小的瑕疵也并没有人在意,至少秦云书出来看见女儿和狗崽安静相处的模样时,并没有在意那一点脏污。她温柔的笑了笑,端着碗碟出来,碗碟里的清粥小菜并几个小蒸包便是她们今日的早餐,而除了母女二人吃的这些,老板娘也有同样的一份已经装在了食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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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里的人走了又来,秦云书拎着食盒叮嘱了温梓然几句,离开后没多久,住在隔壁的小郡主和小将军就又相携而来了。
是的,相携而来,至少在温梓然眼中是这样的。
自从柔嘉开始往温家小院跑,平日里总有事忙的宴黎似乎也有了空闲——他盯死了柔嘉,只要柔嘉往温家小院跑,他便定要跟来而且跟得极紧,有一次甚至还翻了将军府的院墙。如此两人每每造访,便几乎是前后脚的到,落在温梓然眼里自然就跟相携而来没什么两样了。
温姑娘对此未置一词,只是脸上的笑容偶尔有些勉强,可惜针锋相对的二人并没有注意到。
今日两人又是前后脚到的,宴黎估摸着今日天气凉爽,柔嘉定是不会放过这难得能够出行的机会,于是早一步出门,少见的赶在了柔嘉前面敲响了温家的院门。
温梓然打开院门,几乎立刻的便认出了门外之人,她肯定的唤道:“阿兄。”
宴黎如今也不再惊奇于温梓然能够准确又迅速的认出自己了。哪怕他不出声,不行走,不靠近,但温梓然似乎永远都有办法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甚至偶尔的,宴黎心中还会涌现出一丝窃喜,毕竟小姑娘似乎只对他有这样的敏锐——在过去相处的短短时日里,温梓然因为目盲认错过柔嘉,虽然次数不多,但也不止一回了!
小将军的胜负心很重,在任何方面都不会认输,包括与柔嘉比较两人在温梓然心中的地位……这其实有些幼稚,也根本没什么必要,但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很在意。
看着温梓然恬淡的笑容,宴黎心情不错,正准备说些什么,后脚柔嘉却已经追了过来。而且小郡主直接忽视了站在院门口的宴黎,一开口便先声夺人:“梓然,今天难得不那么热,咱们出去走走吧。”
宴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但他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毕竟他也是个拘不住的人,而这小院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一种拘束。待得久了,会觉得无趣,虽然自己都不明白这些天为什么要在温家小院里和柔嘉死磕,但能走出去换个地方看看,也是不错的。
温梓然似乎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她想了想,抬头对着宴黎问道:“阿兄会和我们一起吗?�